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其引用經(jīng)文的恰當(dāng)性以外,第五正還能根據(jù)經(jīng)文的意義來合理的反駁他馬希水的論點,一點都沒有滯澀之感。
這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舉動,更是在最后暗暗的指出,他馬希水和平俊凡不過就是屈居于毫無意義的一畝三分地之中,繼續(xù)待在這個組織里面,除了會沾染更多的爛泥以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好處。
只有從這處深淵之中離開,這樣才能達到生命的救贖,也才能更加徹底的實現(xiàn)自身價值的救贖。
馬希水原本只是在和第五正做一些意氣上面的爭鋒,想要看看誰會先按捺不住脾氣,變成一只歇斯底里的猛獸。
可沒曾想到,第五正在這種相互攻伐之中,竟然還有心情去解構(gòu)他們的信念,讓他馬希水對于自己所堅信的東西產(chǎn)生懷疑。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第五正在這種論戰(zhàn)之中,顯得極其游刃有余,根本就不會因為某些口舌上面的糾紛而陷入到無腦的混亂之中。
繼續(xù)和第五正玩這種刺激對方的游戲,真的只是一種極端錯誤的決定嗎?
可若是就此敗下陣來,又應(yīng)該怎樣去平安落地呢?
又或者說,不管是氣勢上的落敗,還是真實意義上的落敗,這都是馬希水所不能夠承受的。
既然已經(jīng)開始了這場爭端,那么,似乎只能是一個不死不休的結(jié)局!
心中再次生出些許后悔情緒的馬希水,此時也知道自己并沒有太多的機會去后悔,既然一切已經(jīng)開始,那么就只能義無反顧的一路走下去。
“神不偏待人,我們也不應(yīng)該。
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
你覺得這些東西不值這個價,這是你自己的偏見和狹隘所導(dǎo)致的,并不會因為你的這種狹隘,我所出售的東西,其價值就會變低。
金子就算被誤判為黃銅,它也依舊是金子,絕對不可能會被以黃銅的價格出售。
只有哪些想要用黃銅價格來購買金子的別有用心之人,才會一直堅稱自己所看到的就是黃銅,認為世間所有的一切也只能是黃銅。
這位客人,神允許他珍愛的人跌倒,是要叫他知道他也是一個會跌倒的人。
他要按著那能叫萬有歸服自己的大能,將我們這卑賤的身體改變形狀,和他自己榮耀的身體相似。
按照既定事實所生出的真理,我們應(yīng)該及時的改變自己的意志,以擺脫愚昧的束縛。”
對于第五正當(dāng)著他的面引經(jīng)據(jù)典的行為,馬希水在本能之中是感到有些不屑的,似乎是為了炫技,又似乎是想要通過經(jīng)文的累加,來讓這個略知一二的小年輕能夠有所羞愧和敬畏。
在馬希水這番優(yōu)秀的經(jīng)文攻勢之下,不僅讓第五正之前的論述顯得有些蒼白,更是在這個過程之中明確告知第五正,他所認為的才是錯誤的,若是想要棄暗投明,也應(yīng)該是第五正向他們這邊靠攏,而不是他馬希水向他第五正靠攏。
這種態(tài)度上的聲明,就是對第五正最好的一種反擊,更是堅定的告訴第五正,他并不是魏陽那樣的背叛者,更不會因為第五正隨意捏造的花言巧語而陷入迷惘。
當(dāng)一個人已經(jīng)被徹底洗腦之后,那么他所能夠憑為依仗的淵博知識儲備,這種只是被囫圇吞下的知識儲備,只會成為其脫離洗腦困境的絆腳石,而不會成為其脫離苦海的良藥。
很明顯,馬希水讀的經(jīng)文雖然異常繁雜,但是他對于其中的理解卻并不是太深刻,更不能將其給徹底融會貫通,深刻明白其中所蘊含的處世哲學(xué)。
此時的馬希水,不過就是一只學(xué)舌的鸚鵡,在機械的背誦一些他能夠回憶起來的經(jīng)文罷了。
“談起愚昧,我就有點搞不懂了,你這種藏在街頭巷尾之中的蒼蠅館子,到底是有什么底氣敢于出售288一份的鴨湯?
要知道,能夠承受這種價格區(qū)間的人,根本就不會往這種小地方湊,就算你的菜品真的物有所值,但那又能怎樣,有人會去理解你嗎?
似乎,從剛剛到現(xiàn)在,也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在為自己的菜品自吹自擂吧。
都說知音難覓,能夠理解所見事物價值的人,通常也都會比較稀少,世間的大部分人,都是以貌取人的。
在我們這些普通人看來,一家小小的蒼蠅館子,里面的菜品絕對沒有這么貴的,若是有,這一定是一家黑店。
這就是普通人對于蒼蠅館子的偏見,也是一個生意人所必須要去直面的問題。
不然,若是什么東西都能夠被賣出應(yīng)有的價格,那么哪些建造豪華大酒店的人,他們不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愚昧的傻瓜嗎?
