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峰軒這幾個月很,嗯,很“和諧”,雖然據(jù)說宮里頭的氣味稍微有那么點兒怪異,暢春園中的某些地方,少不得也有點酸味兒,但疏峰軒中,確實非同一般的和諧。
賈嬌嬌其實也沒想著和康熙鬧崩,哪怕生命乃至于生活質(zhì)量都有了足夠的保障,可天知道,這該是的渣渣嘴里頭說得好聽,可“再見傾心”的進度,只卡在5.1%狀態(tài),才是最真實的證明。
賈嬌嬌也不是真的傻到以為無時無刻不分場合地嗆康熙,真的能讓進度飛速進展。
那么,何妨溫和一些?
這家伙的某些手段好歹有在進步,只要不去想那玩意兒是多少人公用的,賈嬌嬌其實還是挺享受的——
這甚至讓她不得不擔憂,萬一回家之后她已然,咳咳,在某些事情上有些敏感,也不知道傻爹對她過早交往的男朋友的態(tài)度?
不過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賈嬌嬌素來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忠實信奉者,她現(xiàn)在只有盡情享受就夠了。
需要休息的時候也總有各種理由能將康熙踢走,甚至不需要她原先打算的,直接將人踢下床那樣完全沒有技術(shù)含量的招數(shù),例如這一回,賈嬌嬌一聲長嘆:
“老太太祭日眼瞅著也就到了……”
理所當然的,她得到了一個長達半個月的,天天睡到自然醒,睡前也不需要陪著某不知饜足的混蛋運動到精疲力盡的美好假期。
當然,賈嬌嬌既然這么說了,就不會只將老太太當作一個借口而已。
曾經(jīng)賈嬌嬌是個很懶得抄寫的家伙,她或者愿意為了成績而背誦,但卻是連課堂筆記,都更愿意用筆記本打字的——
哦,當然,這個不能多想,不讓她就該思念成疾了,為了網(wǎng)絡(luò)和電腦。
不過賈嬌嬌愿意靜下來的寫字的時候,嗯,原來二十一世紀的那位至少也算自己端正,而托賈大姑娘身體中遺留的記憶本能之福,賈嬌嬌如今還能寫一手頗為娟秀的簪花小楷。
現(xiàn)在她就在拿這一筆小楷抄經(jīng),很普通的往生經(jīng),但也是賈嬌嬌能給出的,最大的孝心了。
——還是那句話,畢竟只是個有條件友好的鄰居老太太而已。
——雖然賈嬌嬌會對賈赦、賈瑚釋放出格外的善意,確實更大部分是為了滿足這位老太太的心愿,可也只是,嗯,希望賈大姑娘真的到了她的身體里,能盡可能讓她爹媽覺得舒心罷了。
——一年半載的時候,賈嬌嬌還會很沒心沒肺地覺得,比起被一個陌生人占據(jù)了自己在爹媽心中的位置,還不如讓他們暫時以為自己失蹤了神馬的,但五六年下來,賈嬌嬌已經(jīng)很懂得自我調(diào)節(jié)地認為,“賈大姑娘的祖母有我孝順,我爹媽也該有賈大姑娘孝順”……
#再一次為賈同學的自欺欺人神功鞠躬#
不過賈嬌嬌這一連串表現(xiàn),卻似乎給了康熙一個美妙的誤會。
他以為她真的在為老太太的三年祭傷神,更可能,在想家。
于是,最近很熱衷于滿足賈嬌嬌各種愿望的康熙爺,果斷一揮龍爪:
“既然這樣想著,那就去看看吧!”
賈嬌嬌大驚,她現(xiàn)在可不是剛進宮時那個啥也不懂的傻丫頭了,這宮妃,哪怕是皇后,又或者皇帝根本不記得了的官女子,好像都是不能隨意出宮的吧?
這家伙……
那一瞬間,賈嬌嬌是真的起了要再用一張心理探測券的念頭,她實在好奇這么說著的某渣渣帝,到底是在盤算著要趁她回家的時候,做點兒什么?
不過理智又告訴她,現(xiàn)在的康熙,基本上要做什么,似乎也用不著趁著她回家的時候怎么著;若是實在必要的那些,她也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畢竟還要將5.1%刷成100%么,康熙也不是什么傻得看不清她是敷衍與否的蠢蛋,更不會是什么你自無心我自深情的圣人——
哪怕?lián)f再見傾心狀態(tài)啟動之后,沒有特殊場景特殊應對方式,不會輕易掉落好感度境界,賈嬌嬌也要防著,萬一一直卡死在0.1%神馬的……
所以不去探索康熙溫柔背后的真心,哄自己像個傻姑娘一樣的投入,也是必要的。
賈嬌嬌這么想著,也就按著傻姑娘的本性反應,驚喜,但又顧忌著:
“這樣好嗎?不是都說不能隨意出宮的嗎?天知道我之前還想去傳說中的琉璃廠看看,但她們都死活攔著,好像我一出去,就會給污染得再也救不回來似的。”
康熙很淡定:
“是不能隨意出宮,但這里是暢春園,只要朕允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賈嬌嬌眼睛賊亮:“那,你和她們說清楚,以后不許攔著我出門?”
