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來,顧芷柔再看到外面的車水馬龍時,覺得自己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浩劫一般,雖然城市里,總是快節(jié)奏的生活,可是相比于前幾天的生活,她還是懷念的。
回去的第一件事,顧芷柔就是去洗了個澡,可站在浴室中,她始終沒有勇氣將臉上的布拿開,因為拿下來后,就要看到恐怖的自己。
那些印記,在提醒著她,自己是個毀容了的人。
顧芷柔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將布拿下來,臉上的疤痕已經(jīng)結(jié)痂,像是兩條交錯的蜈蚣,在臉上爬著。
她閉了閉眼,強忍住內(nèi)心的不適,避開受傷的地方清洗,洗澡的時候,顧芷柔幾乎要把身上搓下來一層皮。
那么多天,什么都沒洗,一定臟死了,實在是無法忍受,洗漱完后,顧芷柔才覺得一身輕,重新給自己的臉上換了一塊紗巾蓋著,做好這一切,才走了出去。
簿子辰在客廳等著,看到顧芷柔出來,笑了笑,在看到她臉上的紗巾時,笑容有些僵硬,心,揪成了一團。
他知道那是顧芷柔刻意而為,想起自己剛得到那個消息時,都無法接受,而顧芷柔現(xiàn)在卻可以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是用了多大的勇氣。
刻意沒有提起傷疤的事情,簿子辰拉住顧芷柔,將她帶到餐桌前,“我吩咐廚房做了很多好吃的,快吃一點!
“我,我不餓。”顧芷柔咽了咽口水,將目光挪了回去,其實,她真的餓了,這么多天,都沒有吃過任何好吃的。
每天都是饅頭,稀飯,咸菜,現(xiàn)在看到這樣精致的餐食,她恨不能全部掃光才行,可是吃飯,就要露出自己的臉,她做不到,更何況,在簿子辰的面前。
簿子辰的神色變了變,有些不忍,“你的傷,我會想辦法給你治好的,你先吃,我出去一趟,等我回來。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將手機塞進了顧芷柔的手中,強扯出了一抹笑,“這次可別再忘了我的電話號碼!
簿子辰揉了揉顧芷柔的后腦,隨后走了出去,聽到關(guān)門的聲音響起,顧芷柔靜靜地將手機放在了一邊。
緩慢的解開紗巾,顧芷柔塞了一口菜到嘴里,一口,接著一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咀嚼的聲音。
不知道怎么了,吃著吃著,鼻子有些發(fā)酸,顧芷柔做著吞咽的動作,艱難的眼進去,眼眶還是控制不住的紅了一圈。
眼淚,從眼眶砸下來,落入碗里,一滴,兩滴,顧芷柔一邊流淚,一邊往嘴里塞東西,可是不管做了多少次吞咽的動作,依舊壓不住心里的難過。
那種想要哭的感覺,讓人控制不住。
終于忍不住,她埋下頭,放聲大哭,自己的臉,她何嘗不知道,簿子辰說出去一趟,只不過是想要維護她的自尊罷了。
找一個借口,讓她能好好地吃飯,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了么?顧芷柔的手緊緊地壓著胸口的位置,那里,很痛。
原來,哭著吃飯的滋味是這樣。
門外,簿子辰聽著里面的聲響,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沒有遠走,只是等著顧芷柔吃完再進去,可是聽到這個壓抑的哭聲,他的心,跟著一起難受。
垂在身子兩側(cè)的手,緊緊地攥住,手背的青筋凸起,他在隱忍,忍著不爆發(fā)出來。
顧雨柔從外面回來,看到門口的簿子辰,“你在這里干什么,怎么不進去,顧芷柔呢?”
她說著,就要敲門,簿子辰攔住了她,“別去,你聽!
聞言,顧雨柔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仔細的聽著,隱約聽到里面的斷斷續(xù)續(xù)壓抑的哭聲,不由得張了張嘴,“她這是?”
