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柏龍城發(fā)怒,薛全真倒也不急不忙。
“柏兄,你我相識多年,自然知道薛某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柏龍城冷哼一聲,森然道:“就算如此,你平白無故栽贓到我水云宮頭上,又是什么道理?”
薛全真輕笑道:“原本我也不信,水云宮超然物外,又怎么會沒事派人去黑獄搗亂?可惜那人百密一疏,留下了活口——”
柏龍城滿臉怒氣,并沒有插話,而是靜靜聽薛全真還有什么話說。
“偏偏沒死的那人,正是典獄長的獨生愛子楊斌,他告訴前去調(diào)查的大魏武威令,說殺人放火的那人,名叫林朝風(fēng)?!?br/>
“林朝風(fēng)?”柏龍城尋思半晌,緩緩搖頭道,“不認(rèn)識!我水云宮弟子之中,并沒有這個名字!”
薛全真笑道:“柏兄不必著急,想來水云宮弟子數(shù)以萬計,柏兄自然也不會盡數(shù)認(rèn)識,這也是人之常情!”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柏龍城哼了一聲,“你剛剛說這人擊殺典獄長楊雄,卻不知這位典獄長是何等修為?”
“五品通靈之境!”
“這便是了!”柏龍城嘿嘿冷笑,“柏某在水云宮供職四十余年,五品通靈之境,三代弟子中僅有數(shù)人能達(dá)到這個境界。二代弟子中,有名有姓的柏某全部識得——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個叫林朝風(fēng)的弟子?!?br/>
薛全真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起來,沉聲道:“柏兄,莫非你以為薛某是在故意找麻煩么?”
“莫非不是?”柏龍城毫不客氣的與薛全真對視。
薛全真眉頭一皺,問道:“既然如此,柏兄可知道水云宮中,有個叫郭玉涵的弟子么?”
“有!”柏龍城冷笑道,“玉澤真君乃是冷宮主的小弟子,只是由于年齡尚幼,修為卻也不足以達(dá)到五品之境!”
“那楊斌曾說,林朝風(fēng)與郭玉涵來往密切——”
“哦?”柏龍城微微一怔,隨即冷哼道,“那又如何?你說的這人我全然不識,自然也就不是我水云宮中人!”
“柏兄莫急!”薛全真笑道,“薛某只想請這位玉澤真君前來一敘,追查兇徒的下落!”
柏龍城沉吟半晌,搖頭道:“此事事關(guān)重大,我非得稟報宮主方可!”
薛全真微微一笑,拱手道:“既然如此,薛某就恭候柏兄的消息了!”
柏龍城點點頭,隨即吩咐一名知客弟子過來,帶著薛全真下去休息不提。
他在大殿中轉(zhuǎn)了幾圈,只覺得此事大有奇怪,當(dāng)下轉(zhuǎn)身離開,一道藍(lán)光,徑直飛向高高懸在空中的水云天。
水云天大殿之中,聽完了柏龍城的敘述,冷飛瓊默然不語。
“林朝風(fēng)?”過了好一會兒,冷飛瓊才轉(zhuǎn)頭對幾名弟子問道,“你們誰認(rèn)識此人?”
幾名弟子都搖頭不語。
冷飛瓊一雙美眸在弟子臉上掃視過去,落在郭玉涵的臉上。
“玉涵,你怎么說?”
郭玉涵此時渾身顫抖,面色驚恐,忽然拜伏下來,悲聲道:“師父!”
見到愛徒的模樣,冷飛瓊心中已經(jīng)明白了七八分,當(dāng)下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頭道:“柏師兄,你先下去應(yīng)付大魏來人吧!”
柏龍城點了點頭,又道:“宮主,那大魏欺人太甚,平白把這件事按在咱們水云宮頭上,還污蔑玉涵與兇徒有交,別說柏某不認(rèn)識那個林朝風(fēng),就算認(rèn)識,咱們也不能輕易……”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見到冷飛瓊溫言微笑道:“柏師兄,此事只怕有些麻煩,只怕還要你代為周旋!”
柏龍城不由得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點頭道:“宮主,那我先去了!”
冷飛瓊微微點頭,見到柏龍城離開,這才轉(zhuǎn)頭道:“玉涵,你隨我來!”
郭玉涵急忙爬起身來,跟在冷飛瓊身后,二人來到密室,郭玉涵立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珠淚盈眶。
“好了!”冷飛瓊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柔聲笑道,“看你這么緊張,來給為師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玉涵猶豫了片刻,這才將事情始末原原本本的說了一番。
當(dāng)聽到郭玉涵以本命魂獸在虛空交戰(zhàn)卻不敵之時,冷飛瓊臉色一變,隨即又恢復(fù)了原狀。
“能引動星辰之力,白澤不敵?”冷飛瓊面色如故,心中卻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能吞噬水云劍訣?還能以一己之力單殺嬴魚?”
