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將計就計,蘇夙也算是得償所愿,讓孟敬對許敬楠生出忌憚。
而在奪回孟府掌家之權(quán)的第二天,他們便不再忍受心中的痛恨,開始了報復。
“都愣著做什么?叫不開門,你們就不會硬闖?”孟綺斥責一聲。
她身邊的幾個護衛(wèi)面面相覷,都不知曉該不該聽從,直到孟綺抽出腰間別著的藤條,一把抽在了距離最近一人的腿上。
“孟府養(yǎng)你們就是干拿月銀的?眼下是我娘在管家,你們?nèi)舨幌胱隽?,都趁早請辭,別逼我們一個個肅清不忠之人!”
下人們最會看臉色,捧高踩低從來不問身份,是以這口惡氣在孟綺心中已經(jīng)憋悶許久,這一鞭子也只是宣泄些許。
而這對于護衛(wèi)而言不痛不癢的一下,卻叫他們都明白過來——這孟府的內(nèi)宅已經(jīng)要變天了。
是以他們不再猶豫,一個個上前,朝那緊閉的大門去。
又是撬鎖,又是砸門,折騰了有一會兒,終于將那扇院門給破開一個口子。隨后用力一踹,便是那上好的木材,也沒經(jīng)受住連番打擊,倒了下去。
“你們這是做什么?反了天了!”孟凡碩身邊伺候的滿綠擼起袖子就上前來,看樣子是要理論。
誰知當場與孟綺打了個照面,便被她扇了一巴掌。
“小小賤婢,說誰反了天了?”她斥罵道。
滿綠畢竟是個下人,即便之前仰人鼻息,欺負過孟綺,此時也不敢再造次,捂著臉頰怯生生躲到旁邊。
然那眼中卻雜著濃重的恨意。
“怎么?不服氣?”將她的反應看在眼中,孟綺不依不饒,點了點自己身邊伺候的侍女阿慶,“去,打到你覺得她服氣為止?!?br/>
言外之意,就是不管滿綠是否求饒,只要阿慶覺得不夠,那就不用停手。
當年高明麗欺辱孟綺兄妹之時,阿慶為了護主,也讓野獸給咬傷了臉,又哪里會輕易放過。
是以捏了捏自己的手,用力就是一巴掌,打的滿綠痛呼出聲。
而就在這樣的吵鬧聲中,孟綺卻半點也沒被影響,從容不迫地指揮。
“將高姨娘的東西都給搬出來,順便將屋子給打掃一番,免得晦氣?!?br/>
她帶的都是自己院中的侍女,自然聽話,只要一聲令下,便手腳麻利地開始打砸。
里頭的高明麗聽見動靜,再也裝不下去,在侍女的攙扶之下出門。
“綺兒,我好歹也是你的姨娘,是長輩,你別太過分了!”
高明麗慣會裝弱,此時一副受盡委屈還要咬牙強撐的模樣,若換做不知情的旁人,怕是會有明顯偏向。
但孟綺和她積怨已深,看見她這樣子,只覺得令人作嘔。
“姨娘少在這兒擺譜,你最多只是伺候我爹的下人,還想妄居我的長輩?”她嗤笑一聲。
高明麗被這話氣了個倒仰,但眼下形勢比人強,她還是得忍著脾氣,維持自己弱勢的形象。
“就憑我年歲比你大一輪,難道就不配你稍稍尊敬些!”
“活這么大年歲,好事兒沒干成一件,倒是學會了如何腆著臉倚老賣老?高姨娘,不是你當時放野獸咬我的那會兒了,竟叫你如此自降身價?”
提及當年之事,高明麗也是心虛的很。
但想到自己做的隱蔽,就連孟敬也查不出什么,便又膽大起來。
“你休要血口噴人,自小到大我對你如何,大家有目共睹,怎會害你!”
“哦?姨娘待我如何?”孟綺環(huán)視四周,硬生生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垂了下去,誰也沒有開口。
“姨娘,看來他們都不知道啊?!泵暇_笑著諷刺一句。
府中多是勢利眼,就算真有忠心的,在經(jīng)歷過滿青這個大丫頭的背叛之后,此時也不敢太出頭。
高明麗鐵青著一張臉,險些繃不住面上的神情。
但她最終還是長長舒出一口氣,緩和了情緒,才道:“你當真要這般咄咄相逼?”
“高姨娘果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想必連書都沒念過多少,否則也不會連咄咄相逼是什么意思都不知曉?!?br/>
孟綺說著上前一步,湊近在高明麗耳邊,“高姨娘,我這不叫咄咄相逼,我這只是,來拿回本該屬于咱們的東西?!?br/>
這聲音不輕不重,看似只屬于二人之間的低語,但離得近些的,其實都能聽見。
高明麗這一瞬握緊雙拳,小聲問:“落井下石,就怕遭報應?”
“該遭報應的該是姨娘才對,這不是報應就來了?”
孟綺絲毫不懼她。
許敬楠母子三人,其實就屬她性子最為耿直剛烈,只不過礙于母親和兄長,她從來不敢招惹高明麗。
而此時,許敬楠與孟禮都不再避讓,她自然沒有軟弱的道理。
是以此時一聲冷笑,便叫高明麗不得不重視起來——看來這丫頭是不好拿捏了。
高明麗恨恨咬牙,不由嘲諷:“你也不過是借蘇夙那死丫頭的好處,狗仗人勢的東西,有什么能耐?”
“姨娘說得沒錯,我就是討了夙夙的巧,但能與貴人結(jié)交,也是一種本事?!?br/>
孟綺微微勾唇,“倒是高姨娘……此番落勢之后,想東山再起,可就難咯?!?br/>
“別小看人,我便不信,那丫頭還能永遠護著你們。你最好別再落在我手上,否則,我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br/>
高明麗一拂袖,再不裝作弱不禁風的模樣,甩開扶著自己的侍女就大步往里頭走去。
誰料剛走到一半,孟綺就給身邊人使了個眼色,叫他攔住對方。
“高姨娘別走啊,這院子里頭的物件,全都得清理出去,你進去了,還麻煩她們再搬一回?!?br/>
這話說得,只差沒直言她高明麗不過一件隨手丟棄的東西。
高明麗恨得牙癢,卻也不好發(fā)作,只能惡狠狠地剜了孟綺一眼。
“吵吵嚷嚷的,都在做什么?!”
就在此時,有威嚴的聲音傳來,循之望去,竟是下朝回來的孟敬。
高明麗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霎時哭出聲來,朝著孟敬跑了過去。
“老爺,你快來給妾身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