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一、月容精心做胎教 軍山抱怨得千金
葉月容今天起得很早。她洗漱完了，在面部略施香粉，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覺得很滿意。她雖然懷孕將近十個月了，肚子顯凸得較高，但是并沒有減弱自己固有的美容。她換上一套寬大而舒適的衣裳，顯得怡然大方。她今天要到醫(yī)院去檢查胎位和胎兒的發(fā)育情況，她的丈夫羊軍山正在樓下等她。她一下樓，就被愛管閑事的王大娘和李大娘看到了。王大娘說：
“小葉呀，你現(xiàn)在做了‘挺長’，又穿了這么件寬大的衣服，還是很漂亮。”李大娘說：
“生得好，一世好；打扮好，一時好。小葉生得好，所以無論穿什么衣服，無論化裝與否，總是很漂亮的。”小葉說：
“二位大嬸別見笑。一個孕婦還有啥漂亮的！”她雖然嘴里這么說，內(nèi)心還是畢竟是高興的。
葉月容的丈夫羊軍山，是位中校教官，身高約5尺多點，大頭，圓臉，皮膚黑糙，說話帶著濃厚的南方鄉(xiāng)音。他神情不安地站在樓下，抬頭看著桂花樹上跳躍嬉戲的小鳥，不耐煩地說：
“月容，你搞什么名堂，老半天下不來，馬上就快十點鐘了。”
“我這不就來了嗎？我也要穿好衣服、關(guān)好門嘛?！比~月容匆匆忙忙地向老公走去，
月容已到身邊，他也無動于衷。月容挽住他的手臂，說了聲：
“走吧！”
他們沿著軍校通向后門的方向走去。
這天的天氣很好，太陽時而露出笑臉，時而又鉆進云縫，南風(fēng)和和煦拂面。葉月容感到十分舒暢。她問老公：
“我們的寶寶將取一個什么名字好？”
“隨便。”
“我已經(jīng)花了很多時間對寶寶進行了胎教，寶寶將是一個很聰明、很有才能的人。因此，我想取澤宇合適?！?br/>
“為什么？”
“澤，是指恩澤。例如澤東，是給東方人民以恩澤。澤民，是給恩澤于人民。**、***，都是領(lǐng)袖，是偉大的人。澤宇，是給整個宇宙以恩澤，當(dāng)然更會是一個經(jīng)天緯地之才?！?br/>
“看不出，你的野心還不小呢！”
“我早就看出，你的野心更大。你希望現(xiàn)在自己就能做一個偉大人物。不是嗎？”
“做一個偉大人物不好嗎？”
“當(dāng)然好。不過做偉大人物，必須嚴(yán)格要求自己，在各方面都要加以檢點才是。例如生活作風(fēng)要嚴(yán)肅?！?br/>
“你這是婦人之見。越是大人物，越是不會在乎生活作風(fēng)。過去的皇帝有哪個生活作風(fēng)是拘泥的？”
“照你說，偉大人物反而是**的了？”
“這話不用我說，你自己多看看，多聽聽，你就會明白的?！?br/>
“啊，難怪你不把我當(dāng)回事！整日在外嫖，家里的事不管。我們暫且不講這事。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什么問題？”
“你還裝蒜？寶寶到底取澤宇行不行？”
“行。不過，如果是一個男孩就跟我姓羊，如果是女孩，就跟你姓葉吧?！?br/>
“那么，就這么定吧，是個男孩固然好，是個女孩也不差?！?br/>
