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酒宴就設(shè)在主殿外寬綽的芙蓉臺上。
君赫連居于正中玉階最高處,左邊依次是太后、皇后與皇貴妃,右邊則為漠狄國師墨染、儲君云燼和他的妹妹明珠郡主云晞。
沿著玉階順勢而下,中間的方臺有巨大的圓形雕紋,漠狄的滄云巨獸和祈國的金鱗青龍如日月齊輝。
方臺兩邊各有一座蓮池,池上橫跨白玉石橋,曲折交錯間,形成無數(shù)四四方方的水臺,每臺可設(shè)四桌,尊兒他們位居中心最近處,腳下煙波渺渺,蓮香隨風(fēng)四溢,酒過三巡,仿佛融洽。
初到?jīng)龆?,此夜的酒喝得好了,眾人緊繃多日的心緒逐漸放松,行酒令,以花為題作詩,不勝愜意。
君芙逮著君若顏咬耳朵,刁鉆的眼色將宴上有幾分姿色的男子統(tǒng)統(tǒng)品鑒一遍,就是不知可有讓端寧公主屬意的。
君飛瀾整夜都在飲悶酒,不時會向主位上君赫連那方向看去,神色變幻不定,猶豫不決……
看得尊兒好急!
老十,你快給我加油哇!
在心里給君飛瀾默默鼓勁之余,不小心與云燼對上一眼,她微怔,對方亦是有些不太自然。
兩個人隔空相視,又幾乎在同時移眸,云燼轉(zhuǎn)臉便和哪個大臣相互敬酒,將前一刻發(fā)生的對視滴水不漏的帶過,尊兒也想找人碰杯,可是很不巧,一不小心,她就撞進九千歲的冷眸里去。
柳元鶴端肅而立,像一件華美的陪襯品,整晚都站在天子的身側(cè)釋放屬于他的光輝。
他的位置絕佳,輕易將底下眾人所有的表情收于眼底。
見到尊兒和云燼尷尬一幕,他不假掩飾的勾起薄唇,對她嘲弄一笑——區(qū)區(qū)眼色都應(yīng)對不來,還夸口說要救他?
這眼神,戲謔得萬尊兒內(nèi)傷!
公眾場合下不宜亂看,她訕訕收回視線,向左轉(zhuǎn),小白含著笑意的臉容久候多時。
這人老早就在看她的笑話了!
唉,人難做啊……
在君慕白的期待下,她配合說道:“還是你好看!”
某白莞爾,心滿意足。
尊兒垂頭喪氣,埋首看酒杯,若九千歲沒對她開玩笑,那么,今天晚上定有一場重頭戲。
你們誰能體會老娘的心酸和焦慮?!
……
酒宴過半,話語鮮少的墨染忽然起身,對君赫連開門見山,道:“女皇陛下得知祈皇會大駕涼都,除了讓我準(zhǔn)備酒宴盛情款待,還有一事相求?!?br/>
求?
都是皇帝,這個字眼用得有些重了。
君赫連無法輕慢對待,連暫且推脫的余地都無,只得道:“漠狄不遜大祈,雖說兩國交好多年,理應(yīng)相互協(xié)助,只是不知,女皇想要朕幫什么忙?”
墨染面露清淡笑容,看向座上的云晞,“明珠郡主已是待嫁之年,為漠狄與大祈友誼長久,女皇希望能夠聯(lián)姻?!?br/>
聯(lián)姻??。?br/>
出嫁的是明珠郡主?
四下眾人不禁看來,坐在云燼身邊的云晞盡是無言,她將螓首輕垂,借光在臉容上斂出一片擋住表情的陰影,喜怒難測。
君赫連卻松了一口氣,抒懷笑道:“聯(lián)姻?!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