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從哪來的力氣,染畫突然奮力掙開古墨風的懷抱,背過身,冷聲道:“我累了,古公子請回吧。”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人知道她話里的顫音。就連肩膀都有些微的晃動,古墨風的話給的她的沖擊完全不亞于一道巨雷當頭劈下,劈得她措手不及。
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古墨風銳利的眸子閃過一絲失落,再聽著她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話,他竟然前所未有的心慌,這樣的自己,讓他倍感陌生。
同時他也感覺這樣的自己越來越超出自己的掌控,像他這樣的人,如果連自己的心都無法掌控了,那將是何等蒼涼之事。
一陣風過,古墨風黑色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酒香,染畫會懷疑古墨風是否來過這里。
從那以后,古墨風再未踏足過這里。
如今,染畫的功力已經(jīng)完全恢復,這也就預示著,將是她離開這里的時候了。
“姑娘?!笨粗荒樞牟辉谘傻娜井?,彩霞突然喚了一聲。
染畫轉(zhuǎn)過眼,清泠的目光凝著彩霞,“嗯,有事嗎?”
彩霞嘿嘿的笑道:“姑娘這是在想誰呢?”和染畫待了這么久,潛意識里彩霞早已將染畫當成是這兒的土著了。
染畫瞥了彩霞一眼,無奈道:“你這丫頭,沒個正經(jīng)的,不過,這也讓我明白了,彩霞都已經(jīng)成大姑娘了,要不我改日與你風哥哥說說,讓他留意些,給你尋個如玉郎君。”
染畫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認真,絲毫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這倒嚇壞了彩霞,一想到自己穿著大紅的嫁衣,從此成為他人婦,心中一陣惡寒。
“嘿嘿,姑娘,算我錯了,還不成嗎?”彩霞清凌凌的眼珠一轉(zhuǎn),當即諂媚的抱住染畫的胳膊,大大的眼睛閃著無辜的光。那樣子,讓人不由心生憐惜。
染畫也不過是想要嚇唬嚇唬這說話口無遮攔的丫頭,誰知她竟當真了,染畫心下蒼然,這古代的女子,命運從來不由己。
這樣的情緒也不過瞬間,染畫狀似無意的問道:“不知外面怎么樣了?”
彩霞神色一凝,小心的看了染畫一眼,道:“姑娘,這個,你別問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彩霞緊咬著下唇,雙手緊緊絞住一角,額頭隱有一層細密的汗。
“哦,沒事就好?!辈氏嫉漠悩樱井嬜允强丛谘劾?,不經(jīng)意道:“不知山上還有沒果子呢?!?br/>
彩霞高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別的不敢說,這水果嘛,可是一年四季都呢?!?br/>
彩霞提了一個籃子,告別了染畫,興高采烈的往外走去了。
看著彩霞離去的身影,染畫目光微瞇,眼里哪里還有一絲溫和。
深深看了一眼這間與世隔絕的石屋,心間漫過一絲不舍。但,這不是她的歸宿。轉(zhuǎn)過頭,邁著步子,決然離開。
她早已在彩霞身上放了一個香包,香味碎淡,于染畫而言,離開這里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