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華一個揖作下去半天聽不見白蓮葉有何反應(yīng),遂微微放低了手袖,悄悄抬了只眼睛想要將白蓮葉表情看個清楚,卻沒料剛抬了半只眼睛就撞見白蓮葉一臉“你不要裝了”鄙夷態(tài)度。
薰華嘴巴一咧,“呵呵”笑著放下平舉雙臂,依舊賊心不死地向白蓮葉拋了個媚眼,欲意以美□惑來挽回之前不留意本性暴露。
白蓮葉看他一副可憐模樣,本著大慈大悲菩薩心腸,也就不同他過分計較了。
于是,經(jīng)過短短一小段交心談話之后,這兩個天涯淪落人,就這樣相逢相識且相交了。
白蓮葉以心攻心戰(zhàn)術(shù)下,薰華立刻換回了他那副“老子老子”強(qiáng)調(diào),并且同樣掏心掏肺地交待了自己家底。
薰華是君子國人,且還不是君子國隨便哪里拉出來市井百姓,依照薰華意思,他是說他父親同他們君子國現(xiàn)任國君是一個父親所出,但是以白蓮葉僅有智商理解薰華這樣一句話著實比較困難,因為薰華原話是:“老子老子跟我們國君老子是一個老子生!”
當(dāng)白蓮葉腦子里繞了幾個彎彎后還是以一種換位思考角度終于理解了薰華一番意思時候,薰華已經(jīng)開始嘮嘮叨叨地講起他對她姐姐白蓮花一見鐘情:“就是一月前那個東臺花會,蓮花她那身潔白如仙衣裳,不,這衣服還不是重點(diǎn),主要是她那絕色蓋世一舞,不不,這舞也不是主要,重要是蓮花她一雙含情凝睇剪眸,她臺上就望老子這里看了一眼,那個表情喲!老子雖然不夠高大,好歹長得也算精致,她當(dāng)時肯定是迷上老子了!唉,老子一顆心也就此沉淪了……”
美少年薰華還沉浸于他同絕世美人白蓮花凝眸對望那個段子里,突然想起什么,惡狠狠地道:“偏偏那個一毛不拔半路上殺了出來,老子剛喜歡上蓮花不久,就知道她已經(jīng)被人訂了親,當(dāng)時老子那個悔恨吶!如今他既然跟你一起,自然是他有負(fù)蓮花先,老子追求蓮花后,也不悖乎什么道德倫理。”
白蓮葉伸出去想要示意薰華住嘴手一顫:“我跟側(cè)君沒什么……”
“沒什么?!”薰華一聲大叫,生生嚇了白蓮葉一跳,“老子親眼瞧見他給你上藥,上完了這只手再來上那只,如此曖昧親熱舉動你們怎么可能不一起?!”
美少年薰華似是一口咬定白蓮葉同爾殷之間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私情,白蓮葉登時覺得自己有些頭暈,張口來了句:“那你怎么知道?”話音未落,她就察覺此話此時這么一說,著實顯得有些不大對勁。
果然薰華拿了種“果然如此”曖昧眼神瞟了她好幾眼,過后才一本正經(jīng)道:“你們?nèi)ニ幍晔抢献蛹??!?br/>
白蓮葉這才恍然,原來那家藥店本家君子國,怪不得起了個“君子閣”這樣奇怪名字,這么說那一套奇怪經(jīng)商規(guī)矩也是從君子國那里過來嘍?
白蓮葉忍不住問道:“你們那里店都是一套奇怪規(guī)矩嗎?”
卻沒料薰華態(tài)度似是有些頭疼:“都是老祖宗定下規(guī)矩了,要老子說做生意就是要賺錢,搞成這個樣子,老子也沒有辦法。老子就是受不了國內(nèi)那些人婆婆媽媽辦事,才自己出來。沒想到出來了,手下人說祖宗規(guī)矩,說什么也得守著。這下叫那個一毛不拔占了好大便宜!哎喲喂,想想老子就肉疼!”
白蓮葉循著他話問道:“這又關(guān)側(cè)君什么事?”
薰華撓著頭,一臉懊惱:“那個一毛不拔不曉得從哪里聽來老子店里一套規(guī)矩,到老子這里進(jìn)了一大批藥材,總共也就掏了幾吊錢!也是老子那日不,要是老子,斷然不會讓他得逞!從此老子就記住了這個一毛不拔混蛋,附帶送了他這么一個一毛不拔稱號!后來老子才曉得原來這個一毛不拔就是跟老子搶蓮花那個什么太子!”
白蓮葉想了想,道:“側(cè)君這樣做固然是極大不對,可是你們店就是這么個規(guī)矩,也難免讓人見縫插針,要我看這么個規(guī)矩本就不大妥當(dāng),你們怎么就這么當(dāng)真呢?”
