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想,一群瘋子,瘋子與瘋子的游戲何必牽扯無辜的人,比如冷冰艷,比如舞衣。
宋清問蕭遙,你的底線在哪里?
蕭遙但笑不語,人生最苦不過生死兩重天,只要活著沒有不可能。遺憾的活著也比死了強(qiáng)。
十年前,宋清帶著一對夫妻來找蕭遙。男子是赫赫有名的鬼手,一雙手可妙筆生花,天下間除了圣旨他不曾寫過,凡是活人寫出來的字,他都能訪,惟妙惟肖。當(dāng)事人都不能分辨哪個(gè)是鬼手所寫。這雙手惹來麻煩,禍及妻兒。兒女都死了,妻子垂危。蕭遙不見,他便在蕭家門外跪了一夜,蕭遙冷著心腸連眉頭都不曾皺,宋清說話也是白搭。鬼手便綁了蕭柔要挾蕭遙,蕭遙知道蕭柔心腸軟,知道鬼手的功夫蹩腳,根本挾持不了蕭柔。明明是自己的妹妹心軟……蕭遙說命可以救,即使活過來也只能是聾子。鬼手給蕭遙跪下,哪怕聽不見也沒關(guān)系,人活著就好人活著就好……蕭遙在紙上一字一句的寫明了,他聽說鬼手的妻子是書香世家,喜歡音律。鬼手的妻子看著蕭遙笑道,無妨,勞煩蕭神醫(yī),我不能死,不能留他一人在世上……聽不見也無妨。
小巷里白衣宋清瞅著天空,好看的眉眼沒什么表情,有點(diǎn)呆滯。唱曲的阿婆收拾著東西準(zhǔn)備回家。
發(fā)怔的白衣宋清喃喃道:阿婆,看來你沒有后悔。
有些東西未必就這么重要,人重要,自然放得下。
是你?
巷子口站著一個(gè)提著背簍的老伯,看見宋清沒好氣的哼道:你來做什么?
宋清笑道:來看你的妻子。
老人干枯的雙眼閃爍著兇狠的光芒,滾!
宋清不在意,只道:有事找你幫忙,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白發(fā)老人哼道:我都是要進(jìn)棺材的人了,你找別人吧。
說罷大步繞過宋清,走到阿婆旁邊,正在收拾東西的阿婆看見來人溫柔一笑。
老人雖面無表情,目光卻柔和了許多。
宋清站在他們身后輕聲道:是誰把你妻子害成這樣,難道你不想報(bào)仇嗎?
滾遠(yuǎn)一點(diǎn)!再來打擾我妻子,休怪老頭不念你我往ri的交情。
宋清暗想,見面就攆人有何情義。
見兩人相攜著就要拐彎走進(jìn)葫蘆巷,宋清揚(yáng)聲道: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難道你不想讓尊夫人聽見你喚她一聲寶兒,我聽說……
你找到辦法了?
瞬間飛回的老伯揪住宋清的衣領(lǐng),溫婉可親的阿婆側(cè)身回望,眸子深處有著不安,對于丈夫的異常。然而她聽不見,只能站在那里等。
宋清微笑道:禮尚往來。
老伯難掩激動(dòng),一時(shí)之間難以相信,咬牙道:你憑什么相信你這混蛋?
見此,宋清笑了,輕聲道:宋清那混蛋的確不值得信任,但是,糊涂前輩,你連你的賢侄都不信任了?
宋清做了個(gè)打拳的姿勢。
老伯激動(dòng)了,是你!
是我。
老人紅了雙眼,朝自己的妻子走了兩步,踟躕著退了兩步,阿婆在風(fēng)中站著,看著自己的丈夫,不明所以的她主動(dòng)走近,老人抱住自己的妻子放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