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就是妖怪?!弊蟊溃拔业挂纯?,他到底能強到什么地步?!?br/>
華一氣喘吁吁,身上的靈氣卻是愈演愈烈。
其實這并非華一有什么奇異之處,原因依舊在于藍羽仙。
先前藍羽仙將他困在妖界,為他設下九道難關,再輔以各種珍寶,將他的實力拔高了幾度。
那些藥材珍寶的藥力雄厚,并非華一一時可以完全吸收的。
此次戰(zhàn)斗,華一靈氣幾近枯竭,窮途末路之際,體內(nèi)的藥力卻陡然轉(zhuǎn)化成濃厚的靈氣,源源不絕,生生不息。
如今華一唯一的擔憂,是自己的體力,而非靈氣。
他與這十多位頂級高手糾纏了半天,仍是不落下風,反而將他們拖得有些累了。
左兵氣喘吁吁:“這妖怪,哪怕他真是個妖怪,靈氣也該用完了吧......”
華一一掌打來,他側(cè)身躲過,地面又是一個大坑。
“再這樣糾纏下去可不行......”左兵心想,“我們遲早要被他耗死?!?br/>
可此時放他走也不是良計,先別說華一愿不愿走,就算他愿意,左兵也不敢。
他此前故意放走了尹冰,相信這里不少人都能看出端倪,若是自己再放走這妖怪,在人皇眼里,自己可就坐實了這通敵之罪!
左兵道:“華一!”
華一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左兵道:“先別打了,這樣打下去,遲遲分不出勝負,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華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道:“你總算說了半句有用的話,我們的確是在浪費時間?!?br/>
左兵嘆了口氣:“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你犯不著與我們拼命,哪怕你把我們都殺了,也救不出尹冰。”
華一道:“你想說什么。”
“做個交易如何。”左兵道。
其余人都轉(zhuǎn)頭看向左兵,有人喊:“左護衛(wèi)!何必與這妖怪廢話,我就不信,咱們十多個人,還收拾不了他一個妖怪!”
左兵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曹金遠遠地望著,此時卻微微一笑:“我倒想看看,這樣的僵局,左護衛(wèi)如何能打破。”
華一道:“與人類做交易?我還沒試過......你不妨說說看?!?br/>
“你想要的是尹姑娘,但我們給不了你,你打我們也沒用。我們再這樣打下去,是浪費我們大家的時間。如果你失去了尹姑娘心里不痛快,非要找人撒撒氣的話,不一定非要找我們吧......”
華一道:“那我該找誰呢?”
左兵道:“隨你的便,只要不是我們就好?!?br/>
“你的意思是?”
“我們都停手,讓我們回神宮。你有氣,直接到神宮去出!”
華一笑了笑:“你的意思,讓我去神宮?”
左兵點點頭。
曹金在遠處聽著,卻是微微一笑:“左護衛(wèi)擔心父皇責怪,干脆把這火引到父皇那里去,等父皇親眼見證了這妖怪的厲害,也就怪不到他身上了。如此一來,神宮定會有一番風雨,對我而言,倒不失為一件好事?!?br/>
華一卻道:“攻打神宮,我早有這個想法。”
“攻打?”這個聽起來勢均力敵的詞,是從一個妖怪口里說出來的,他背后沒有與神宮相當?shù)膭萘?,他只是孤身一妖,對神宮用了這樣的詞。
換做以前,左兵定是要嘲笑他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此時,見過了華一的實力,左兵笑不出來了。
按理說,一個妖怪,如果背后沒有龐大的勢力支撐,他個人的實力再強,對人間也是構不成威脅的。
這是游戲規(guī)則,你要挑戰(zhàn)一個事物,不一定非要勢均力敵,但總該是在一個平面里。
一個小山村可以挑戰(zhàn)人間王城,雖然實力懸殊,但好歹都是城池,都是人類聚集地。
如果說神宮是人間王城中最最強大的那一座,華一便是最貧窮的那個小山村里的一個人,他本來是不具備挑戰(zhàn)資格的。
哪怕實力強橫如當初的魔王,身后也是有千百萬魔兵在撐腰,他再強,也不能以一妖之力打下整個人間。
唯一能夠打破這個規(guī)則的,還是妖界的第一任妖王——樹妖王!
樹妖王已經(jīng)是神話中的人物了,他以一妖之力,與人類爭奪地盤,開創(chuàng)了妖界,這樣的壯舉,是空前絕后的。
所以世界歷史演變至今,也不過只出了一個樹妖王罷了。
如今的華一想要憑自己的十八年的修為,挑戰(zhàn)人間最宏偉的勢力,神宮。
曹金冷冷笑著:“我倒真想看看,他能否做到?!?br/>
于是他揮袖轉(zhuǎn)身:“回宮!”
“是?!?br/>
左兵道:“既然這樣,就此別過,咱們神宮再會?!?br/>
華一點點頭:“等我回去睡一覺,睡飽了,就去把神宮拆了。”
左兵嘴角一揚:“恭候大駕?!?br/>
左兵下令道:“來人,回宮!”
“是!”
四散的軍隊很快集結(jié)完畢,整整齊齊地站成了幾列。
華一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大隊伍漸漸遠去。
一個護衛(wèi)道:“左護衛(wèi),咱們這就走了?”
“當然?!?br/>
“就這么放過那個妖怪?”
左兵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剛才的情況,你們到底看清楚了嗎!那妖怪越打越強,咱們再跟他耗下去,吃虧的肯定是我們!”
“可是!咱們十多個人,竟被一個妖怪給嚇跑了!說出去豈不是有損咱們的威名?”
左兵眉頭一皺:“狗屁威名!我要的是高效的解決問題的辦法,而不是和他在那里你來我往,難解難分,浪費時間!”