再看看簿子辰臉上的表情,顧雨柔懂了,她咬著唇,不發(fā)一言,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顧芷柔的事情沒有那么好解決。
起碼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解開的。
顧雨柔嘆息一聲,和簿子辰一起等著,他們都在保護著顧芷柔最后的一點尊嚴,如果連那些也沒了,恐怕顧芷柔真的撐不下去。
晚上,簿子辰站在床邊,看著睡覺都要帶面紗的顧芷柔,心里很不是滋味,這么些天,她都睡不好吧,所以今天回來睡得這么香。
簿子辰伸出手,撫上了顧芷柔的額上,輕輕地將她額前的碎發(fā)別到耳后,看著那眼底的黑青,很是心疼。
他的手,就這么來到了顧芷柔的臉頰上,透過面紗,他能感覺到那兩道疤痕有多么張揚的在顧芷柔的臉上存在著。
從見到顧芷柔那一天開始,他就沒有看到顧芷柔將面紗拿下來過,望著顧芷柔睡得香甜,簿子辰輕柔的將面紗撥開。
當他看到疤痕的那一瞬間,眸子不受控制的緊縮,那是怎樣的傷,幾乎占據(jù)了整個右臉頰,歪歪扭扭的兩道疤,交錯的在臉上。
葉曦兒到底是下了多狠的手,簿子辰現(xiàn)在有些后悔,后悔沒有讓葉曦兒判無期,一輩子也不要出來,就這樣關(guān)到死。
忍著痛心,簿子辰將面紗整理好,這個疤痕,他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給顧芷柔治好,他要還顧芷柔一個完整的容貌。
簿子辰嘆息一聲,掀開被子躺到了顧芷柔的身側(cè),將她抱住,睡夢中的顧芷柔,嚶嚀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簿子辰。
簿子辰關(guān)上燈,房間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緊緊地抱著顧芷柔,在她的耳邊輕聲耳語,“你放心,我會讓你好的,一定會的,我會還你一個從前的樣子。”
他的聲音在黑夜里響起,很快又飄散在空氣中,顧芷柔閉著眼,冰涼的液體滑過鼻梁。
隔天,顧芷柔接到了公安局的電話,“顧小姐,之前村莊的老婆婆這件事,你看怎么解決,還希望你過來一趟!
顧芷柔目光一沉,“好,我現(xiàn)在過去!
公安局內(nèi),老婦人畏畏縮縮的坐在審訊室,她想回去,不想在這里待下去,她也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要被這樣對待。
“你放我回去,為什么要關(guān)著我,我做什么了?”
“老婆婆,非法囚禁他人,是犯法的!本炷椭宰咏忉。
可這些話,老婦人根本就理解不了,她不甘心的為自己辯解,“胡說,我救了她,她知恩圖報,嫁給我們家怎么了?”
警察嘆息一身,這話他們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聽到了,這個老婦人,根本就聽不進去,總有自己的理論,要是所有人都這樣,要法律干什么用。
“顧小姐馬上就會過來,怎么解決,看當事人的態(tài)度,你讓我們放了你也沒用,受害者最有話語權(quán)!本煊米钛院喴赓W地語氣和老婦人說。
一聽到顧芷柔要來,老婦人立馬就想要起來,“不行,不行的,她肯定不讓我走!
“那就不歸我們管了,一切等顧小姐來了再說,您啊,就在這待著吧!本鞜o奈的搖了搖頭,從里面出去。
再繼續(xù)說下去,恐怕所有人都要氣吐血,一扇門,阻隔住了老婦人的話。
顧芷柔到了公安局,見她來,警察迎了上去,“顧小姐!
顧芷柔微微頷首,“現(xiàn)在的情況是什么?”
說到這些,警察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那老人家的思想有多頑固,到現(xiàn)在都不覺得自己犯了法,還說憑什么關(guān)她,實在是說不通。”
他連連擺手,一副苦惱的樣子,顧芷柔看向了審訊室的方向,“這樣吧,我去和她談一談!
得到了同意后,顧芷柔走了進去,老婦人一見到她,立馬就哀求,“你,你跟他們說,放了我吧,啊?”
“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老婆婆,你犯法了,知道嗎?”顧芷柔冷漠的看著她。
“我,我救了你,你怎么能這樣呢?”老婆婆不理解,只能一味的拿著救了顧芷柔這件事來說。
顧芷柔冷笑,“你是救了我,可也差點毀了我,你把我關(guān)起來不讓我走,如果你救下我,還把我送回去,你就算是好人,但你偏偏有了別的心思,你就算是救了我,也只是因為你需要一個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