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跟瘋了差不多,又開始把視線盯準(zhǔn)了姚倩,看這架勢,姚倩要是不答應(yīng)出去,他們一定會開門把姚倩給丟出去。
我都替姚倩感到心寒,在他們已經(jīng)傷害到了她之后,她還是會在意鄰居多年的情誼,但是這幫孫子養(yǎng)的玩意,一到有危險的時候就立馬盯準(zhǔn)了姚倩,要把她給推出去。
說句實在的,像這樣的人,就默默看他們自生自滅好了,幫他們簡直就是坑自己。
就在那些人蠢蠢欲動,已經(jīng)按捺不住打算要對姚倩動手的時候,突然,浴室里傳來了嘩啦啦的一陣水聲。
應(yīng)該是水龍頭被開到了最大,這陣急促的水流聲,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從剛才到現(xiàn)在,沒有人去過洗手間,更不可能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吃飽了撐的去開什么水龍頭。
大家面面相覷,恐懼頓時又蔓延了開來。水流聲響起來以后,房間里的這些人好像都成了啞巴,剛才還兇的要命跟瘋狗一樣,現(xiàn)在一個個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默默地往君維藥的身邊靠了靠,好離他更近一點,剛才從水生開始響起來,我就覺得房間里開始一點一點變得陰冷了起來。
大概放了一分鐘左右,水聲又自己停了。水聲停了,浴室里嘩啦啦的聲音卻沒有停,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洗澡。剛才擠在浴室門口的幾個人,早就你推我我推你的擠到別地方去了。
所有人都恐懼的看著緊閉的浴室門,誰也不敢往那靠前一步。突然,里面響起來嘩啦一聲,水花潑到了地上,好像是有人從盛滿水的浴缸里面站了起來。
吱呀——一聲,浴室門慢慢開了,一只穿著黑色壽鞋的腳從里面慢慢邁了出來。
一陣尖叫聲,所有人都撲到了大門口,可是不管他們怎么擰,怎么開,防盜門就是紋絲不動,誰也出不去。
“朱老太,是朱老太回來了!”
我哆嗦一下,牢牢地握緊君維藥的手,這才敢往浴室那看。站在浴室門那的,是一個瘦小的老太太,花白的頭發(fā)在后面挽成一個發(fā)髻,一絲不茍,皺紋縱橫的臉色蠟黃,一丁點血色都看不見。
朱老太的身上穿著壽衣,壽衣濕漉漉的,正在不停地向下滴著水,它從浴室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每走一步,身后都留下一個血淋淋的血腳印。
“朱大姨!”姚倩媽也嚇得要命,一個勁捂著胸口。
姚倩跟她抱在一起哆哆嗦嗦,“朱、朱奶奶怎么回來了呀?”
朱老太渾濁發(fā)黃的眼珠繞著周圍看了一圈,嘿嘿地冷笑了起來,它的聲音聽起來跟老樹皮似的,“我是怎么死的……”
“浴、浴缸里淹死的!”有個人哆嗦著喊了一嗓子。
但是這個回答,好像在瞬間就激怒了朱老天,它的聲音頓時更尖銳了起來,“我是怎么死的?。俊?br/>
擠在房間里的一群人都快癱了,互相抱著哆嗦,帶頭來的那個男人,連看都不敢看一眼朱老太,咬著牙,“淹死的,你自己滑倒了淹死的!”
朱老太渾濁的眼球轉(zhuǎn)動著,慢慢停在了那個男人的臉上,就連冷笑都消失不見了,“我,是怎么死的……”
那男人還沒來得及再開口,朱老太就已經(jīng)瞬間閃到了他的眼前,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拉簧的臉貼近過去,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笑的陰森,又有種說不出的憤怒,“你不知道我是來干什么的嗎?”
朱老太說話慢吞吞的,手上的力氣可一點都不見小,慢慢的掐著他的脖子,一點一點地掐進去,男人臉上的青筋都出來了,朱老天的指甲一點點地掐進了他的脖子,兩道鮮血慢慢流了出來。
男人都開始翻白眼了,旁邊的人一個個都嚇得要命,可就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君維藥見血從男人的脖子上流了出來,從桌上摸了粒瓜子,隨手一彈,瓜子在打到朱老太手背上的時候,冒出了一陣青煙,朱老天像被什么東西燙到了似的,手一松,還剩半口氣的男人就落了地。
朱老太轉(zhuǎn)過頭,看向君維藥的眼神里滿是憤怒,我甚至都以為,下一秒,朱老太就要直接沖過來了。
“別忘了你回來到底是為了什么,把人全殺了對你也沒好處。”君維藥對他笑了笑。
朱老太眼神晃了晃,兩行血淚慢慢地沿著眼角滑了下來,含糊不清的話從它的嘴里艱難地擠了出來,“我死的冤……真相……要把真相說出去……”
我看到姚倩驚訝無比的臉色,我也一樣,警察不是都已經(jīng)結(jié)案了么,說朱老太是自己出了意外才導(dǎo)致身亡的,怎么現(xiàn)在又說它死的冤枉?
