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夜深的時候,編輯找到我,說是要看看我改的稿子。
我問:“什么時候要。”
然后匆匆又趕了一稿,然后,我就問了問一起寫作的同事,大概都說,編輯最近滿滿的對我有各種怨言。
說來也怪——其實自從我開始渡君的生涯,或者,后者,渡君開始進入我的生涯開始,我的人,我的生活,都變得怪怪的,有時候,怪得像是一部小說,有時,怪得像是一出喜劇片,我就像周星馳描寫的小人物,站在銀幕上,看觀眾觀察我平時邋遢又隨意的樣子。其實開始出演小說,到現(xiàn)在開始出演別人的人生,我真的覺得有些戲謔。
我第一次拿著這部小說的簽約合同的時候,我還想:早點寫完吧,趕緊開始第二部,然后就可以慢慢出名了,其實在現(xiàn)在,我看出名已經(jīng)完全不同,因為,我其實可以出名,但是出名后,又該怎么做作品呢?天天和男人混在一起,或者天天提著包上街購物?我想不到,我到哪里去找自己的靈感,又到哪里去找自己一直喜歡的那些特殊的“碰撞”,因為其實寫作,恰恰最不容易在充滿毛病的人生中展開,如果一個人窮,他不可能寫作,如果一個人富,他很大程度上,同樣不可能開始寫作。只是,我覺得,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成了一個小說家,我也會覺得,如果天天都在夢幻般的房間中醒來,天天都吃著上等的燕窩和蟲草,我會真的無法寫作吧。
我看了看我的合同,自從我把我身邊的一些近況公布出來,我真的是一票都不剩了,很多人讀出了我文中策劃的味道,更多人讀出了我的心聲——新生代的灰姑娘故事,新生代的無能為力的賣了閨蜜,可是又有人問:是不是真的有人知道我有這些異能?這個故事,真的能夠說明現(xiàn)實的任何可能嗎?
不能。因為這個故事的核心,其實是其他的東西,就像我最初構想的,是人和人的關系,是社會上復雜的競爭,是最終的勝利者和失敗的一方的誠懇宣言。可是最后,呈現(xiàn)出來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一種無語的東西。
其實回看我的人生,我覺得,我是一種特別遲鈍的人,一種特別特別難以溝通和了解的那種蠢豬。
但是說實話,寫小說,讓我把我的豬相拿來賣,在大家面前獻丑,也真的是不敢多說什么。
其實我一直想從渡君的角度寫寫,什么是真正的總裁,什么是真正的前男友。
我對于這個主題的限制,其實在于我不能夠說出,我真的在策劃這個主題——但是其實這些也是出乎我的意料,因為渡君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然后我變成了她。
這不是醫(yī)療事故。
因為這之中沒有任何的關聯(lián),我之前也沒有對她做過什么。
只有天下卵這個計劃,在我和她還沒有變成只有我的時候,我從她的記憶里找到了證據(jù)。
然而還有更多的證據(jù),證明著這個計劃。
在渡君一直以來管理的文檔中,還有各種不斷實時更新的數(shù)據(jù)中,渡君都展現(xiàn)了驚人的政治才華,而當著人的時候,她卻總是一個孤獨可憐的印象,然而這樣,她就更加猖狂的更改了每一件與她有關的證據(jù)。而天下卵,是她最后一個計劃,她真的想要利用我的身體,讓我真的和她成為“一個人”,她把我的能力看成她的敵人,看成她唯一的障礙——我目前知道的,所有渡君的作品中,還有各種驚人的數(shù)據(jù)分析中,我都看到了她針對我這個地方進行的“同步”活動。
然而,最后,她想要得到的,就是,在那天,我突然和她成為一個人,也就是我變成她的同時,她徹底掌握我的身體,然后繼承我的能力。
而她為何急于把我的能力占據(jù),我的能力有多強,我都不得而知。
但是,這就是我開始查看的最伊始。
因為,所有關于渡君存在過的信息,都瞬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天下卵,變成了渡君永遠的“尸體”……
時間非常的長,從我真的認識渡君到我現(xiàn)在和渡君已經(jīng)是同一個人,我真的難以記得所有的細節(jié)。
整個來說,我得從各種寫出來的證據(jù),還有各種非常繁雜的枝節(jié)中找到證據(jù)。
我的一支筆都恰如其分的還原了這種尷尬,不管我是從北京回到家鄉(xiāng),還是從家鄉(xiāng)再來到北京,我的筆始終都是那只不能夠寫出任何字的筆,我不曾換過筆,因為我始終記得,我是拿著這支筆來上學的,在北京的大學里,我一直回憶著這支筆,和所有寫在紙上的痛苦。
北京,送我來到我的大學里,那時,我還不認識渡君。
北京送我來到我的學術殿堂,而我卻做出了最不應該的事——我從來沒有當過任何一天端正的學生,我把什么時間都用來玩耍,卻不是用來研究科技和研究時間上的各種“技巧”。
不出意料,我大學畢業(yè)了,不出意料,我是一個優(yōu)秀的畢業(yè)生,并且跨專業(yè)考上了八大美術學院的研究生,而我只是畢業(yè)那段時間才開始即興準備。
可能,錯誤就是從這里開始。
因為,我認為,渡君可以幫我的,那時,渡君正在攻讀藝術,她已經(jīng)就業(yè)了。
可是渡君冷漠的話,讓我回憶不起我們的從前。
似乎,我又能夠和誰有過從前。
模模糊糊的,便什么都記不起。
只記得大學的時候,渡君來找過我們這屆的很多學妹要電話,然后呢,認識了很多學妹還有學弟,終于大家都大概知道了她是個什么樣的師姐,對她真的也有很好的印象。
其實從各種印象來看,我覺得渡君都算是個很正直很好的姑娘。
只是,其實奇怪的是,我從心粒子,還有各種聽看什么的東西中了解到的事實卻不一樣。
而我現(xiàn)在,早就已經(jīng)變成了自己,渡君的記憶早就消失了。
而我所謂的畫圖,所謂的聽說,都已經(jīng)成了毫無證據(jù)的存在,我不知道,對于我這樣一個人來說,這算不算一種打擊,總之,對于很多人來說,這絕對不算,但是我真的很相信我的那些畫面上呈現(xiàn)的內容其實是真的。
可是我的畫面,為什么又能夠呈現(xiàn)真實的內容呢?
