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無量,觀心無礙。
清風(fēng)按照口訣運行體內(nèi)靈息,瞬即勾動丹田一絲灼熱。
人心清湛,寂然不生欲念,則氣純無雜;
此時,靈息如種,點染心火如熾,轉(zhuǎn)眼間,雙目冒光。
悟空和尚傳的其實正是他三昧火眼的修行法門,這第一層口訣,修的便是點心火。
心生火,眼明灼。
忽道然望見這小道士雙目莫明敞亮,似是眸底藏著火光,不免有些訝異。
“小牛鼻子,你此時作怪,未免太遲了。”忽道然雖怪不驚,加速舞動著粘魂鋼叉,誓要將這小道士的魂魄粘出來,以供享用。
清風(fēng)修習(xí)大品天仙訣的時,也曾有過魂離魄散的情況,是以這忽道然牽扯他的魂魄,他卻不覺得有多痛苦,只是卻也不能真?zhèn)€讓魂魄被扯走。
忽道然也分外訝異,尋常收個凡人魂魄,都是眨眼即成,哪怕真遇上了修士,至多不過一刻鐘,便能功成。今天卻是撞了鬼了,明明是一個修為不高的小道士,費了兩刻鐘才稍稍扯住了他的魂根。
“心火燭照,榮枯百骸?!彬嚨?,清風(fēng)瞪大了眼睛,便見雙目燃起兩抹火光,炯炯地對著忽道然。
忽道然對上那兩道火光,沒來由地心驚肉跳,頓感不妙。
粘魂鋼叉立即化舞為刺,直抵小道干的咽喉,這是要快刀斬亂麻。
清風(fēng)初探火種,頗有些不穩(wěn),眼中的火光立時溢出眼眶,如淚般沿著臉頰流下。
鋼叉及至清風(fēng)咽喉前三雨,卻被一滴淚火落在了上面。
“嗤――”
如滴水入火盤,發(fā)出一聲怪響。
接著,便見那粘魂鋼叉劇烈地顫抖起來,似是在哀鳴不已。
忽道然目露驚駭,這小道士眼中流出來的火滴居然能灼蝕他的粘魂鋼叉。要知道這鋼叉雖然上寶,卻也是玄鐵所造,輕易損傷不得,眼下居然有被滴火洞穿的跡象。
“飛流?!鼻屣L(fēng)啟唇一聲斥喝,便見眼中淚火立時化作星點,激射而去。
忽道然心下大驚,收回鋼叉,退身而走。
火滴卻是如影隨形,驀地散開,不多時又倏然合圍,將忽道然整個罩在其中。
忽道然將粘魂鋼叉猛地一個擰轉(zhuǎn),橫掃半圈,試圖將這些火滴蕩開。
一陣勁風(fēng)卷起,吹得塵灰四揚,草木翻倒。
只可惜那些火滴卻是紋絲不動,仍舊向他圍攏。
忽道然心下發(fā)急,粘魂鋼叉鳴顫幾聲,便見數(shù)縷黑煙從鋼叉是滋生,依稀混雜著人的面容,想來是人的魂魄,只是被這鋼叉吞噬過,顯得無比的扭曲。
黑煙漸濃,所及之處,盡皆腐蝕,連地面都溶出了一個不小的坑洞。
“急閃?!鼻屣L(fēng)再喝一聲,便見火滴忽的在半空里停滯住了。
不等忽道然訝異出聲,驀地化作道道閃電,將忽道然的身體洞穿,眨眼前便已是千瘡百孔。
忽道然滿眼的難以置信,驚恐地看著眼睛恢復(fù)正常的小道士。他怎么也沒想到,居然會敗在一個靈息不足十縷的小道士手里。雖說這忽道然只是被他以心蠱探制,但論實力卻不比人杰三重的修士差。
忽道然很不甘心,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住手!”驀然間半空里響起一聲暴喝。
清風(fēng)一怔,抬眼望向聲音來處。
只是忽道然的身體吃受不住無數(shù)火滴的侵蝕而轟然爆碎,無數(shù)的血肉四下暴散,只余下一具骷髏連帶著鋼叉摔在了地上。
清風(fēng)嚇了一跳,連忙避開這場血雨。
只是紛揚四散的血肉之中,卻有一只三寸大小的灰色甲蟲閃電般地掠向清風(fēng)。
清風(fēng)未及反應(yīng),卻是那些回流的火滴,瞬即又將那只小蟲圍了起來,然后層層包裹。
那小蟲子發(fā)出凄厲的嘶叫聲,刺疼人的耳膜。
只可惜,于事無補。
無數(shù)火滴將蠱蟲包住之后,不多時便將它燒成了灰燼,倒是它吞噬的靈息被火滴帶到了清風(fēng)的體內(nèi)。
那蠱蟲在忽道然的體內(nèi)呆了數(shù)年,不曉得被多少魂魄滋養(yǎng),說起來法力倒與人杰境三重的修士相當(dāng)?;鸬螌⑦@蠱蟲殺死,卻提純了它體內(nèi)的靈息,再轉(zhuǎn)入清風(fēng)的丹田。
清風(fēng)漸息心火,不由得捏了捏拳頭,發(fā)現(xiàn)他自己居然境界突破了,已有靈息十一縷,成了二重境的人杰。
“悟空師兄,悟能師兄?”清風(fēng)欣喜地想對兩位師兄說,只是叫了半天,沒有人答他。
半空里,一道人影急閃而來,眨眼間便到了清風(fēng)的面前,卻是比丘國的國師――火云真人。
火云真人目光掃視四周,眉頭皺得極緊,冷聲問道:“小道士,你沒聽到我的話么!”