“是他們,是他們殺了我!”朱老天幾乎是凄厲地尖叫了起來,“是他們殺了我!”
朱老天干枯的手憤怒地指著房間里的這些人,“是他們殺了我,殺了我!”
我后背突然就是一陣說不出的寒冷,一群在一起生活了少說也有二十幾年的老街坊鄰居,居然合伙謀殺了一個老太太???
其實從朱老太出現(xiàn)的時候,他們臉上那種恐懼的表情,看到以后我大概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但我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怪不得朱老天的冤魂一直不肯去投胎轉(zhuǎn)世,原來她是被害死的,現(xiàn)在它回來了,就是想要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現(xiàn)在朱老太的怨靈都已經(jīng)回來了,都已經(jīng)說的明明白白,它死的冤枉,是被這些人給害死的,我以為他們現(xiàn)在一定會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以平息朱老太的怨氣,求朱老太原諒。
可我沒想到,他們眼神里的恐懼竟然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怨靈都可怕的陰冷眼神。
“跟我們沒關(guān)系!你是自己死的,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誰害死你的你去找誰,反正跟我們沒有關(guān)系!”還喘著粗氣的男人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君維藥的臉上明顯帶了討好,“大師你別信它,鬼都是害人的,你快抓它呀!”
我目瞪口呆,我相信朱老太不可能撒謊,人在死前的那口怨氣,是絕對不會出錯的??墒撬麄儭瓘闹炖咸霈F(xiàn)的那一刻起,在他們的眼睛里,我就只看到了恐懼,還有看到君維藥攔下朱老太時,眼里突然迸發(fā)出來的那種瘋狂。
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在這些人的眼里看到哪怕是一丁點的歉疚。
其實血債,未必就是一定要拿命來償還的。如果害死人的那些人,能夠真正對死者感到歉疚,真誠的懺悔,供奉平息對方怨氣,只要心足夠誠懇,對方也可能會放下心里的怨氣,從此一筆勾銷。
可是這些人,在害死別人以后,一點懺悔歉疚的感覺都沒有,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得到原諒?
他們現(xiàn)在認(rèn)定了君維藥是什么厲害的陰陽先生,更加覺得有恃無恐,卻從來都沒有反省過自己當(dāng)初是多心狠手辣。
這些人大概是不知道,在怨靈的面前,他們越抵賴,越容易激怒怨靈,越不承認(rèn)自己曾經(jīng)犯下的錯,就越容易讓怨靈的怨氣得到滋長。
朱老太的血淚流了滿臉,就連眼睛都變成了血紅,它的嗚咽聲起初還只有輕輕的幾聲,逐漸逐漸變成了讓人耳膜都要刺穿的聲響。
我耳朵還算是比較靈敏的那種,在這一聲聲刺耳的聲音里,我好像聽到了有什么東西裂開的聲響,往旁邊一看,我心里立馬提了起來。姚倩家的玻璃窗戶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幾道裂痕。
如果只是玻璃碎掉也就算了,朱老太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尖銳,一聲比一聲刺耳,樓板好像也在跟著震動了起來,墻壁上開始震顫著出現(xiàn)了裂痕。
剛開始我還能撐得住,現(xiàn)在朱老太這么尖叫起來,我開始越來越喘不動氣,心臟好像也在被什么東西給緊緊的壓住似的。
這樣下去不行,朱老太的怨氣太強烈了,我大概明白了君維藥之前跟我說過,朱老太想等個合適的機會,是怎么一回事了。它的怨氣這么強,讓這一棟樓在瞬間坍塌掉都不成問題。
如果這棟樓真的坍塌到了,到時候死的可不只是該死的那幾個人,到時候姚倩母女,還有那些沒有參與到害死朱老太這件事中的人,不也要跟著白白喪命嗎?
被害死的人來討債天經(jīng)地義,可要是在討債的時候,把不相關(guān)的人也給牽連進來的話,到時候只能是兩敗俱傷,對誰都沒有好處。
而且,它要再這么哭下去,我這么銘感的體質(zhì),搞不好就是第一個心臟爆開無辜犧牲的人。
我趕緊拉住君維藥,耳朵里的嗡鳴聲越來越大,強忍著要吐出來的不適感,“趕緊想想辦法啊,我要是死在這給這群無恥的人陪葬,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我有在呢,到哪兒你都死不了。”君維藥拍了拍我的后背,“放緩呼吸?!?br/>
還真奇怪,他這么拍了拍,我還真就一下子沒事了,呼吸暢快,心臟也舒服多了。
“收了錢,就得負(fù)責(zé)到底?!本S藥笑了笑,又看向了朱老天,“你還算是有個有點人情味的好鄰居,那我就幫幫你吧。”
說著,君維藥就靠近了朱老太,伸手在它頭頂慢慢一抓,然后猛地攤開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