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漢,洛中二十一年,八月十四。
平陽王府。
自上次妖禍之亂后,一向財大氣粗的平陽王長孫顧仿佛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蹦跶了,低調(diào)了許多,平日里沒有什么要緊的事情是絕不踏出平陽王府一步的,閑暇時也就是在府內(nèi)釣釣魚、溜溜鳥。
也許是顧懷樓的前車之鑒,讓長孫顧的心底對趙安有了幾分敬畏。
其實轉(zhuǎn)念一想,自己不過是南漢的“錢袋子”,既不能拉攏朝中大臣,也沒有親信的善戰(zhàn)之兵,根本沒有資格摻和朝廷內(nèi)部的黨爭。
而且無論自己如何,都不過是內(nèi)閣與皇帝的利用對象罷了。
一場“妖禍之亂”,差點丟了性命,等到趙安的解藥送到王府時,長孫顧也明白了這些不過都是趙安的布局罷了,提醒著自己。
所以近幾日來,長孫顧只是老老實實地守在王府之中,靜靜地等待著明日趙安派人宣旨,再出府赴宴。
若是換做往常,這個時候的長孫顧是必然要在京都四處逛游著的,畢竟自己掌管著大漢江山的一半“錢袋子”,一定得抓住這個機會在京都炫耀一番,留下個讓別人羨慕嫉妒的名聲。
但是現(xiàn)在,長孫顧已然全無了心思,只是端坐在府內(nèi)偌大的荷花池旁邊,吃著糕點,釣著金魚。
然后再把釣上來的金魚放回池子里。
此時的平陽王府,儼然沒有了昔日的強盛,徹底淪落成了趙安的工具。
若是朝中有些事情,不算機密棘手的,就會來調(diào)長孫洛依去處理。
就像上次京都的“掃黃”運動,浩浩蕩蕩的,不過也算不上什么要緊的事。
即便如此,長孫顧現(xiàn)在也是天天盼著趙安趕緊下幾道旨,給些零碎的活兒。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平陽王沒有成為趙安的“棄子”。
這就是權(quán)臣的可悲之處,得勢時風(fēng)頭無兩,失勢時好似雞犬。
長孫洛依現(xiàn)在也是閑在府內(nèi),因為先前的事兒辦完了,如今趙安也不安排個職務(wù),所以近日無聊,陪著自己老爹釣魚。
長孫洛依:“嘛呀這是?!?br/>
長孫洛依:“不行我讓下人去集市上買點魚蝦吧。”
長孫洛依:“這就幾條金魚,釣一回又一回?!?br/>
長孫洛依:“我這只魚嘴都樸了?!?br/>
長孫顧聽著寶貝女兒的抱怨,也是心中幾分酸楚。
長孫顧:“下人?咱家還有下人嗎?”
長孫顧:“這么大個宅子,就七個下人,也忙活不過來呀?!?br/>
長孫洛依:“您說您老哈,去街上走走能怎么了?陛下怎么說也不至于抓您老啊?!?br/>
長孫顧見女兒不了解,也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長孫顧:“你聽說過內(nèi)閣有個老頭,前幾天被砍了兩個。”
長孫洛依一聽又死了人,頓時來了好奇的心。
長孫洛依:“嘛呀?干什么就殺了?”
長孫顧:“就因為你顧大爺那事,這幾個老頭沒告訴陛下,就給斬了?!?br/>
長孫洛依:“哦?!?br/>
長孫洛依:“哎?您老不也是知道這事嗎?怎么沒把您老砍了?”
長孫顧一聽長孫洛依這話,心中頓時竄起一口老血,差點背過氣去。
長孫顧:“滾!”
長孫洛依癡癡地笑了笑,嫵媚的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俏皮。
作為南漢有名的冰山美人,才貌雙全傾國傾城的俏佳人長孫洛依,也是有著可愛調(diào)皮的一面。
當(dāng)然,這一面她只給兩個人顯露過。
一個是老爹,平陽王長孫顧。
還有一個就是小道士,徐子墨。
長孫顧望著平靜的湖面,不禁心中一股悲愴之情。
長孫顧:“要是你母后在就好了?!?br/>
長孫洛依一聽,因為老爹想念起了早已病故的母后,也是安慰著說道。
長孫洛依:“要是母后在,您老就能少了許多憂愁?!?br/>
長孫顧一聽,頓時搖搖頭。
長孫顧:“不是?!?br/>
長孫顧:“要是你母后在,這個時候我們應(yīng)該再生孩子?!?br/>
長孫洛依:“嗯??”
長孫顧:“這么多年,爹為了你,也沒再娶個妃妾?!?br/>
長孫顧:“你看你顧大爺,那么大歲數(shù),還能堅持每五年納個妾?!?br/>
長孫顧:“等明年,你完婚了,爹也納幾房妃子姬妾,給你多……”
長孫洛依:“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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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洛依不等老爹說完,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把從池子里抽出魚竿,照著平陽王長孫顧的后背就是一桿。
雖然力量不大,畢竟是親女兒。
但是其中的堅決與兇狠,是難以抑制的。
一桿抽完,長孫洛依便起了身,拍了拍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長孫顧還在身后喊著:“本王說到做到??!”
長孫洛依實在不想搭理這樣的老爹,頭也不回,自顧自的走了。
許久,在貼身丫鬟的陪同下回了屋子。
這時,一個家仆匆忙跑進了屋里。
家仆:“殿下,徐大人來了,在前廳候著您半天了!”
長孫洛依剛剛坐下,屁股還沒焐熱,茶也沒喝一口,就“噌”的站起身來。
長孫洛依:“怎么不早說!”
家仆:“小的也不知道您在哪呀?!?br/>
家仆:“這么大的宅子,小的實在找不過來,也是沒辦法,就在隔壁候著您回來?!?br/>
長孫洛依也不過多解釋,急聲說道。
長孫洛依:“走走走,帶我去前廳?!?br/>
說完,就要往門外走去。
這時貼身丫鬟一聲叫住了長孫洛依。
“小姐!”
長孫洛依頓時停住了腳步,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丫鬟。
長孫洛依:“怎么了?”
只見那小丫鬟眉頭微皺,神色緊張。
“小姐,您忘了?就是您前幾日把徐大人抓進大牢里的,全京都的老百姓都知道這事?!?br/>
長孫洛依頓時恍然大悟,想起那天情形,還有徐子墨的狼狽像,今日又破天荒的登門拜訪,心想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長孫洛依點了點頭:“對對對?!?br/>
長孫洛依:“此事蹊蹺。”
長孫洛依:“但是總得見客呀!哪有不見的道理。”
“要不,小姐,帶刀吧?!?br/>
長孫洛依頓時一驚,她實在沒想到這小丫頭的計謀這么狠。
長孫洛依:“帶刀!”
“小姐,咱家里沒有個侍衛(wèi),您帶刀,就是防著他鬧。”
長孫洛依:“哦!”
長孫洛依:“對對對,得帶刀。”
長孫洛依又眉頭一緊,擔(dān)憂著說道。
長孫洛依:“我一女孩子家,帶刀不好吧。”
只見那小丫鬟倒是神情輕巧,眉飛色舞。
小丫鬟:“沒事!”
“咱家有把刀是粉色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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