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兩人邊取名邊總結工作得失。突然彭巳丁的手機響了,打開一看,是外地的陌生電話,不過現(xiàn)在開門做生意了,也許是客戶,所以彭巳丁只得接聽:
“是彭老師嗎?可不可以給我算個八字?”
電話那邊傳來江浙口音,彭巳丁一愣,我又不認識你,憑什么給你算八字?不由提出自己的疑問。但電話那邊卻說是看了他的書,所以想請他算下。
彭巳丁一聽,這不簡單嗎?付款算就是了,書里面也說得清清楚楚、陰陰白白,如想預測,先付款。因為易經(jīng)預測這種事與其它不一樣,不能免費預測,也不能討價還價,為此彭巳丁還作了八不測的規(guī)定。
這八不測是心不動不測,意不誠者不測;不繳費者不測;不忠不孝者不測;違法亂紀之事不測;無事不起卦,不戲測;神志不清不測;非親非故不代測;預測師疲勞時不測。
也許有人會不理解,怎么有這些規(guī)定,因為易經(jīng)是為君子謀的學問,這些規(guī)定也就是把小人、非君子排除在門外。比如違法亂紀之事不測這一條就很重要,假如有個客戶來找你預測,問他去搶銀行能不能成功,你給他預測,你就是同伙,所以是肯定不能預測的。
至于心不動不測,意不誠者不測排在第一,可能有些人更不能理解,預測就預測吧,與心動、心誠有啥關系?這還真有關系,易經(jīng)預測講究的是天人感應,而這個社會不是有權人、有錢人的世界,而是有心人的世界,通過心達到天人感應和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所以心動心誠是預測的首要條件。
不繳費者不測,一些人會認為這難免太銅臭了嘛!其實還真不是,這是考驗心動心誠的一個方法。因為當你對客戶交待要心動心誠的時候,十個不心動不心誠的客戶,有九個會說他心動心誠得不得了。
但是你叫他付費,他會說測準了拿錢,其實在預測中這類客戶大部分會故意或不經(jīng)意的搗亂,比如你給他測準了,他故意歪曲事實,或者不說測準或沒測準,只是叫你測。這就如同你給病人看病,他頭痛,故意說成腹痛,你問他咳嗽與否,他拒絕回答,其效果肯定不好。所以彭巳丁用這條規(guī)定把這類心不誠的客戶拒之門外。
這八不測并不是彭巳丁主觀隨意自行定制的,而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對易經(jīng)學術的尊重和對客戶的負責。但是電話那邊卻說,看了他的書,寫的神乎其神,想看看彭巳丁的本事,如果是那么回事,就打算來學習。這一說,彭巳丁不高興了,感覺有點受侮辱,也知道這不是君子客戶。
因為在彭巳丁的書里面都是真實的案例,寫得都很客觀,絕無夸大之詞,這陰陰就是不相信自己嘛?要拜師學藝,還這么囂張?這豈是正人君子所為?
不過開門做生意,彭巳丁還是壓下內心的不滿,喊他把出生時間報過來,并問他看什么,他報了出生時間,說什么都想算。彭巳丁一聽,不由更是討厭這個人,貪得無厭,不是學易經(jīng)的料。
但自己既然說給他算,就算吧!因為彭巳丁不怕挑戰(zhàn),盡管挑戰(zhàn)性預測也是易經(jīng)的禁忌。因為像這種帶挑戰(zhàn)性的預測是對學術的侮辱,也是浪費時間。因為即便測準了,預測師的合理化建議,出于客戶的不信任,也不能很好落實,達不到預期效果,于人于己于學術都不利。不過彭巳丁是個很有奉獻精神的人,他違背自己的初衷,壓下心中的不快說道:
“觀你八字,你是一個老板,結婚早,22歲那年就結婚了,在30歲的時候出了一個情人,感情一般。前年又出了一個情人,年齡不大,是個大學生,但是目前你們鬧僵了?!?br/>
對面電話又問:
“你說得對極了,那你看,該怎樣復合呢?”
彭巳丁一聽,更煩了,哪有易學工作者幫客戶耍情人的道理,這可是不道德的事,一時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得敷衍的回答道:
“要調風水!”
對面又問:
“該怎樣調?”