當(dāng)聽到林朝風(fēng)送給郭玉涵一個小木人的時候,冷飛瓊終于按捺不住,霍然轉(zhuǎn)身,不可思議的盯著自己的愛徒。
“你是說,那個小木人是他親手所制?”
“是啊!”郭玉涵抬起頭來,抽泣道,“師父,您不是還專門拉著我閉關(guān)么?說要參詳那個小木人……”
“那十四枚紫微斗數(shù)主星符文,竟然就是他刻出來的?”冷飛瓊此時哪里還有半分云淡風(fēng)輕?面色震驚無比。
郭玉涵點了點頭,哭道:“師父,我們不要把他交給大魏,好不好?”
“等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冷飛瓊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愛徒話語中的意思,“你是說,這個年輕人,就在我們水云宮?”
“是??!”郭玉涵感覺師父的語氣大有古怪,擦了擦眼淚,抬頭望著冷飛瓊。
“他在哪?”
“就在云頂峰外門,沈師兄那里!”
“糊涂??!”冷飛瓊恨鐵不成鋼的用纖纖玉指點了點郭玉涵光潔的額頭,“這樣的人物,你竟然把他放在外門?”
“不是我要這樣做的!”郭玉涵分辯道,“他只是打算來看看弟子,誰知道莫名其妙的趕上了開山大典,又稀里糊涂的進(jìn)了外門。”
聽完愛徒的敘述,冷飛瓊也覺得啼笑皆非,沉吟了半晌,卻也想不出一個什么好辦法出來。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孫師姐知道,還有庚師兄知道……”郭玉涵想了想,“沈師兄應(yīng)該也知道吧?其他人,我就不太清楚了!”
冷飛瓊點了點頭,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
按道理來說,這樣的人物,水云宮應(yīng)該將他待為上賓;但是他竟然出手滅了黑獄,接納他就等于得罪了大魏王室。想到武修圣地北斗宮覆滅也不過是百年時光,前車之鑒,水云宮就算實力再強,也不見得能比得上大魏的傾國之力。
滅了黑獄?冷飛瓊突然心中一動。
“玉涵,我記得你回山的時候,并沒有說過黑獄被滅的事情吧?”
“是??!我回來的時候,黑獄還好端端的,風(fēng)平浪靜!”
“也就是說,那個林朝風(fēng),并不一定是滅掉黑獄的兇徒,是嗎?”
郭玉涵猶豫了一會兒,搖頭道:“這個弟子不敢說!”
“哦?”冷飛瓊詫異的問道,“莫非那個林朝風(fēng)真有五品以上的修為?”
郭玉涵低頭沉思良久,搖搖頭,說:“這個弟子也不知道,他和弟子動手過招的時候,只是感覺深不可測,任憑弟子施展什么樣的手段,他似乎都能夠輕而易舉的接了下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弟子兩擊都奈何不得嬴魚,最后嬴魚也是他單人擊殺!”
“好!”冷飛瓊微微一笑,吩咐道,“玉涵,你去把庚辰和彤琳都叫來,為師有事情向他們吩咐!”
聽到冷飛瓊這樣說,郭玉涵頓時神色一喜,冷飛瓊不由得啞然失笑,道:“你這小丫頭,現(xiàn)在也學(xué)會有心思了?為師只是愛惜他的人才,至于他能不能偷走你這丫頭的玲瓏心,還得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這一句話鬧得郭玉涵滿臉緋紅,一轉(zhuǎn)身,如同燕子一般輕盈的跑了出去。
等郭玉涵離開,冷飛瓊慢慢安靜了下來,目中卻流露出濃濃的疑惑之色。
“凌駕白澤之上,莫過于九階魂獸血脈!”
“能一口氣刻下十四枚紫微斗數(shù)符文,放眼天下,誰能比得上當(dāng)年的北斗大能?”
“可是北斗宮百年之前已經(jīng)消亡,無數(shù)典籍連同藏書閣被大魏付之一炬,如今又哪里來的北斗秘傳?”
“如果按照玉涵所說,此人年紀(jì)尚不到二十歲,就算北斗一脈留下了傳人,無論怎么計算,最少要延續(xù)三代才能傳承到他的身上。”
“二十歲的五品武修?”
冷飛瓊越想越覺得迷惑,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