康熙失笑:“攔還是要攔著的,要沒人攔著,朕只怕你就該天天往外頭瘋玩了。不過偶爾,嗯,每旬一次吧,能出園子走走,帶足了侍衛(wèi),帶足服侍你的人,隨便去哪兒,只要在申時之前回來就行了?!?br/>
賈嬌嬌將手蜷著拳頭,托在腮邊,眼睛皮卡皮卡:
“每旬一次呀?真的不能天天出去咩?不然隔天也行?”
康熙移開視線,聲音越發(fā)溫柔了:
“嬌嬌要是覺得每旬一次太頻繁,一月一次也行?;蛘摺鋵嶋薷鼧芬饽悴怀鲩T?!?br/>
賈嬌嬌悻悻閉嘴,寶貝之前用這招,不是連不小心在他奏折上弄了些墨跡都沒被追究嗎?還哄了他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奶狗回來,怎么自己用就不好使了呢?
不過算了,一旬一次總比整天都只能在暢春園里頭看景的強——
后世都是各種可惜暢春園圓明園等成廢墟的,真住進來才知道,再美的景致一看三五年的,審美疲勞的滋味呀!比書荒的時候難受百倍不止
——哦,還是不能想,一想到網(wǎng)絡(luò)和電腦,賈嬌嬌就很難控制住自己,將積蓄花在刷康熙的金手指上,而不是再攢攢,買一臺據(jù)說能連上神奇網(wǎng)絡(luò)的神奇電腦……
甩甩頭,賈嬌嬌決定期待一下老太太的祭日:
話說這一天就是親兒子承重孫也該脫孝了吧?賈史氏會從佛堂里頭出來嗎?賈代善看到自己會是一張什么臉?對了,還有林嬤嬤,聽說似乎還過得不錯?希望看到自己的時候不要哭得太激動……
林嬤嬤看到賈嬌嬌的時候,還是哭得很激動,是真正的老淚縱橫——
這幾年作為賈妃主的奶嬤嬤,林嬤嬤的日子其實還算不錯,小顧氏在徹底接手賈家內(nèi)務(wù)之后,甚至提過一回要將他們一家子都放出去:
“嬤嬤也該享享清福了。”
——賈史氏原先也將林嬤嬤放出去一回,不過她的“放出去”,卻一沒消除林嬤嬤的奴籍,二沒給個什么真正清閑又享福的職位,不過借個由頭剔除庶女身邊的忠仆罷了。
小顧氏說的,卻不只消除林嬤嬤一家子的奴籍,還表示會贈他們一個小莊子,甚至日后林嬤嬤的孫子有出息了,也可以到賈家家學讀書,平日里頭也還愿意林嬤嬤常常進來說話。
不過林嬤嬤的兒子也才娶妻,又不是那種會讀書、放出去能奔前程的,這讓她最終婉拒了小顧氏的好意,但小顧氏到底也沒特意給她派什么勞累活兒,只經(jīng)常請過來一道兒說說話罷了。
只是時間是很公平的東西,再怎么生活悠閑,林嬤嬤到底也是老了。
賈嬌嬌有些感慨,也就沒怎么嫌棄這老嬤嬤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的不講究,還掏出帕子要給她拭淚,林嬤嬤哪里敢受?
忙忙尋自己的帕子,一時尋不到,就索性拿袖子擦了,嘴里不間斷地念叨:
“姑娘,不,娘娘,娘娘如今可正經(jīng)享福啦!這位就是咱們小格格吧?模樣可真俊,可娘娘小時候真是一個模子里頭按出來的……”
巴拉巴拉說了一通,才反應過來蹲身行禮,賈嬌嬌“哎”一聲,梅香說教更快,已經(jīng)將人扶住了,蘭香沒上前,嘴里卻也勸:
“您老可別忙活,咱們娘娘有時候多虧了有您老看顧著,娘娘一直都念著呢!如今好不容易見一回面,您要是只顧著些虛禮,反疏遠了娘娘,豈不是讓娘娘傷心嗎?”
她這話可比梅香直剌剌一句“仔細您的腰”有用多了,林嬤嬤立即站定了,又拿眼去看寶貝格格,又仔細打量賈嬌嬌的氣色衣著,嘴里倒暫時沒多話了,只因:
“老奴一時忘形,都耽誤了娘娘和大爺大奶奶敘話?!?br/>
對的,賈赦和小顧氏都在一邊恭候著呢,只是體諒林嬤嬤不容易:小顧氏還常進出園子的時候,她又在南邊;等她回來了吧,小顧氏早因著老太太的孝期不好隨意走動,連賈瑚身邊的人都配齊了,林嬤嬤又是順道幫著辦了老太太的安葬事宜才回來的,也恐怕沖撞了主子小主子們,自己就先辭了小顧氏讓她“是不是也去看看大姑奶奶”的好意。
如今難得見一回,賈赦和小顧氏雖然心里激動,也不吝嗇先由得她一時忘形。
畢竟貴人們的奶嬤嬤,總有各種特權(quán)的不是嗎?
好在林氏到底還是個規(guī)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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