薰華“呵呵”冷笑兩聲:“我們國家本來就叫君子國,要說來歷,你們少昊也早不到我們哪里去。我們那里雖然地方不大,卻好歹是個古來禮樂之邦,所謂耕者讓田畔,行者讓路。士庶人等,無論富貴貧賤,舉止言談,莫不慕而有禮,這說得正是我們君子國風(fēng)尚?!?br/>
白蓮葉將目光從薰華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來來回回看了好幾趟,似乎是想看他全身上下到底哪里是慕而有禮。
薰華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臉有些粉紅,吱唔了好一整子,突然細(xì)胳膊一揮,帶動長袖一片,頗有些別扭地不耐煩道:“老子是個例外!不然怎么就出來了呢!”
白蓮葉夸張地“哦”著表示了悟。
薰華別扭完了,又十分正經(jīng)地批判起來:“老子那里有人喊低價,自然就有人叫高價,做買賣講是優(yōu)品低價,買東西自然是講個次品高價,大家相互禮讓,總會達(dá)到一個平衡價位。來了你們這里以后,老子從來就沒賺過幾個銅板!”話及此處,他將那雙滿含幽怨丹鳳美眸望向白蓮葉,那眼神與一般閨中怨婦絕無兩樣。
白蓮葉被他盯得回退兩步,突然想起前幾日她師傅留仙那兩個樂于助人銅板,又向后退了兩步。
薰華盯了她好一會子才轉(zhuǎn)開眼睛,兀自含怨道:“你們少昊人見我們要價太低,要么就是一臉鄙夷,覺得我們藥材肯定有問題;有看得出我們藥材皆是上品,就像天上掉錢一樣高興,生怕我們反悔,拿了藥逃似逃走了,走得時候還將信將疑地像看傻子一樣回頭看了老子好幾眼!”
白蓮葉忍不住心道:可不正是個大傻子么!旋即又想起她師傅留仙來,也不敢再腹誹什么,只聽薰華往下說去。
薰華自顧垂憐道:“到現(xiàn)老子只前些日子遇見過一位神仙似白衣公子,曉得老子做生意不容易,貌似著實不忍地猶豫了好些辰光,終才痛下決心用兩個銅板換了一只鹿鞭。”
白蓮葉心咯噔一跳,一種不妙預(yù)感瞬間浮上心頭。
薰華面露感激地細(xì)細(xì)回想了些許辰光,緩緩道:“那日神仙公子身后仿佛還跟了位姑娘,”他磚頭看了看白蓮葉,比劃道,“唔,約摸長得就似你這樣?!?br/>
白蓮葉干巴巴地笑了幾聲,又聽薰華道:“就不知那么豐神俊朗神仙似人物怎么就想著要買鹿鞭這種壯陽藥材來呢?”他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子,忽然悟道,“難不成是有了某些無法啟齒隱疾?”美少年薰華眼眶中擠出幾滴淚光,哀婉道,“果真是天妒英才吶!”又枉自扼腕嗟嘆著,“英才似老子這般果然都有著坎坷且悲劇一生!”
白蓮葉那幾聲干笑也是如此果然地斷了喉嚨口里。
“不過,”薰華話鋒一轉(zhuǎn),低頭思索道,“如今既然一毛不拔有了別女人,老子是斷然不能讓蓮花如此不得善終!蓮葉妹子,你作為蓮花唯一妹妹一定是比任何人都衷心希望蓮花獲得幸福,可對?”
薰華以渴求目光望著白蓮葉,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方才那句話里這個別女人指正是他眼前這個蓮葉妹子。白蓮葉一番心緒還惶然她師傅隱疾問題上,正巧對上薰華兩道光光眼光,無處可避只得木訥地點(diǎn)點(diǎn)頭。
見蓮葉妹子點(diǎn)頭了,薰華心中一陣歡喜,目光卻再接再厲地又添了兩道渴求,他甚至鄭重其事地上前兩步,隔著衣料握住了蓮葉妹子兩個肩膀,誠懇道:“作為蓮花親愛妹妹,你一定會幫助老子,可對?”
白蓮葉還沒來得及思索一下她是白蓮花妹妹同她一定要幫助薰華有什么干系,便被薰華兩道逼視目光給攝住了,又訥訥地點(diǎn)了下腦袋。
白蓮葉如此配合動作令薰華一下子心花怒放,他激動地后退兩步,兩條削瘦細(xì)胳膊柳條似繞胸前,他將白蓮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了一番,好似第一回真正地認(rèn)識了這個人,突然,他欲意自丹田發(fā)出一聲“好”,不過顯然內(nèi)力不足,這個“好”字聽得白蓮葉身子一軟。
薰華卻似渾然未覺,跳上前來拍了拍白蓮葉肩膀,贊賞道:“不愧是蓮花妹妹!果然爽!老子就喜歡你這樣!”薰華鄭重地點(diǎn)頭,“以后你就是老子朋友!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喜歡人,只管跟老子知會一聲,不論是哪個,老子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叫麾下一眾小廝綁也要把人給你綁過來!”
白蓮葉腦門上幾顆冷汗將落未落,干笑道:“不必麻煩了……我也可以叫我家小廝自己幫我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