清風(fēng)道:“聽到了。”
火云真人臉露煞氣,雙眉倒豎,怒喝道:“那你還將他殺了。”
“只是聽到了,我非要照你的說去做么?”清風(fēng)心知兩位師兄就在附近,膽氣便也壯了起來。
火云真人道:“在王城之中,擅殺王親,這是死罪。”
清風(fēng)辯解道:“他人其實早就死了,不過是被人用心蠱所控制罷了?!?br/>
火云真人冷笑道:“此處只你一個活的,隨你如何編了?!?br/>
清風(fēng)道:“小道說的都是真話,無愧于心?!?br/>
火云真人心下思量著要不要趁現(xiàn)在將這小道士拿下,須知這小道士的根骨過人,正是他那項計劃中絕佳的替代品。
清風(fēng)見這火云真人正在沉思,卻又有些不妙的感覺,眼神正與那忽道然相似,難道這國師也有什么圖謀不成。
“忽夫人知道事情的經(jīng)過,你救醒她一問便知?!鼻屣L(fēng)指著昏厥中,不知死活的秋意晚說道:“忽夫人還和這人說過一樁秘密,不過彼時我離得遠,沒有聽到?!?br/>
火云真人聽到“秘密”二字,不由得目露兇光,狐疑不定地看著小道士。
清風(fēng)有些怕這種眼神,卻強自鎮(zhèn)定。
“小道士不去參加餉仙宴,卻來這城外思秋殿作甚?”火云真人問道。
清風(fēng)扭頭看了看背后的忽夜來,說道:“她午間跑到這里來了,我是來找她的?!?br/>
“小道士覺得這種謊話能騙得了人?”火云真人嗤笑道。
清風(fēng)道:“我并沒有騙人?!?br/>
火云真人顯然不信,喝道:“既然你不吐實話,那就莫怪本國師動手了。”
清風(fēng)立即說道:“我兩位師兄都在附近,應(yīng)該也曾目睹了事情的經(jīng)過。要不我叫他們出來為我作證。”
“你師兄?”火云真火面容一變,狐疑地掃視四周。
“對啊,方才就是我大師兄教了我法術(shù),不然我如何能打得過他?!鼻屣L(fēng)指著地上的骷髏架說道。
火云真人思忖片刻,忽地滿臉肅容收斂得干干凈凈,笑著說道:“既如此,那小道長便回集仙閣吧?!?br/>
清風(fēng)見這人神態(tài)變得太快,頗有些不解。
火云真人笑著說道:“還有,那餉仙宴可是連著晚宴的,國主可是對小道長傾心不已,正想叫我來請小道長赴宴呢。”
清風(fēng)只得回道:“我一定會去的。”
“那就太好了。”火云真人笑著說道,“這便隨我過去吧?!?br/>
清風(fēng)看了看秋意晚,說道:“那她呢?”
火云真人探手一抓,便隔空將秋意晚撈到了手里,說道:“本國師這便請御醫(yī)為她醫(yī)治。”
清風(fēng)又看了看地上的骷髏。
火云真人不屑地說道:“枯骨殘軀,便讓侍衛(wèi)掃去喂狗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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