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地間已成如此局面,劍王侯和刀王侯卻都沒有露面。柳山林不禁疑惑,地間位于人間大陸中南部,兩面環(huán)海,背靠木閣、火殿和縱妖臺,為何人間術者不群起攻之呢?
此時的人間完全可以甕中捉鱉,一舉圍剿了妖世的妖族和術者。但直到現(xiàn)在,依然不見別的領域有動靜。
就在柳山林疑惑之際,縱妖臺的邊境守衛(wèi)告訴他,“聽主城的人說,劍王侯傳令諸侯開啟邊境陣法后護好各自領域即可。想來妖世敢以地間作為跳臺應當是有所依仗的。”
柳山林更加疑惑了,有什么依仗能夠抵擋住整個人間的力量呢?
忽然,柳山林身軀一震,莫不是人間諸侯中還有如呂半川這般叛逆者?
柳山林搖搖頭,這是最壞的猜測了。如果人間真變成這樣,那世人必定會深陷水深火熱之中。
只能盡快成長起來,盡早站在山巔,如果能擁有如云上仙人一般的實力......
柳山林想到此處便戛然而止,因為不遠處的地間內(nèi)發(fā)出陣陣銳利的轟鳴。
幽冥獨角駒王的身軀再次砸入地面,掀起漫天的塵埃。此時的她身上鮮血直流,一些傷痕深可見骨,身上彌漫的淡金色光芒忽隱忽現(xiàn)。
而梧桐皇那邊雖然也折斷不少枝葉,但對于如此參天茂盛的梧桐樹來說并沒有傷及根本。
幽冥獨角駒王休息片刻,嘶吼一聲,腳尖輕點地面,身軀立馬再次撞向梧桐皇粗壯的樹干。她身上光芒大盛,頭上的犄角散發(fā)出螺旋形的光芒直刺向梧桐皇。
梧桐皇的每一寸枝葉上都流轉著青色的靈魂霧氣,他的枝葉快速生長形成一個木盾,可幽冥獨角駒王的光柱瞬間刺穿他的身體。
梧桐皇所化的梧桐樹開始劇烈顫動,梧桐葉猶如漫天飛雪般紛紛掉落,樹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枯萎干裂。
幽冥獨角駒王趁此機會,身軀外凝成一個巨大的靈體,靈體磅礴的氣勢掀起無數(shù)落葉。那光柱是她的底牌,可直接進入意識海中攪碎其中意識畫面。
她的靈體怒吼一聲,狠狠撞向干枯的梧桐樹干。
只見梧桐樹干瞬間被攔腰折斷,無數(shù)枝干猶如塵埃般紛紛消散。
就在柳山林驚喜之際,忽然發(fā)覺塵埃中一個身覆木甲的男子依然挺立,而在他伸出的手上正捏著一位婦人的脖頸。
婦人的幽冥獨角駒靈體化為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她此刻在男子手上不停地掙扎著。
“為......為什么?”婦人用力捶打著男子的手臂。
“你的這招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只不過提前封印自己的意識海罷了。如果你的境界和我一般甚至比我高出一籌我是絕對防不住的,可惜啊可惜?!蔽嗤┗事曇艉榱?,笑聲席卷地間上空。
隨后他指尖用力,從婦人脖頸處流出淡金色的鮮血。鮮血順著男子的手臂在木甲之上流轉,猶如山川河流。
婦人漸漸低下了頭,身上氣息逐漸熄滅,身軀也變回了幽冥獨角駒的樣子。
柳山林絕望地叫喊道:“不!”
梧桐皇看向柳山林這邊,視線玩味,他把幽冥獨角駒王身上的生靈氣和靈魂霧氣吞噬完之后輕輕一拋,獨角駒的軀體撞擊在縱妖臺的邊境法陣之上。
柳山林怒吼道:“你一定會為你所做的付出代價!”
梧桐皇隨手打開一個空間印,緩慢走入其中說道:“拭目以待?!?br/>
柳山林緊握雙拳,掌心中流出的鮮血滴落到地面。他讓守衛(wèi)打開了一個缺口,把幽冥獨角駒王的身體拖了進來,隨后用雙手一點一點地挖了一個深坑,把她放了進去,并掩土埋上。
做完這一切之后,他轉過身,說道:“走吧?!?br/>
呂墨清點點頭,他從看到地藏侯呂半川與地間三司站在空中那一刻便真的相信地間叛亂了。他心如刀絞卻又無可奈何。
柳山林面向邊境守衛(wèi)抱拳道:“告辭?!?br/>
守衛(wèi)抱拳回道:“保重。希望你早日重回山巔?!?br/>
柳山林看向守衛(wèi),點了點頭,隨后便帶著呂墨清快速離開。
守衛(wèi)騎上斑斕虎,看向地間眼神凌厲。
另外一個守衛(wèi)上前問道:“他就是木閣那個修為跌落的青木侯?”
