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樓梯盡頭,眼前才豁然開朗,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黑曜石平臺。
此刻從這里甚至能徹底俯視著平日高高在上的魔王城堡,這座哥特式的陰森建筑顯得極其巍峨壯觀,尖塔高聳,外緣墻壁上浮雕著的卻是蝙蝠、骷髏和魔鬼等不祥生物,令人望而生畏。更不要說其中巡邏著的是各類亡靈、惡魔和不死生物了。
太陽已經(jīng)西沉,將人的身影拉出很長的陰影,漫天的血色晚霞透出詭異不祥的氣息。在這高空顯得格外靜寂,只偶爾能聽見空中叫囂著的烏鴉,那叫聲近得仿佛是在身畔傳來的。
時桑一腳踏上了臺階盡頭的黑曜石平臺,立刻就感覺到了令人窒息的恐怖和壓迫感。
風在這樣高的地方顯得格外的凜冽,讓平臺邊上插著印有魔王印記的旗幟如同撕裂一般飄舞。整個平臺大概有三十米見方,高聳入云,顯得極其巍峨壯觀。平臺周圍立著等距的十六根柱子,頂端都有一盞骷髏頭的燈,幽幽的燈火從骷髏頭的眼窩和鼻窩中透出,格外陰森可怖。
可是最顯眼的還是那平臺當中繪制著的不斷旋轉(zhuǎn)著的巨大法陣,暗紅色的不祥光芒在其中閃耀流轉(zhuǎn)著,如同血一般。這個法陣處處透著不祥和詭異的氣息。這是導致之前那個村莊庇護結(jié)界失效悲劇發(fā)生的原因。
這就是魔女美瑞蒂亞設(shè)下的那個暗噬法陣,據(jù)說能夠召來永夜,不止會吞噬侵蝕周圍的光明結(jié)界,還能給各種惡魔和不死生物的力量增幅,使它們更加的強大殘暴。
以往在莫薩爾魔王殿時,因為有重重結(jié)界的隱藏和屏蔽,并沒有辦法清晰感受到它所蘊含的可怕力量。可是此刻處在近在咫尺的位置時,時桑立刻感覺到了那種可怕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和暴戾氣息。
——周圍仿佛有無數(shù)陰魂和怪物在耳畔嘶吼低語,空氣中仿佛有無數(shù)古怪邪異的存在在滋生。
時桑的頭開始抽痛,仿佛有無數(shù)尖刀扎入顱腦,瘋狂攪動。她的靈魂仿佛被卷入了某個神秘古怪的漩渦,無數(shù)的影像和畫面在她眼前閃過:赤紅的蒼穹,嘶吼的亡靈,遍野的尸體,流淌的血河……
凄厲的嘶吼和尖嘯在耳畔不住回蕩,種種恐怖的意象都在一瞬間直沖眼前,最后,一切都被一雙升起的赤紅色瞳仁所吞沒。
那雙邪惡可怕的血紅色雙眼從扭曲死死盯著她,令人毛骨悚然。時桑從沒想象過,會有如此接近黑的紅色,那并不是某種深紅、暗紅所能簡單總結(jié)的顏色。明明只是紅光,卻讓人感受到了極致恐怖的黑暗。
極度的邪惡、極度的扭曲、極度的殘忍和兇暴……時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發(fā)抖,她忍不住想要退開,本能的想要避開這可怕的存在。可是她的身體仿佛被牢牢釘在了那里一般,手腳仿佛被灌進了鉛,絲毫動彈不得。
“宿主!冷靜,別被魔神之眼控制?。 ?br/>
系統(tǒng)的聲音忽然傳來,仿佛破開那些恐怖的意象的干擾,一下將她從那種夢魘一般令人窒息的狀態(tài)中驚醒過來。
時桑猛然回過神,接連倒退了好幾步,這才找回了自己。仿佛是在瀕臨窒息時終于被人從冰冷的深海中撈了出來,時桑急促的呼吸著,臉色煞白,心有余悸。
因為極度的驚懼,時桑發(fā)出的聲音已經(jīng)語無倫次,帶上了某種歇斯底里和顫抖:“怎么回事!我剛剛感覺、我剛剛感覺……我的靈魂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出了一身冷汗。雖然她其實并沒有真正體驗過靈魂被剝奪的感受,但是她毫不懷疑,如果繼續(xù)被那雙眼睛注視,她可能真的會失去自己的靈魂!