出了后門，便看到了g市三醫(yī)院，因為醫(yī)院就在軍校圍墻外，只隔一條馬路。
經(jīng)過醫(yī)院檢查，胎兒發(fā)育良好，大約已有4公斤，但是胎位不正，是一個坐立姿勢。醫(yī)生說：
“我建議孕婦立即住院，試試胎位調(diào)整?！毖蜍娚絾枺?br/>
“離臨產(chǎn)期還有多長時間？”醫(yī)生說：
“大約還有兩個星期。”
“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
“對不起，無可奉告?！?br/>
葉月容同老公回到了軍校住處。她立即給母親打電話：
“媽媽，您好！我想請您來我這里，照顧我。您能走得開嗎？”
“家里事情本來很忙，你是知道的，爸爸學(xué)校也需要我?guī)椭?。?br/>
“但是無論如何，這次您一定得來。我離臨產(chǎn)只有兩周的時間，醫(yī)生要我住院?！?br/>
“甘蔗沒有兩頭甜。那我只好放棄家里的事，特來照顧你。等我把家里事情安排好，三天后我就會趕來?！?br/>
“謝謝媽媽！”
葉月容的媽媽對家里作了妥善的安排后，就匆匆地趕到了軍校，并且?guī)チ艘蝗f元現(xiàn)金。葉月容與羊軍山到火車站去迎接媽媽，然后乘出租車回學(xué)校。媽媽到了他們的住處，看到床上連被子都還是部隊里發(fā)的老黃被，就說：
“你們結(jié)婚幾年，連床被子都不置。軍山，你是不是沒有錢？如果真的沒有錢，明天我就去給你們買一床來?！?br/>
羊軍山捏著鼻子不出氣。家里無空調(diào)，甚至連個電風(fēng)扇都沒有。媽媽就說：
“軍山呀，俗語說，老婆還是自己的好。你們對小家庭的建設(shè)應(yīng)當(dāng)有個打算才行。你馬上就要做父親了......?！?br/>
羊軍山還是不開言。一個懷有‘野花要比家花香’思想、有外遇的人，對自己的妻子是不會很愛惜的。
葉月容住進了三醫(yī)院。這家醫(yī)院的自然環(huán)境很好。它正處在一個公園的前面，在一座陡峭的山下面。山上有許多的樹木和各色各樣的石灰石和大理石，一年四季都有各類鳥兒在那里棲息歌唱，天氣也比較調(diào)和，不太熱也不太冷，全年保持12至28度之間。媽媽對月容說：
“一個孕婦保證一定的休息和睡眠是必要的，而且適當(dāng)?shù)?、不影響胎兒發(fā)育的運動也是必要的?！?br/>
“媽，就請您每天早上七點至八點，下午晚餐后同我一起到南澗公園去散步，好嗎？”月容說。
“就這么辦吧?！眿寢屨f。
從住院的第三天到分娩的前一天，月容都嚴(yán)格按照計劃執(zhí)行：每天早上六點鐘起床，洗漱完畢以后，靜坐半小時，進行胎教。有時對著胎兒歌唱，有時對著胎兒朗讀文章，有時對著胎兒朗讀英語，有時對著胎兒畫畫。她把胎教與意念結(jié)合起來，即有意識地想到自己腹中的寶寶。早上七點到八點同母親到南澗公園散步，欣賞大自然的美景，呼吸新鮮空氣，并將看到的事物，有意識地用語言描述出來，讓胎兒聽著。八點至十點，接受醫(yī)生或護士的糾正胎位的治療。十點至十點半，閉目養(yǎng)神。十一點半至十二點，進行午餐，十二點至下午兩點午睡。午睡后稍稍活動活動，然后又進行胎教......