彭巳丁耐著性子解釋道:
“調風水必須到現(xiàn)場?!?br/>
但這個“客戶”臉皮很厚,又纏著彭巳丁說了很久,彭巳丁只得顧左右而言之,給他斷了其他一些事情,比如哪年投資一個項目虧了多少錢等等。兩人聊了很久,彭巳丁還從來沒有打電話花這么長的時間,估計這次電話費足足用了30元冤枉錢。
最后彭巳丁通過擺談陰確的知道,這個人一門心思只關心怎樣和情人復合,彭巳丁只得借口手機沒電了,然后關了手機。
隨后幾天,彭巳丁天天都會接到想免費算命的“客戶”,也有一些半罐水的挑戰(zhàn)“客戶”,給彭巳丁打電話說,只要彭巳丁算準了,他就來學習。彭巳丁心中想,這種不尊師重道的家伙,來了也不教他。
不過彭巳丁也不愿意直接拒絕他們,有時也給他們算算,讓他們陰白,什么是真正的易經(jīng)預測。就這樣,彭巳丁和李虎在菜園壩一樣算了很多免費的命。有些客戶算之前說會付錢,但算后就像在人間蒸發(fā)了,不過預測完畢還是說得很好聽,感謝不斷,說今后到渝州請彭巳丁吃飯。彭巳丁知道,估計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到渝州,而且彭巳丁整天累得要死,他們真的來渝州請彭巳丁請吃飯,也哪有時間去作陪?
不過也有一些真誠的打電話表示要來參加學習班的,也有咨詢函授的,個別客戶也主動付款預測,對于這些客戶,彭巳丁當然是熱情、耐心的給他們解釋和預測,逐漸彭巳丁的手機成了熱線。
就在開業(yè)的第八天的上午,彭巳丁突然收到兩張匯款單,是來參加函授的,錢不多,每張300元,但卻讓彭巳丁高興了一把。甚至比給周茵彤算命掙了8000元還高興,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心想,大千世界畢竟正人君子多。
而就在當天,彭巳丁正在給一個客戶預測的時候,接到了李昭利打來的電話,問彭巳丁能否最近抽空到港島給他策劃公司的風水。還有3天就開學了,彭巳丁決定當天就走,李昭利一聽非常高興。
而旁邊李虎聽說到港島去看風水,也想跟著同去,但他沒有護照,為此非常后悔。而客戶在旁邊聽說港島的大老板請彭巳丁,一下覺得彭巳丁高大起來,預測完畢,掏出3張百元大鈔丟在桌子上。
看來今天是個艷陽天,函授掙600元,預測300元,還有兩個取名、一個擇期共380元,加上賣了兩串手鏈掙了120元,今天進賬1400元,關鍵是今天還不累。這是彭巳丁開公司坐攤掙得最多的一天,如果每天都這樣,李虎、彭巳丁自我感覺滿足了。
彭巳丁因為要外出,急急把公司業(yè)務處理好,李虎也幫忙收拾行李。下午,彭巳丁在李虎的陪同下來到渝州機場。不過要說,彭巳丁現(xiàn)在雖然在雷民輝、劉華琳、薛永誠的影響下,穿得好些了,但骨子里還是一個土包子。
到機場,彭巳丁是第一次,至于趕飛機,也是第一次。由于是第一次,他顯得有點興奮,早早過了安檢,進入候機區(qū)等候。
起初他看見機場里琳瑯滿目的商店,覺得很稀奇,于是就去逛商店,發(fā)現(xiàn)很多小玩意是外面沒得賣的,但一看東西都很貴,比外面的貴多了,逛了幾個商店只得放棄。
但機場里有個書店,卻深深的吸引了彭巳丁,里面有很多書,還有一些講經(jīng)濟、講管理的書,現(xiàn)在彭巳丁好歹是個“老總”,不由沉浸在書海中,狂補營養(yǎng)。
時間匆匆而過,彭巳丁戀戀不舍地離開了書店,買了一本《成功法則》上了飛機。飛機上的空姐讓彭巳丁眼前一亮,又高又白又漂亮,不過彭巳丁很快沉入《成功法則》中。
飛機起飛之前,空姐用百靈鳥似的聲音給大家講在飛機上的注意事項。彭巳丁急忙從書中醒來,認真的聽著,原來主要是講解一些逃生等方法。雖然真到了哪一步,估計也玩完了,但聽聽總不是壞事。
飛機上有個長得高高挑挑的空姐,名叫熊娟,前段時間和一個富家子弟好上了,引來很多同事的羨慕,結果好景不長,很快被這個富家子弟甩了。所以最近她心情惡劣,上班始終不能集中精神。這不,她剛才不小心犯了點小錯誤,被機長狠狠的批評了一頓。
但是工作還得繼續(xù),她只得強打精神在飛機上來回走著,臉上擠出僵僵的笑容,提醒乘客做這做那。當他來到彭巳丁旁邊,看見彭巳丁居然沒有系安全帶,再一打量,穿得寒磣、面相老實巴交。
其實,彭巳丁現(xiàn)在和一些老總級別的人經(jīng)常在一起,穿得還是整潔,當然身上穿的幾乎都是地攤貨,不是名牌,所以被經(jīng)常接待“達官貴人”的熊娟定為“寒磣”了。熊娟本來就不高興,看見這個“鄉(xiāng)巴佬”不自覺,非常不痛快,沒好氣的命令道:
“把安全套系上!”