“冷靜一點?!毕到y(tǒng)耐心的安撫道,“這是暗噬法陣帶來的干擾和污染,你毫無防備的就踏入了法陣的范圍,自然就受到了它的影響?,F(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
時桑卻一時沒有回答,只是隔著好一段距離遠遠看著那個法陣,默默回想著剛才感受到的那種恐懼和驚怖。剛才只是短短一瞬間,她卻感覺過去了好幾個世紀。
“……我、我剛剛感覺我看到一雙很恐怖的紅色眼睛!”時桑忍不住又說道。那雙可怖的紅瞳幻影是如此的可怕,居然讓她感覺被它盯上的下一瞬就會尸骨無存,恐怖如斯。
“那應(yīng)該是黑暗魔神的眼睛。暗噬法陣的另一個名字是魔神之眼,它是被封印在域外的黑暗魔神借以窺伺這個世界的通道,也是魔神覬覦注視這個世界的手段?!?br/>
系統(tǒng)頓了頓,又補充說道:“不過不用擔心,你看到的應(yīng)該是幻象。這個法陣還只是個半成品,按理說是不可能真正構(gòu)成魔神之眼的,你看到的應(yīng)該是滲入這個世界的魔神力量所具象出的表現(xiàn)?!?br/>
“美瑞蒂亞是瘋了嗎?居然弄出了這么恐怖的東西!”時桑有些難以置信。
雖然她早有心理準備,知道暗噬法陣既然能夠悄無聲息的讓庇佑村莊城市的光明結(jié)界失效,肯定有它的恐怖邪異之處。但是她還是沒想到,這個法陣居然真的是黑暗魔神窺伺這個世界的眼睛。
一想到剛才看到的那雙恐怖邪惡、仿佛能奪走人靈魂的雙眼,時桑就感覺膽顫心驚。哪怕那只是幻象,那種強大邪異的感覺依然令人觸目驚心。
時桑毫不懷疑,那雙眼睛的主人如果降臨,很可能動動手指就能毀滅這個世界。哪怕是站在這個世界頂端,強大可怕到不可一世的魔王,在那雙眼睛的主人面前也是動動手指就能摁死的存在。
系統(tǒng)對此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嘆息一聲:“要是等這個法陣充能完畢,魔神就能通過它降臨這個是世界了。”
時桑心頭一緊,果斷開口:“那我們得盡快把它停下來?!?br/>
之前看到的那番慘烈的情形仿佛又浮現(xiàn)在了她眼前。
其實在目睹今天的事之前,時桑一直有種局外人置身事外的感覺,做事總帶著些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被動的扮演著“魔王”,被動的打發(fā)著殺上門的勇者,甚至是被動的等待著男主來刺殺“魔王”拯救世界的那一天——說白了,就是在被動的混吃等死。
來這這么久,她甚至沒有主動去做過什么。
可是,在親眼看見那一切慘烈悲劇的發(fā)生后,她沒法在不在意了。她強迫自己盯著這個可怕的法陣,盡管這讓她感覺到了巨大的恐懼和壓迫感,可是她還是沒有移開目光。
但是只要這個法陣存在一天,就會有越來越多的結(jié)界受到影響,讓那些人類失去庇佑,暴露在惡魔的爪牙之下。
——必須將這個東西給停下來,不止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善惡值繼續(xù)下跌這么簡單的問題。此刻她有了一種急迫的責任感,仿佛這樣,就能彌補上自己之前在卡德蘭村的事上失察的內(nèi)疚自責。時桑頭一次如此迫切的感覺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系統(tǒng)仿佛知道時桑在想什么,終于找到機會,開口安慰:“你也別太自責了,卡德蘭村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錯,是肯德尼斯違抗魔王的命令發(fā)起了攻擊。”
時桑搖頭:“如果我早些知道會出這種事,就會想辦法阻止肯德尼斯?!笨墒撬恢眲澦~,才忽視了這么嚴重的問題。
系統(tǒng)只好嘆氣:“本來在我的計算中,這個法陣至少還要充能半年的。按理說這種程度的魔法波動應(yīng)該不至于能影響到附近的光明結(jié)界的力量的?!?br/>
時桑卻沒有理會系統(tǒng)的安慰,她知道這樣的自我安慰其實并不能改變什么,只是執(zhí)拗的繼續(xù)追問:“到底怎么把它停下來,有沒有什么辦法?”
“這個法陣一旦開啟就無法停止?!?br/>
“那直接摧毀呢?”
“這個……”系統(tǒng)見無法回避,終于勉強開口,“……很難,也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