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踢毛
翠娥立刻紅了臉,好在大黑夜的也看不見。她把頭埋進被子里,一下挨住男人的胳膊,更是像燙著一樣猛地閃開。這次沒等她躲開,大孟一把把她摟?。骸巴尥抟灿辛?,怕啥?挺挺的睡哇!”
翠娥心跳得像擂鼓一樣,睡一陣醒一陣,終究還是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翠娥覺得屋里暖烘烘的,一點走風(fēng)漏氣的感覺都沒了。她迷瞪著下地抬眼一看,一個人正站在窗臺上,嚇得翠娥啊呦一聲,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男人。
大孟聽見她醒來了,回過頭說:“這窗戶不嚴(yán)欠(嚴(yán)實),俄早起尋了些報紙把這窗戶縫縫給糊上,就沒風(fēng)了。你再睡去,一刻(一會兒)俄送你回去?!?br/>
翠娥聽了還真就又睡回去,這樣舒舒服服的睡覺在家里是不可能的,每天婆婆早早就叫了起來做營生,哪能睡到日上三竿?這次睡得穩(wěn)當(dāng),再睜開眼覺著已經(jīng)半上午了。她下地打了水洗漱了,又把鋪蓋疊的整整齊齊,坐了炕上往外瞅。
大孟去礦上報了個到,知道他家屬來了,這年下事也不多,終于不用三班倒了。他才能點個到就回去繼續(xù)收拾房子。進了家,就見翠娥已經(jīng)收拾的整整齊齊,便笑了一面:“你倒利索,這就走,還是再坐坐?”
“今個不用上工?”翠娥反問他,“你不是忙得連家也顧不得回呢?”
“這不是你來了?再說年下事不太多,所以能請假。這不剛分下房唻,工友們都忙著拾掇唻?!贝竺嫌行┎缓靡馑?,這些日子總不能回家,女人又有了身子,也顧不得照應(yīng),總覺得有些虧欠。他抬起頭看看外面說:“你不回去,俄領(lǐng)你在這里轉(zhuǎn)轉(zhuǎn)。反正現(xiàn)在也沒事?!?br/>
翠娥立刻笑起來,低頭看看地看看腳,說:“往后就住在這兒了,還愁轉(zhuǎn)?”她抬頭看看仰塵,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笑說:“我想踢毛兒(踢毽子)?!?br/>
“毛兒?”大孟不太明白,翠娥立刻下地原地踢了兩下,這下明白了,可他還是解決不了這個問題,說:“可這里也沒有啊!”接著走出家門,看看小巷子里,也沒見有小孩子在玩這個。翻來覆去,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穿的羊皮襖,笑著搖搖頭,自己走到已經(jīng)搬來的鄰居家里借了剪刀和針線。
“鉸這個。”大孟脫下身上的皮襖扔在炕上,“做毛哇!”翠娥也驚呆了,她是想踢毛兒沒錯,可診斷剪了皮襖有點過分了。結(jié)婚時候的大氅都是賃的,這件皮襖可能是礦上發(fā)的工作服,弄壞了咋辦?
大孟拿起剪刀:“鉸哇!這來大的一件皮襖,鉸一小塊也看不出來。沒事,鉸哇!我鉸!”
翠娥聽了立刻放下心,一把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了一個銅錢大的圓片。又找了兩塊碎布,沒有銅錢怎么辦?大孟從礦上找了兩個大墊圈,翠娥高興地塞進去,兩三下縫好了一個毛兒。
這下兩人喜歡了,站在門口的空地上踢起來。大孟腿長,沒幾下就踢的很熟練,翠娥不高興了,叫著跳著說他耍白(耍賴)!兩個人一直玩得滿頭大汗,看著白色的毛兒上下翻飛,兩人笑得前仰后合。
“這是做甚呢!”一個熟悉的聲音進入耳朵里,大孟和翠娥嚇得立刻住了腳,雪白的毛兒從半空中飛下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原來是孟大娘和二嫂來了。她們本來是要來看看老三的新房子的,可沒想到居然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孟大娘這回可真是生氣了,拉長了臉,登登進了屋子,他們也忙著跟在后面進了房間。老人兒坐在炕上,氣沖沖地說:“這是做甚唻?你是有身子的人,咋能這樣呢?要是孩子跌了咋辦?你們咋能這樣辦事?”
大孟立刻跪倒,說:“都是俄不對,她還小,不懂事,俄不應(yīng)該跟她一搭瞎鬧?!?br/>
孟大娘氣憤地拿過那個毛兒,說:“這是哪來的?刷房還拿著這來東西?”
翠娥一聲也不敢吭,生怕被婆婆發(fā)現(xiàn)是剪了皮襖做的,可眼神卻不住地往炕上的皮襖瞟。孟大娘覺著不對,順著眼神看過去,拿起皮襖翻了翻,看見上面讓旋了一個窟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不過光景的!這是做啥?好好的皮襖,要不是在礦上上工,能有這來衣裳?好森森的東西就這么處置(破壞)?真是不當(dāng)家花花!”孟大娘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咱們一步一步咋來的這地市?咋一天天活下來?你這才吃了幾天飽飯,就學(xué)會糟蹋東西唻?”
“媽,是我不對?!贝涠鹨哺蛳铝?,還要再說卻被大孟拉住??擅洗竽镆廊焕渲?,扭頭對二嫂說:“你慢慢把她拉起,俄可受不起這跪!”
二嫂心里直笑,臉上卻繃著不敢有表現(xiàn)。她上前拉起翠娥,沖她搖搖頭,后退了兩步站定,意思不要說話。
孟大娘生氣地把帶來的家常用品東西扔到炕上,起身下地,對二嫂說:“咱們走哇!房也看了!還待著做啥?”說完扭頭就走。二嫂急忙跟上去,翠娥回頭看了一眼大孟,小聲說:“過幾天我再來?!币布泵Ω牌抛吡?。
一會兒的功夫,剛才還熱火朝天地屋子,一下子空空蕩蕩了。大孟垂頭喪氣地從地上起來,一個人坐在炕上,懊悔不已。自己看著被剪了的皮襖,也挺心疼,嘀咕說:“好歹補上這個窟窿再走,后夜(下午)上工讓別人看見肯定笑話呀!”
翠娥一路上頭也不敢抬,這剪了皮襖做毛兒的事確實做的過了頭,婆婆說的一點也沒錯。這才吃了幾天飽飯,就忘了本了,不知道自己是個啥,也敢糟蹋東西了。她的臉羞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又想起那塊沒補上的皮襖,應(yīng)該給老三補好了再走,這弄的可不是讓人笑話了。越想越是后悔,這以后還怎么在婆婆面前抬起頭來?不行,說啥也的生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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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