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豈有后退的道理?
周金儒給自己打打氣,踏進體檢室,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在醫(yī)療器材前忙碌的凱爾希。
大猞猁披著白大褂,見他進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手指向后一指:“上衣脫了躺上去,不用脫鞋?!?br/>
“呃,凱爾希醫(yī)生,忙著呢?”
“二十分鐘前我還在做一場源石晶體切除手術,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快一點?!?br/>
她督促的語氣像極了讓阿米婭好好學習時的樣子,周金儒頭皮一陣發(fā)麻,坐在凱爾希指的那張醫(yī)療床邊,兩眼恍惚,他怎么能害怕凱爾希呢,不能夠啊。
“凱爾希?!?br/>
周金儒站起來。
凱爾希將說不出名字的東西扔在靠著門的紙箱里,轉(zhuǎn)過身,皺眉道:“你想說什么,我現(xiàn)在不太想知道,尤其是你在外面的那些經(jīng)歷,做好你的事情?!?br/>
“不是,你看我今天剛回來,風吹日曬,體檢也應該等到下午再說,我……”
“不用等到下午,我現(xiàn)在就有時間,下午還有別的病人,如果你只是想逃避體檢,我告訴你,不行,沒有經(jīng)過體檢的人不能進入陸行艦內(nèi)部?!?br/>
雙方的口氣都不太友善。
周金儒在外面讓了阿米婭,進來還要面對一個冷冰冰的凱爾希,有點情緒抵觸。
凱爾希板著張臉,說話時也不客氣,似乎有不小的怨氣。
“你在外面跑那么久,怎么沒想過阿米婭?”
周金儒一頭霧水:“我那是自愿的么,我迷路了,還找不到有人的地方,能怪我?”
凱爾希冷笑道:“你是否覺得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忽視我的建議了?”
“我也只提了一句,不是有臨時接待區(qū)么,我下午再來,你說體檢的事,讓亞葉來就行了?!?br/>
“亞葉很忙,暫時騰不出手來,再說,你的體檢也只能由我負責。”
“那我也不是你的病人啊,凱爾希,你能聽一聽我的想法么?”
凱爾希瞇起雙眼:“聽你說有多少女干員和你約會?”
周金儒愣住了,沒料到凱爾希會將話說的如此直白,沒有留半點原地,他也意識到對方可能正是為了某個原因生氣。
“凱爾希,你真的是這么想的么?”
“難道不是?”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過我們要改善關系的么?”
“我改變主意了,現(xiàn)在這樣就不錯,不用太在乎彼此的距離?!?br/>
周金儒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吧,這件事就先這樣,我們都不太冷靜,我想和你說別的事情,很重要?!?br/>
凱爾??粗谎圆话l(fā),等著下文。
“我在倫蒂尼姆見到殿下了,我不太肯定到底是不是她,很像,也許是我的感覺錯了?!?br/>
當周金儒說起殿下這個稱呼時,凱爾希的白大褂瞬間飛舞起來,她的眼神銳利,仿佛一把利劍,能刺穿人的身體。
“博士,有些事情你可能還不清楚,殿下的事情,我一直不太清楚,尤其是在那一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最好不要再單獨當著我的面提起……”
凱爾希探出手,封閉的體檢室里,狂風席卷,洶涌的氣流將能吹起來的東西吹得亂七八糟,就連醫(yī)療床都被推到墻邊去了!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著周金儒的身體,將他拖向凱爾希!
周金儒還是第一次看見凱爾希如此盛怒,殿下是一個絕對不能提及的雷區(qū),他原本以為沒多大問題,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凱爾希,你不要發(fā)瘋??!”
周金儒一手扼住自己的咽喉,讓呼吸通暢一些,另一只手握成拳頭,再張開時,一柄長刀落在掌心,猛地向地面刺去,長刀扎入地板,但還是無法遏制向凱爾希移動的趨勢。
猛然,他身后浮現(xiàn)出人形虛影,凌空一拳打在空氣里,仿佛有什么飛了出去,撞在一邊的機器上,銀白色的外殼凹下去一塊。
“博士,你變厲害了,但是這點強度還不夠?!?br/>
凱爾希飛了起來,不,與其說是飛,倒不如說在低空滑翔。
周金儒大吃一驚,下意識抬起雙臂護在身前,不知道什么東西正面打在他的身上,整個人橫飛出去,幸虧身后人形虛影接住他,才沒有砸在墻上。
“那是什么東西,Mon3tr?”
落地時,周金儒腳步不停,主觀時緩提升到極限,五倍加速沖到凱爾希面前,雙手化掌,猛推過去,被他裹挾的氣流將大猞猁推出去十幾米遠。
只見凱爾希握緊拳頭,一層透明的護盾將她護在中間,后背撞在墻上,凹陷下去,不過人沒有受傷。
凱爾希的手指輕輕按在右側(cè)太陽穴:“不錯,博士,我收回前言,你現(xiàn)在很強,但是,還不夠!”
……
……
“快快快,打起來了,凱爾希醫(yī)生和博士打起來了!”
羅德島陸行艦下層的醫(yī)療區(qū)人聲鼎沸,男男女女都湊到這里來,吵吵鬧鬧,交頭接耳,討論今天最勁爆的新聞。
“散了散了都散了,你們不要命了,敢在這里偷看,小心被凱爾希醫(yī)生發(fā)現(xiàn),繞著陸行艦甲板罰跑二十圈!”
華法琳的威脅只能趕走一部分人,另一部分人根本不聽她的,其中就有剛剛跟著一起的煌。
煌雙手按在墻上,感受醫(yī)療區(qū)深處的動靜,惴惴不安道:“博士那小身子板會被凱爾希醫(yī)生打死吧?”
“打死不至于,被打個半死差不多,我們快點過去,再晚一點就能用得上嘉維爾帶來的急救物資了?!?br/>
見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華法琳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部相機,躡手躡腳往深處走,打了一陣子,似乎沒什么動靜了。
煌躡手躡腳的跟在華法琳后面,她的后面則跟著嘉維爾,再后面,什么都沒有。
華法琳走了幾步路,來到體檢室外面,只見走廊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已經(jīng)變成垃圾的東西,還有一根醫(yī)療床的床腿被人從墻里面插出來。
她正準備繼續(xù)向前走,忽然間,一只玻璃杯飛出門,摔在墻上,碎成玻璃渣。
血族小姐嚇了一跳,險些轉(zhuǎn)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