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莊家,在做票的時候,都會做一件事。
“畫圖!”
所謂的畫圖,是我們操盤手內(nèi)部的行話。
指的是莊家通過操盤手對一只股票進(jìn)行操控時,留下的痕跡。
這個痕跡,是無法抹除的,就是所謂的K線圖。
一個操盤手的好與壞,用K線圖,就能直觀的表達(dá)出來。
好的操盤手,絕對不會讓人在K線圖上發(fā)現(xiàn)他操盤的痕跡。
我爸告訴過我,股市就是汪洋大海,大魚吃小魚,小魚吃小米。
誰足夠大,誰就能吃到肉。
鯨吞萬物。
但是,鯨的身后,往往會跟著很多寄生蟲,這些寄生蟲十分可惡,在你砸盤吸籌的時候,跟你搶肉吃,在你抬高股價準(zhǔn)備變現(xiàn)的時候,他們一旦捕捉到你留下的痕跡,就會提前逃頂,讓你功虧一簣。
所以,一個好的操盤手,絕對不能在K線圖上留下痕跡,讓那些寄生蟲,也就是跟莊的人搶肉吃。
一張好的K線圖,就是一張完美的藝術(shù)品。
而K線圖也是世界上最昂貴的藝術(shù)品,每一條線的高點,低點,平行點,交叉點,所帶來的價值,都是以億為單位的。
所以,好的操盤手,都是一個追求完美的藝術(shù)家。
但是很顯然,溫幫的操盤手,技術(shù)并不怎么樣,他們的圖,畫的十分難看,別看像是織布機(jī)一樣,完完整整的,波動起伏,控盤能力非常強(qiáng),但是,這種控圖,已經(jīng)告訴所有人了。
“溫幫來了。”
我仔細(xì)的研究這一個月的圖形,我很容易就分析出來他們的手法了。
第一個階段,就是生硬的控價,持續(xù)性吸籌。
第二個階段,就是等待吸籌差不多結(jié)束后就開始大幅對倒拉升。
盤中多數(shù)為拉升一波,震蕩盤整一波,直至封漲停,這在昨天,上演的淋漓盡致。
在今天,他們多次上演天板地板,來回對倒,吸籌洗籌,抓人站崗,空頭多頭都被他們攪和的頭昏腦漲的。
我看著今天的盤面,血雨腥風(fēng),十分慘烈,戰(zhàn)況空前絕后,股票操作界面的彈幕像是槍林彈雨一樣閃爍,罵聲一片,
這就是他們溫幫出貨的手段。
當(dāng)出了一部分籌碼之后“溫幫”的人賺夠了,就開始瘋狂拋售籌碼,直接把股價打至跌停,再在盤中跌停開板從而吸引跟風(fēng)盤的介入,從而達(dá)到出貨的目的。
他們的操作手法極其犀利,劍指之處,腥風(fēng)血雨,但是,不夠細(xì)膩。
往往給市場一種控盤明顯的跡象,拉升及打壓都非常不流暢。
所以他們的操作,是一把雙刃劍,只要跟著他們初期拉升出逃,短期是可以獲利的,但是,在拉升之后在進(jìn)入,一定會被蹂躪。
我看著漲停的猩紅的數(shù)字。
38.4……
這個數(shù)字是不是最后一個漲停板,我并不清楚,但是,我明白,現(xiàn)在絕對不能進(jìn)。
而接下來,他們還會不會有操作,我也不知道。
我們只能等。
等開板。
三叔公拿著風(fēng)油精不停地往自己的額頭上抹,大汗淋漓,他喘著氣說:“怎么樣???看半天了,能不能再賺?。课铱礉q停啊,要不要跟進(jìn)???”
花姐也著急地說:“三叔公別著急,小豪會有決定的。”
我瞇起眼睛,我心里很清楚。
溫幫這幫人,在最后一個漲停板多伴有劇烈的震蕩。
這也就是我所說的,暴風(fēng)雨來臨前夕“最后出貨的征兆”,但是,這幫人可惡就可惡在,手段非常粗暴,你根本就沒辦法判斷,到底那個震蕩是最劇烈的。
這種打法,說是藝術(shù),也能算的上是暴力美學(xué),有一種返璞歸真打法的感覺,讓我們這種跟莊的人,吃一口肉,就沒辦法判斷第二口該不該下口。
如果你判斷錯誤,你就完了。
因為他們操作過的股票,我記憶里,股價暴跌最慘的,是跌了百分之70。
而且,再也爬不起來了。
跟錯了莊,將會是粉身碎骨。
“行不行???不行換支票啊?”
三叔公再次催促。
他的催促,讓我很煩躁。
換?
我說過,別的票你怎么知道一定有肉吃?
一定要抓住有機(jī)會吃肉的票。
這只票,現(xiàn)在就是在風(fēng)口浪尖上,是吃肉的最好時機(jī)。
地下室里的氣氛很壓抑,沒有任何人敢說話。
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我的身上,我咬著我的食指,狠狠地咬下去,來緩解我焦慮的情緒。
我想吃肉,我想抓住每一個能吃肉的票。
我要做狼。
我要三叔公捧我,我要花姐對于我的信任得到回報。
我想履行我對孟倩的承諾。
我再也不要被人欺負(fù)。
再也不要。
這只票,我一定要吃肉。
但是,怎么吃肉???
我深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焦灼。
因為時間不等人,一天的交易時間是非常短的。
黃金半小時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點半了,馬上,就要到平行一小時時間。
中午休市,莊家就會開會,就會制定策略,或者,在已經(jīng)接受震蕩帶來的刺激之后,所有的投資人以及莊家,都開始制定策略了,而我還沒有策略的話,我就會慢了。
慢一秒鐘,今天,或者往后對于這只票就再也沒有染指的機(jī)會了。
不管是高,還是低,我都會踏空。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捉妖,吃大肉。
當(dāng)然,也有人被妖怪給吃了,虧大血。
三叔公焦急地說:“不行就換一只票吧,這么多股票,咱們隨便做。”
“住口!”
我焦躁的厲聲呵斥。
這一聲呵斥,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肥佬他們都站起來,恐懼地看著我跟三叔公。
花姐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決然沒有想到,我居然會呵斥三叔公住口。
而三叔公也被我震驚到了,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我,決然想不到我會訓(xùn)斥他。
我很煩躁,內(nèi)心的渴望與欲望,折磨著我,我爸告訴我,操盤的時候,千萬不要分神,要堅定自己的信念,一旦你有一丁點恐懼,你就完了,必然一潰千里。
我對于今天再吃肉的信念十分強(qiáng)烈,我不會放棄任何機(jī)會,所以,三叔公的話,讓我十分煩躁,不由自主地就呵斥他起來。
對于他的震驚,對于所有人的震驚,我沒有任何解釋,甚至是沒有半點退讓。
股市如戰(zhàn)場,我的決定,關(guān)乎著生死存亡,我為大將,我弱,怎么帶兵?
“我決定吃這塊肉,都給我閉嘴,誰再說相反的意見,給我滾出去,從現(xiàn)在起,都不準(zhǔn)說話,等著我的安排……”
我強(qiáng)硬地話,讓三叔公氣的搖頭擺尾的,花姐趕緊拉著他到一邊。
三叔公死命地?fù)u著扇子,來消除自己的火氣,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怒火給壓下去。
我很清楚,如果今天我吃不到肉,他一定會讓我皮開肉綻。
所以,我必然要全神貫注的去計算。
可是,正當(dāng)我要下定決心地時候,我突然聽到一句讓我魂飛天外的話。
“阿豪,你在干什么?你說過的,你不會騙馮叔的,你為什么要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