羊軍山每隔兩三天來醫(yī)院看看月容。住院十天以后，再次對胎兒實行了檢查。檢查結(jié)果既令她高興，又讓她擔(dān)憂。高興的是胎兒發(fā)育很好，比上次檢查時又增加了一公斤。令她擔(dān)憂的是，胎位仍然未糾正過來。她問大夫：
“醫(yī)生，胎兒不正，怎么辦？”
“看來，得實行剖宮產(chǎn)?！贝蠓蛘f。
“沒有別的辦法了？”
“是的，神仙只此一籌謀。你害怕嗎？”
“不怕。為了孩子，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剖宮豈能難住我？”
“真不虧為是一個好母親，愛子勝于愛自己！”大夫贊嘆地說。
大夫經(jīng)月容和軍山的同意，決定第三天中午進行手術(shù)。
媽媽和軍山在手術(shù)室前緊張地等待著。一小時以后，手術(shù)室的護士出來了，媽媽和軍山迫不及待地問：
“情況怎么樣？”
“手術(shù)一切順利。母子平安！”
“是男孩還是女孩？”
“恭喜，產(chǎn)了一個漂亮的千金！”
媽媽聽了，如釋重負(fù)，千斤擔(dān)子落了地；羊軍山聽了，如五雷轟頂，頓生無名怒火。媽媽趕緊進去看寶寶和產(chǎn)婦，見她們母女平安，興奮得流淚。羊軍山見了，十分冷淡，不以為然。媽媽對他說：
“軍山，你看，寶寶多么像你，那眼睛，那臉型，生得多么健壯！”
“嗯，還可以羅?！彼淅涞鼗卮稹?br/>
寶寶生得又白又胖，醫(yī)生將其放進保溫箱里將近兩天時間。母親回家做飯，軍山守在醫(yī)院照顧產(chǎn)婦。但是，羊軍山風(fēng)流慣了，一不過問產(chǎn)婦，二不看望寶寶，同年青的護士又說又笑。當(dāng)妻子感到口渴，想要喝水，連叫幾聲，他連聽都沒聽見。月容在產(chǎn)床上氣得哭了起來，罵道：
“你這沒良心的，在這樣的時候都是在尋歡作樂！”在喊喝水時他聽不見，罵他的時候他卻聽見了，他說：
“說我沒良心的人才是沒良心吧。我沒良心，你生個女娃娃，我還守在這里?！?br/>
“生個女娃娃又怎么樣？重男輕女！”
他們正在爭執(zhí)著，媽媽送飯來了。她為月容送來了雞湯。媽媽說：
“產(chǎn)婦在月子里，必須要多吃些有營養(yǎng)的東西，才能發(fā)奶。月容，你就多吃些吧。”
羊軍山并沒有交給媽媽一分錢，而錢是媽媽自己從家里帶來的。凡為月容買營養(yǎng)品的錢都是媽媽自己掏腰包。月容對羊軍山說：
“軍山，你給了媽媽的伙食錢沒有？”
“還沒有。”
“難道要媽媽養(yǎng)我們不成？”
“我沒想到?！毖蜍娚揭贿呎f，一邊從衣袋里掏出一千元人民幣，遞給媽媽，“我的工資還沒有領(lǐng)，等發(fā)了工資再給一些。”
“沒關(guān)系。我身邊暫時還有錢?！眿寢屨f。
葉月容產(chǎn)后在醫(yī)院住了一周左右，就回到了學(xué)院的住處。每天都是媽媽上街買菜、做飯，為寶寶洗尿布。羊軍山在軍校干了這么多年，工資也不比人家低，可是連一臺洗衣機都沒有，把個媽媽累得不亦樂乎。一個月下來，媽媽體重消瘦了十公斤。
葉月容十分疼愛自己的女兒。她每天給女兒洗兩次澡：早上起床后給女兒洗一次，晚餐前給女兒再洗一次。她買最高級的高鈣奶粉給寶寶吃。盡管寶寶還不會說話，但她堅持不懈地對孩子的教育：經(jīng)常給孩子唱歌，朗讀詩歌，反復(fù)講簡單的故事。
羊軍山見了，就說：
“你這是對牛彈琴！”
“你把我們的女兒比做牛？”
“你不懂得‘對牛彈琴’的含義。我不是說孩子是牛，而是說孩子還不懂事，聽不懂你所說的，你的教育不起作用。而‘彈琴’的人才是愚蠢的，因為他無的放矢。”
“你錯了！胎教尚有效果，更何況孩子已經(jīng)出生，現(xiàn)在的教育比胎教效果更好。不信，你試試，看我培養(yǎng)的孩子是聰明還是愚蠢?！?br/>
“但愿孩子聰明?！?br/>
“這還差不多?！?br/>
羊軍山在軍校的一些同事，得知他妻子和孩子已經(jīng)出院回家，帶著賀禮來看產(chǎn)婦和寶寶。老鄉(xiāng)楊貴清說：
“恭喜，恭喜！恭喜你們喜得貴子！”
“什么貴子，只是個女娃而已?！?br/>
“千金比公相更好?！?br/>
葉月容輕聲地埋怨著：
“都什么時代了，重男輕女的思想還未改！”
