一夜再無話,次日清晨,李成梁早早起床,理了理有些發(fā)懵的思緒,把自己的頭腦從夢鄉(xiāng)中拽回了現(xiàn)實。一邊洗漱一邊整理今天的計劃,因為現(xiàn)在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莽撞和尷尬李成梁都不禁臉上微微泛著紅。
今天自己幾個人手如果一擁而上和今月樓、魁星閣的敵對者硬拼肯定是不行,雙拳難敵四手,一直暗中觀察也不行,如果真讓魁星閣的中下層把唐青嫣和她爹都完全架空,自己等人就算是白跑一趟了。
自己身為這次墨閣來此的算是領(lǐng)頭人物,到現(xiàn)在連個計謀還沒思定著實有些不應(yīng)該,如果說的嚴重一些,眼下自己的決策可能影響自己和牧戰(zhàn)等十數(shù)人的性命,攸關(guān)之事,不容馬虎。
越想形勢越是嚴峻,而且日頭已經(jīng)逐漸升起,唐青嫣留下的人馬上就要來召會眾人走抄小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李成梁現(xiàn)在有些疑惑自己昨天到底是如何入睡的。
好容易把雜亂的情緒請出了心中,李成梁心緒穩(wěn)定下來,不再去糾結(jié)無關(guān)緊要的小心思,深吸一口氣,扎緊了衣帶,出門去找牧戰(zhàn)。
不多時等到唐青嫣留下的隨從來與眾人再度匯合的時候,驚奇地發(fā)現(xiàn)本來應(yīng)該是五個人墨閣隊伍只剩下了李成梁一人而已,李成梁對這位蒙著面的魁星閣弟子揮了揮手,示意其帶路便是,那弟子漠然搖了搖頭,但也沒再多問什么,轉(zhuǎn)身和李成梁出了客棧,快馬加鞭向魁星閣上山的道路而去。
行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兩人脫離了官道,轉(zhuǎn)換到了山間小路,留下了馬匹,徒步登山。初秋的四川山間清晨雨露深重,空氣中彌漫著凝厚的水氣,讓李成梁這個北方漢子頗感不適,山間茂密的灌木樹叢上的露水也早早打濕了李成梁的下擺衣襟。
李成梁攀登了一段實在有些難以忍受,開口問道:“這位兄臺?此間登山還需要多久方能脫離樹叢,雨露凝重于我來說著實不適,也不知有何克服辦法?”
走在李成梁前方的魁星閣弟子回頭瞥了一眼,用一種透露著詭異的沙啞嗓音回答:“李香主莫急,盞茶功夫。川蜀氣象,自古如此,上得山崖會好許多。”
“山崖?”李成梁聽到了一個比較畏懼的詞語,連忙再次追問:“兄臺,咱們不是走棧道嗎?”
“棧道修建耗得都是血財,不是官家很難修得起,咱們此間去的乃是一條前人開鑿的石壁小道,容半足寬窄,綽綽有余,李香主毋須擔憂?!蹦敲茏幽坏鼗卮?。
李成梁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自己的雙股(大腿),想要壓抑顫抖的沖動。
“李香主?莫是不敢上吧?”魁星閣的弟子看到李成梁這副樣子,似乎敏銳地感覺到了李成梁的思想,出言調(diào)笑道。
“大膽,喊你幾聲兄臺是看在唐青嫣的面子上,你一個普通弟子也敢嘲笑我?某不過是初涉此地,略作準備即可?!崩畛闪撼吨ぷ樱舐暸饌窝b著自己的些微恐懼,還略微撿起了自己以往在鐵嶺衛(wèi)的孩子王作派。
“李香主,小女子可是不信呢~”
“信與不行都……小女子?你不是?”李成梁從氣頭上突然捕捉到了一絲這名弟子言語間的信息,猶疑地問道:“莫不是……唐青嫣,唐少閣主吧?”
“李香主眼力還不算差,這也能認出小女子?!泵嬲终?,果然就是魁星閣的少閣主唐青嫣。
李成梁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zhuǎn)弄得更加困擾:“這……不是約定你在山上聚集人手?呃,也非如此,你為何偽裝身份,而現(xiàn)在又要揭穿呢?”
唐青嫣拋下罩在頭部的黑袍,長吁一口氣,答道:“此次事關(guān)生死,近前的人縱使再親近總要防一手,咱們不從‘天涯云海壁’上山,咱們走歷代閣主口口相傳的密道。”
“‘天涯云海壁’名字倒是不錯。”李成梁嘟囔了一句,心中略松了口氣,抬頭看見唐青嫣已經(jīng)快步繼續(xù)攀登,連忙提氣運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