花費那么多錢去蓋一棟樓,結(jié)果卻和路邊的蒼蠅館子買著一樣的價格,你說這種虧本生意,有誰又會去做呢?
很明顯,你的價值,一般人是無法理解的,你的存在,本身也是不能夠被人所理解的,這是世間的基本通性,所以,不要覺得自己似乎很偉大,就能夠通過這種自我幻覺去感動其他人。
沒有人能夠理解你心里面的苦衷,也沒有人能夠明白你干這些事情的原始動因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到知道,你賣的東西很貴,是不值得去擁有的,更是不值得去同情的。
如果從今天開始,你只賣這種288一份的老鴨湯,就算你真的關(guān)門大吉了,也沒有任何一名普通人會覺得可惜,更不會有人會覺得你可憐。
所有人都只會覺得你活該,看不清自己的真實定位是什么。
更有甚者,還會有人認為這就是一家黑店所必然會擁有的不堪下場。
黑店不倒,難道還想要其他人的店鋪倒閉嗎?”
第五正并未繼續(xù)引經(jīng)據(jù)典的與馬希水進行硬剛,而是話鋒一轉(zhuǎn),直接從犯罪集團存在的本質(zhì)上面去抨擊馬希水,讓他明白自己存在的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去同情他和理解他,更不會為他的理念埋單。
甚至在最后,第五正還告訴馬希水,他們所做的一切,在普通人看來就是極端邪惡的,是不應(yīng)該被繼續(xù)留存在這個世界之上的。
說到底,這個世界上大多數(shù)的還是普通人,若是干的事情已經(jīng)侵犯了大多數(shù)人的利益,那么你所干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也就是錯誤的。
之前就已經(jīng)見識過第五正在普通對話之中夾槍帶棒的能力,現(xiàn)如今再次被第五正所嘲諷,馬希水在這種談話慣性之中也立馬明白了第五正話語中的所指。
組織的目的是為了審判道德失衡人員,但這種對于普通人的傷害舉動在第五正看來,就是對普通人的一種肆意傷害。
對于第五正所擺出的這種觀點,馬希水可謂是相當(dāng)?shù)牟恍?,不能明白組織苦心的人,又怎么能夠明白組織最為真實的核心到底是什么呢?
第五正只看到了組織肆意的屠殺那些道德失衡人員,但第五正很明顯沒有想過一名嚴重道德失衡的人員,對于其所處環(huán)境的污染到底有多大。
所謂破窗效應(yīng),當(dāng)一個有序的群體里面開始有人無底線的踐踏道德,那么其他人也會有樣學(xué)樣,將原本有序的世界變得混亂不堪。
可是,偏偏這種嚴重道德失衡的人員,只能被人口誅筆伐,卻不能夠給與其一些實質(zhì)上的懲罰,這明顯就不足以威懾這些道德失衡人員。
更何況,這些沒臉沒皮的道德失衡人員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的口誅筆伐,更有甚者,甚至還非常的享受激怒其他人的過程。
對于這種自私自利的人來說,也只有利用他們最為懼怕的死亡來懲罰他們,或許才能夠讓他們在絕望之中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人終有一死,與其讓這種道德失衡的敗類病老而死,還不如讓他們的死亡變得更加的有價值。
復(fù)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fù)活。凡活著信我的人,必永遠不死。
人的生命必須要有價值,人的死亡也必須要有價值,將腐朽的生命和死亡轉(zhuǎn)化為這個世界上最為光明的未來,這就是組織的偉大之處!
“這個世界上,總是大部分活著,少部分死去,現(xiàn)在,你從什么方面去論證,他們是大多數(shù)?
這路上的行人依舊熙熙攘攘,這凡世的擁擠依舊惱人心房,你又從那個方向去看見,大多數(shù)人死去了,活下來的只有少數(shù)人?
所有人都是理智的,只有你,在這里詞不達意,胡攪蠻纏?!?br/>
沒有絲毫要退讓的意思,針對著第五正話語之中的隱含意思,馬希水毫不保留的給與了全面反駁。
馬希水此時雖然并未直接點明自己的殺人邏輯是什么,但他也在通過這種趨于透明的話語在告訴第五正,他馬希水殺人是有選擇的,并不會像是一條瘋狗一般的隨便咬人。
組織存在的意義是偉大的,是不容任何質(zhì)疑和褻瀆的。
面對馬希水的這種強硬回擊,第五正也再次意識到馬希水對于犯罪集團的忠誠似乎極其強大。
如果說被白奇給嚴重洗腦,還只是說明馬希水只是誤入歧途,那么他此時所展現(xiàn)出來的絕對忠誠,說明他并不僅僅只是臣服于白奇,而是已經(jīng)與白奇的價值觀念完全契合在一起。
此時的馬希水,雖然個人能力不如白奇,但其在思想上的堅硬程度,卻絲毫都不比白奇差。
不過,,馬希水依舊只是馬希水,他并不是白奇,更不是犯罪集團的領(lǐng)導(dǎo)者,對于犯罪集團的極強歸屬感,是馬希水的優(yōu)點,但同樣也是他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