葉月容滿腔熱情熱情地招待他們。等客人們走了以后，她對羊軍山說：
“軍山，對同事們的祝賀，我們要給予回報吧？是不是要請一席客？”
“不必要。”
“平日你無端地請他們吃喝，現(xiàn)在他們送來禮物，向我們進行祝賀，反而不請他們的客，這有點不合情理吧？”
“正由于平日我請過他們的客， 又幫過他們的忙，所以現(xiàn)在沒有必要請客?！?br/>
“這都是歪理！我明白了，你是看不起我們母女倆！”
“任憑你怎么說！”
“我看你是正而不足，邪而有余！我們生了孩子，這事你告訴過你家里沒有？”
“我早已寫了信回去?！?br/>
“你家里為什么沒有半句回音？為什么沒有一個人來看寶寶？”
羊軍山被問得張口結(jié)舌。他的父母親都健在，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他的妹妹已經(jīng)出嫁。其實他家離軍校也不是太遠(yuǎn)，坐汽車大約有5個鐘頭就到了。葉月容對他一家的冷淡，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這是一個典型的封建家庭！
寶寶在母親和外婆的精心照料下，長得又白又胖，僅僅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能喝500毫升的牛奶。外婆用湯匙刮蘋果，相當(dāng)于制造蘋果漿，寶寶每次能吃完半個蘋果。外婆和月容每天都抱寶寶到外面散步一小時，讓她觀看大自然的風(fēng)景。月容總是有意識到地對景物加以描繪，讓寶寶聽著。有意思的是，寶寶似乎對媽媽的行為有所理解，表現(xiàn)濃厚的興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媽媽，顯出可愛的笑容，有時甚至手舞足蹈。這更加增強了月容教育孩子的信心。
那一天，正是外婆的五十大壽，大清早外公和兄弟兩個就給外婆打來電話，祝賀她五十大壽。她到一家超市購物，發(fā)現(xiàn)過道上有一體重、身高測量器，她就站上去稱了稱自己的體重?！鞍?，我來的時候是一百零五斤，現(xiàn)在只有八十五斤了，怪不得最近經(jīng)常頭暈眼花！”她自言自語道。
她買了一只未生蛋的母雞回來，羊軍山正好無事，她就說：
“軍山，今天我有點不舒服，你就將雞宰了，拔好毛，等會兒我來熬湯?！?br/>
“生個女娃有什么了不得的，天天吃雞！讓她自己去弄吧！”羊軍山牢騷滿腹地說。
“你這個孩子說話太欠思量，妻子正在坐月，怎么能下水呢？生產(chǎn)百日內(nèi)吃雞是我
們家鄉(xiāng)的風(fēng)俗和習(xí)慣，事實證明對產(chǎn)婦發(fā)奶是十分必要的；再說，這樣的事你又干了幾次？”
葉月容在床上聽得清清楚楚，于是說：
“羊軍山，你太沒人性。媽媽今日五十大壽，你不但不主動為她祝壽，反而讓她老人愛受氣，真缺德??！”
“缺德的是你！”羊軍山說。
“......”
寶寶再有兩天就要滿四十日了。為照顧月容母女，外婆掉膘二十來斤。外婆說：
“軍山，月容：寶寶滿月已經(jīng)七八天了，我離家也將近兩個月了。我已經(jīng)感到身心有些疲倦，需要調(diào)節(jié)和休息一下。外公在學(xué)校很忙，也需要人幫忙。是不是請寶寶的奶奶來軍校幫幫忙？”
月容說：
“外婆確實辛苦了。女兒女婿不孝，您五十大壽，我們不但沒有給您做生日，而且還惹您生氣，我們深感慚愧！在外婆不辭勞苦的照料下，我們母女倆的身體才變得越來越好。我和寶寶對外婆表示最衷心的感謝。”
“哪個父母不愛子女？都是自己的人嗎?！蓖馄耪f。
“媽媽您就回家吧。至于寶寶我們將另想辦法。我母親恐怕不會來，她在家里的事情也夠忙。我想請姑奶奶來幫我們帶寶寶?！毖蜍娚秸f。
“軍山，我回去以后，你要好好照顧月容和寶寶，盡可能多買幾只土雞給月容吃?，F(xiàn)在是哺乳時期，營養(yǎng)差了，會減少母乳。正如醫(yī)院里的宣傳畫所說的，母乳對嬰兒是最好的營養(yǎng)品。”外婆說。
“我會的?！避娚秸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