實驗一下嗎?
我覺得很多事情,實驗反而可能會走偏,因為我多少次用這個方法看到了很多人在追求渡君,我真的覺得是真的,我看見他們真的喜歡渡君,我覺得這個也是真的啊。
可是……
其實也是劇本作家白田說:“你讀到一種欲求不得寤寐思服的味道了嗎?你應該沒有仔細的品味那種男人心中的女神,會是渡君這樣的人嗎?”
其實說真的,這個故事,就是我最開始的那個故事,我一開始這樣想——我現(xiàn)在也是這樣想,我覺得,從各方面我搜集到的數(shù)據(jù)來看,渡君作為女神,作為一個大眾情人,肯定能夠站得住腳,但是為什么,要說,這個結果,就是渡君死掉,卻是真的合乎情理呢?
證據(jù)是什么呢?她犯罪的事實又在哪里呢?
可是我除了聽到的一些流言蜚語,卻不曾知道任何可信的消息。
對于消失一說,我最多知道的,就是,這的確和她殺掉我有關。
而我是如何被她殺掉——我也不知道,記得,大致上,就是這樣了。
突然有一天,我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真的死掉了。
我翻開她往年在大學里學習的課本,上面竟然全是我的筆記,我自己的書竟然都不見這些筆記,而渡君的書上卻滿是這些東西。
奇怪,我怎么會寫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自己的隱私,在渡君的書上啊。
她是學藝術的,我們學校,也有很多人知道她,她很有名,當時,她就是在這個學校叱咤風云。
而她的書上分分明明寫著我和我男朋友的話——當時大學時期,我說服一個比較老實的男人讓他和我奉子成婚。
然而當初我對我的男朋友說的話,卻成了渡君的筆記。
我真的很高興,很愉快的說,我真的沒有交過渡君這個同性女友。
真的,我不會說自己真的是個拉拉,如果我真的是,我就絕不說出來。
但是奇怪的是,很多人看到了這些東西,當時,我查到,他們都對渡君說著這種話:“你的女朋友好可愛??!怎么會給你說那些話???”
可是沒有人知道,那些話是我說的。
那時,渡君說了這些話,而我現(xiàn)在卻在用渡君的身體,查證著她的過去。
她的朋友都說過一句話:“你的高勝贊怎么了嗎?最近悶悶不樂?!?br/>
我覺得很奇怪的是,而事實上我卻是很開心的??!
可是我一直也想到過另外一種可能——可能是兩個人,在同樣的外形下顯得有些不同。
可是我從來沒有不開心,為什么他們總說我不開心呢。
其實,大家都知道了,我是另一個小說作者,因為他們說:我的作品和渡君完全不同。
但是,其實大家也都默認,我可以合法繼承,但是也都保持著默默支持的樣子。
對于渡君的過去,我只能夠說:奇談。
因為更合理的解釋是:其實渡君從大學到畢業(yè)這段時間,根本沒有在學校度過。
因為我除了發(fā)現(xiàn)學校里有基本書有渡君的筆記,更多的,我連渡君的課程資料都沒有見到過,認為她參加社團活動的,還有認為她交友廣泛的,甚至連電話本,還有任何的相關照片都很少。
甚至,還沒有我這個沒有朋友的人多……
所有的記憶,都來自于空間里那幾張呆板打扮的人偶。
她對我說過:她很喜歡那些東西,因為富貴對于她,比任何東西都來得珍貴。
嚇人的是,她誠懇的說,瞧不起我這樣的窮光蛋。
然而,同一時間的日記上,也就是她的一個常用賬號上,卻留下了,我和她那些刻意經(jīng)營的對話。
討論設計,討論人生,討論種種不平凡。
仿佛偽裝得精致的假面舞會,踏步向前的卻是渡君永遠回不了頭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