“可是,抓不到啊這個妖怪,人皇一定會怪罪我們的呀!”
“急什么!”左兵道,“那妖怪明日會去神宮的。”
“左護衛(wèi)!你不會相信,那妖怪真的敢來神宮吧!他不過是吹牛罷了!我還總未見過,有哪個妖怪敢去神宮的!”
左兵微微一笑:“他會去的,一定會?!?br/>
“你怎么知道?”
左兵笑了笑:“我了解他,為了尹姑娘,他肯定會去的?!?br/>
“要是他真敢來!咱神宮的守宮大陣,一定要他有來無回!”
左兵點點頭:“一回神宮就開始部署戰(zhàn)斗,咱們要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明日一定要將他拿下!”
“好。”
左兵等人回到了神宮,卻見宮殿外門倒掛著一頭巨牛,正在哼哼唧唧地口吐芬芳。
左兵淡淡地瞄了他一眼,快步走了進去。
“小子!我家恩公怎么樣了?”
左兵沒有回頭,只很快的說了句:“明天你就能看見他了?!?br/>
曹風此時坐在龍椅之上,臉色陰沉。
左兵單膝跪地,行禮道:“微臣左兵,參見人皇?!?br/>
曹風冷冷一哼,便沒了動靜。
左兵便低著頭,始終跪著,不敢起身。
過了會兒,曹風才開口道:“你需要給朕一個解釋?!?br/>
左兵俯首道:“微臣知罪。”
“何罪?”
“失職之罪。屬下奉命跟隨世子殿下,瑜公主,尹姑娘等人出宮,保護他們平安歸來??墒菍傧罗k事不力,粗心大意中了妖魔之計,就被妖怪半路劫走了尹姑娘,還驚嚇到了世子殿下和瑜公主,臣罪該萬死!”
曹風閉眼長嘆了一口氣。
“左護衛(wèi),事情恐怕沒有你說的這么簡單吧......”
左兵心中咯噔一聲,緩緩道:“臣......不太明白......人皇的意思......”
“你說你是粗心大意中了妖怪詭計,可方才朕已經(jīng)見過了瑜公主,向她詢問了情況,她所說的,與你略有出入?!?br/>
左兵道:“請問人皇,公主是怎么說的......”
曹風道:“朕要聽實話!朕相信瑜公主說的是實話,你只需把你所知道的真相說出來,孰真孰假,孰對孰錯,朕自有判斷?!?br/>
左兵道:“回人皇!臣方才所述,便是真相,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沒有隱瞞?”曹風眉頭一皺,猝不及防加大了音量,“我看你已經(jīng)隱瞞的夠多了!”
這突然的怒吼驚得左兵一愣,可他隨即道:“臣對人皇忠心耿耿,所說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雷劈!”
曹風道:“不要賭咒,小孩子采用的把戲。朕問你,你們所遇的妖怪,是什么妖怪?”
“那妖怪名叫華一,正是人皇一直在追殺的通緝犯。”
“他為什么要劫走尹冰?”
“他們早就結(jié)識,朝夕相處中暗生情愫,已經(jīng)私定了終生?!?br/>
曹風竟嘆了一口氣:“如此看來,尹冰說得都是真的......”
左兵不解道:“尹姑娘說什么了?”
曹風道:“她說,她與華一互相愛慕,私定終生,還未行夫妻之禮,卻已有了夫妻之實?!?br/>
“這......”左兵皺著眉頭,“我只知道他們兩個感情極好,舉止確實有些親昵......可是尹姑娘自幼熟讀圣賢書,恪守婦道,應該不會做出此等出格的事來......”
“這是她親口說的!”曹風咬牙道,“朕也希望這是假的!可不止是她,還有瑜寶,還有你,還有門口掛著的那頭該死的牛,全都是這樣說!他們兩個愛得入骨,愛得死去活來,愛的天崩地裂!她有沒有越禮已經(jīng)不重要了!朕深愛的女人,竟然一直與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實在是太過分了!真乃人間主宰,坐擁人間山河,卻不能得到一個女人的心!那個女人!那個妖怪!是在踐踏朕的威嚴和底線!是在挑戰(zhàn)朕的權威!”
左兵深深地低下了頭,避免與曹風有什么眼神接觸。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也覺得和這樣的人沒什么好說的。
等曹風嘰里呱啦地抱怨了一大堆,說到他自己都有些口渴了,他才停下。
左兵也終于松了口氣。
曹風終于道:“朕問你,你是不是故意放走尹冰的?”
左兵眉頭一皺:“冤枉呀人皇!尹姑娘已經(jīng)答應了人皇接受冊封,那就是人皇的貴妃!臣怎敢私自放走人皇的妃嬪?這可是殺頭的死罪呀!”
曹風道:“牛鎖早提醒過我,尹冰此行一定會出問題!如果真出了問題,那就說明,朕的身邊有叛徒。而鑒別叛徒的辦法,就是看,到底是誰在暗中幫助尹冰出宮。朕仔細一想,在尹冰出宮這件事,你和習馬,還有世子殿下和瑜公主,都十分的積極呀。”
左兵道:“所以朕選擇相信牛軍長,而將我們,包括您自己的女兒,都列在了叛徒之列么!”
曹風皺皺眉:“如果朕真的完全相信他,就不會向你說這些話了!”
左兵道:“我們的確在暗中幫助尹姑娘,人皇剛才提起的這些人,都在幫她出宮?!?br/>
曹風緊盯著左兵。
左兵不慌不忙,繼續(xù)道:“可我們幫尹姑娘,并非是為了幫她離開,而是幫她定心。說到底,我們才是在幫您?。 ?br/>
“哦?”曹風冷冷一笑,“這倒真有意思!你們幫她逃跑,卻成了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