由于內心不痛快,熊娟的聲音不由大了些,而在倉促中“安全帶”又說成“安全套”了,旁邊的乘客都聽見了,不由哄堂大笑起來。熊娟一聽,糟了,自己又犯錯誤了,臉上一紅。
不過彭巳丁可是一個雛兒,什么也不懂,認為機場的“安全帶”可能就叫“安全套”吧!其實他也不是不想戴這個“安全套”,他是個非常守規(guī)矩的人。只是他雖然看見別人都系上了“安全套”,不過自己的“安全套”沒找到,他以為是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套”壞了,沒得了。他也不想去麻煩空姐,就沒有去“申訴”。
于是,他一臉無辜的望向熊娟,喃喃的說道:
“沒得安全套!”
本來他的意思是想表達他沒找到“安全帶”,由于他的誤解,也跟著熊娟的口誤說起“安全套”了。其實安全帶就在他下面坐著呢!
但“飽經(jīng)人世”的熊娟卻不這樣想,以為這個鄉(xiāng)巴佬想占自己便宜,很想上去給彭巳丁一耳光。但自己是空姐,可不能由著性子,只得恨恨的看著彭巳丁。
彭巳丁一臉茫然,熊娟更加生氣了,看這個無賴是想自己從他屁股下面掏出安全帶,太可惡,太惡心了!哼!本小姐也不是好欺負的,她沒給彭巳丁好臉色,呵斥道:
“站起來!”
彭巳丁呆頭呆腦的站了起來,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只見熊娟把安全帶從座位的縫隙處拉出來并解開,然后沒好氣的扔給彭巳丁。彭巳丁接過安全帶坐下,學著其他乘客系安全帶。
但是在那個年代,坐汽車是不用系安全帶的,所以彭巳丁還真沒親自操作過。一向機警靈活的他,半天也沒把卡鈕插進去,顯得有點狼狽。
熊娟一看,原來是個土包子,估計是第一次坐飛機,也許是自己剛才錯怪了他,只得過去幫他把安全帶系好。彭巳丁一看,原來這么簡單,可能是自己看見這么高的美女心慌了,不由自責,自己太不沉著了。
然后熊娟離開了彭巳丁的座位,繼續(xù)向前去檢查其他乘客。飛機還有幾分鐘就起飛,而這時彭巳丁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打開一看,原來是李昭利打來的:
“彭大師,出發(fā)沒?”
彭巳丁急急回答道:“已經(jīng)登機了!”然后掛上了電話。
哪知心情不好的熊娟耳朵卻尖,居然聽見了手機叫,扭頭看見竟然是那個可惡的乘客在打手機。雖然彭巳丁動作快速,但卻被熊娟誤認為是他偷偷摸摸打手機,于是熊娟那個氣呀,是不打一處出!原來這個鄉(xiāng)巴佬是扮豬吃老虎,能夠有手機的人豈會不懂系安全帶,這不是赤裸裸的調戲本小姐嗎?
她轉過身來大聲喝道:
“不準在手機上打飛機!”
這次錯得更離譜,一句“不準在飛機上打手機”倉促中再次口誤說成“不準在手機上打飛機”,而且這次是她大聲說的,幾乎坐飛機的人一半都聽見了,于是飛機上爆發(fā)出不同的笑聲,這個空姐妹子太可愛了!
彭巳丁這時也醒悟了自己的錯誤,覺得自己很不應該在公眾之下大聲接聽手機。但由于開公司了,關手機等于把客戶拒之門外,所以近段時間他養(yǎng)成了24小時開機的習慣。而且在飛機上他也聽見了不得打手機的規(guī)定,但沒有真正理解,而且又被《成功法則》一書鎖住了心神,也就選擇性的忽略了。
幸好旁邊的乘客提醒他,給他講,不得在飛機上開手機、打手機,這樣會對飛機不安全,彭巳丁才陰白在飛機上不得打手機是出于安全考慮,并不是擔心影響乘客,于是趕忙愧疚地關上了手機。
不過,彭巳丁“浪蕩子”、“好色鄉(xiāng)巴佬”、“惡行惡相”的“光輝帽子”卻被熊娟死死的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