騎上斑斕虎的守衛(wèi)點點頭。
另一個守衛(wèi)道:“并不是什么廢物嘛。身上靈魂霧氣的凝練程度還有體魄的堅韌比你我更甚啊?!?br/>
地間上空,云層之下。
身披狐裘的妖皇孑立空中,她雙手負后,氣勢內(nèi)斂。
少頃,紅衣白發(fā)的劍王侯手中提劍,從空間印中走了出來。
妖皇聲音冷淡道:“如今你已不是我的對手了?!?br/>
劍王侯并沒有說話,只是周身氣勢猶如波濤般推開厚重的云層,直沖天際。
所有人皆感受到來自天上的強大氣息,柳山林和和呂墨清也駐足抬頭觀看。
妖皇的聲音從空中沉淀下來傳入眾人耳中,“靈魂玉珠已融入吾之軀殼,吾之境界已不是你所能敵。吾予人間百天時間,若歸于我妖世則共享人間大地,若執(zhí)迷不悟,我妖世定當斬盡殺絕。期間若想群起攻我妖世,大可一試。”
眾人皆一片喧嘩,玉珠竟被妖皇所吞噬,連劍王侯都已經(jīng)不敵?那人間誰還能阻擋妖皇的腳步?
柳山林也緊蹙眉頭,原來妖世最大的依仗是已經(jīng)站立在人間最頂峰的妖皇。
劍王侯依然沉默不語,只是身上氣勢越來越磅礴浩蕩。云層被推到極遠處,陽光直直地照射在大地之上。
如今剛過春分,清風微暖,正是萬物生長花開時節(jié)。可人間在此時陷入深淵中,上面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繭。
劍王侯手中提劍,氣勢如山海。妖皇逗弄肩上九尾白狐,背上黑白兩劍微微顫鳴。
少頃,二人直沖云霄,劍光流轉,劍氣縱橫,天光大盛。
在云層之下的眾人只覺晴空中雷聲陣陣,云層之上的兩道流螢轉瞬千里,人間各處皆可見二人身影。
山峰橫斷,大地裂開深深裂隙,云層破碎,海水翻滾。
黃昏來臨,大日落于群山之后。黎明將至,大日又于群山升起。
世間眾人紛紛駐足而觀,深陷這一場驚世駭俗的戰(zhàn)斗中。
于第三日凌晨,聲息漸滅。眾人仰視云中,只見一紅衣從云間掉落,身軀連同手中長劍墜落于群山之中。
人間術者皆喧嘩不已,妖世爆發(fā)出巨大的歡呼聲。
妖皇孑立于空中,身上狐裘早已被鮮血染紅。肩上九尾白狐只剩四尾,趴在妖皇肩上奄奄一息。
她矗劍于身前,聲音猶如洪鐘,“之前所說已過三日。”
隨后她收劍入鞘,身軀漸漸隱入云層之中。
從地間之中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柳山林壓制住內(nèi)心中莫名而起的悲傷,轉過身去,用袖子抹了抹眼睛,隨后他身上泛起青色的光芒,周圍的靈魂霧氣快速聚集到他的身上。
他換上青衣,取下玉簪收攏發(fā)絲擰成一個卷再插上。靈魂霧氣灌入他的身體,使他的修行境界一下攀升到了三魄境巔峰。
柳山林面向劍王侯墜落的群山方向,青冥刀矗立地面,刀氣快速擴散開,隨后深深鞠了一躬。
各領域眾人透過鏡像畫卷看到了紅衣墜落群山的場景。
水宮主城中,碧水侯納蘭青梅帶領著納蘭氏眾人向著劍王侯隕落方向深深鞠躬。
風淵主城依舊破碎不堪,于是在離主城不遠處新建的城臺樓閣中,風起侯陳風清帶領著陳氏深深鞠躬。
木閣青木侯柳云行站在主城街道上,周圍是木閣柳氏族人向劍王侯隕落的群山方向鞠躬。
已經(jīng)被妖世妖族占領的地間中,許多術者紛紛鞠躬。
火殿火卻侯身上纏繞著紅色的靈魂霧氣,他看了看站在身邊的秦楓,隨后又看向那片群山,深深地鞠躬。
縱妖臺中心主城,一位背著一個巨大葫蘆的男子孑立在出城上空,他凝神看向鏡像畫卷中的群山,微微鞠躬。
位于人間大陸最東邊的巨相樓與驅靈亭的兩位王侯站在一起,他們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隨后二人緩緩鞠躬。
位于飄渺海上的劍島一片死寂,眾人拔劍出鞘,淡金色靈魂霧氣在每個人身上擴散開。
當看到那紅衣墜落群山之間后,眾人低頭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隨后矗立在身旁的長劍直沖云霄,劍氣橫掃千里。萬劍皆微微顫鳴,仿若在輕聲嗚咽。
而在劍島百里之外的刀域,刀王侯韓水溪撫摸著身旁一條巨大的黑蛇。黑蛇吐著信子,用頭親昵地蹭著韓水溪的掌心。
她看著鏡像畫卷中靜謐的群山,聲音哽咽道:“你說他會不會真的就此隕落了......”
黑蛇沒有說話,順著女子的視線看去,眼眸中浮現(xiàn)出粘稠的悲傷。
韓水溪把手中長刀矗立在地上,雙手交疊放在刀柄上,身上濃郁的刀氣沖天而起。
在她身后站著無數(shù)持刀的術者,皆如她一般。
刀氣磅礴如海,與劍氣遙相呼應,在劍島與刀域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