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子彈這種事,對林澤來說真的是頭一回,況且對方還是個女孩子,近乎半裸的躺在面前,考驗太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澤天生有這個天賦,還是運氣使然,子彈還是有驚無險的被取了出來,乖乖的躺在床邊的地面上。
由于沒有麻藥,張寧早已經(jīng)疼的暈了過去。也虧得她疼的滿頭大汗,小臉蒼白,卻硬生生的忍住,沒有動彈,只是在暈過去之前偶爾發(fā)出幾聲痛苦哼聲。
林澤洗了手,在她的房間里找到一些繃帶和酒精,酒精不多,勉強就著清水清洗了一下傷口,擔(dān)心止不住血,他又灼燒了一下她的傷口,才纏了些紗布。
林澤用自己僅有的一些關(guān)于急救的常識做完這些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床邊,準(zhǔn)備守著張寧醒過來。
外面的人漸漸散去,林澤憑著感官敏銳,靠在窗戶邊上聽到了一些言論,大意是張寧已經(jīng)無法庇護他們,是不是該準(zhǔn)備一下卷鋪蓋跑路。
林澤冷笑一聲,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張寧,感到一絲同情。
根本就沒有人真正關(guān)心她的死活,只是她一廂情愿,帶著一腔熱血,要保護他們,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卻沒人愿意留在她身邊。
張寧這家伙,一睡就睡到傍晚,期間金潔兒和陸菲菲來過一躺,林澤自作主張把她們留了下來。
畢竟現(xiàn)在林澤知道了張寧是女孩,自己來照顧她諸多不便,況且現(xiàn)在村子人心不穩(wěn),把她們安排在林澤眼皮底下才放心。
張寧身為特殊能力的擁有者,自愈能力自然也比其他人強得多,如果她沒有傷及內(nèi)臟,那就不會有生命危險,后面就只需要等她自己慢慢恢復(fù)了。
只是讓林澤困惑的是,她的能力運用的確比自己強,可是身體機能卻比林澤弱了不是一星半點,這從她的自愈能力便能看出。
如果是自己受了那樣的傷,在取出子彈后,應(yīng)該一下子就能恢復(fù)。
林澤搖搖頭,不再深思,這時張寧悠悠醒來。
“你怎么樣?”林澤坐到床邊,之前已經(jīng)讓金潔兒她們幫忙給張寧擦洗了一下身子,換了一身干凈衣服,所以張寧醒來之后察覺到異樣,便帶著淡淡的羞意,狐疑的看著林澤。
林澤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擺了擺手,說道:“是金潔兒和菲菲幫忙弄的,可不是我。”
張寧放下心來,恢復(fù)了平靜,回答了林澤的問題:“我好多了,謝謝你。”
“晚上發(fā)生了什么?”林澤問道。
“我掃蕩了陳虎的據(jù)點,毀了他最大的倚仗……殺了很多人,不過動靜太大,驚動了另一邊,在我趕過去的時候中了埋伏,然后回來了?!睆垖幍恼f道。
她說的平淡,但林澤可以想象到當(dāng)時的情況有多驚險,她所說的倚仗,肯定就是那個陳虎持有的槍了。
殺人一事,林澤不驚訝她能夠做到,因為自己也做到了,覺醒之后自己的性格發(fā)生了一些改變,變得……不那么重視生命,于是剝奪他們,便成了一件沒有多大負(fù)擔(dān)的事情。
林澤第一次殺人是因為生氣,張寧是要背水一戰(zhàn),惹急了他們這樣的人,殺人對他們來說,又有何難呢?
林澤驚訝的是,張寧在掃了陳虎的據(jù)點之后,竟然想要一鼓作氣,把另一家也連鍋端了,她鬧出那么大動靜,別人怎么可能不提前防范,他們沒當(dāng)時就沖過來和陳虎一起讓她腹背受敵都不錯了。
林澤看了看張寧,欲言又止。
她竟然極為細(xì)心的注意到了這個細(xì)節(jié),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林澤尷尬的點了點頭,畢竟張寧的能力絕對不足以應(yīng)對那么多人,而且對方還有槍!就算她也擁有特殊能力,也很難辦到這一點,一定是用了特殊的手段,林澤想要知道的就是這個。
“放棄吧,是個藥丸,損人不利己?!睆垖幷f著,伸手扯過自己的雨衣,林澤注意到雨衣已經(jīng)失去了最初見到時那種藍(lán)色的流光,看上去就是一件普通的雨衣,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特殊的力量波動,甚至還有些破爛。
林澤心頭一凜,藥丸?難道是劉能用過的?于是沉聲問道:“還能恢復(fù)嗎?”
“應(yīng)該可以,但我現(xiàn)在感覺不到一點力量,要恢復(fù)不知道何年何月,換句話說,我現(xiàn)在就是個普通人,強壯一點的普通人?!睆垖幠抗馕⒊?。
林澤看著她瘦弱的胳膊,心想她這個樣子怎么也和強壯沾不上邊,想笑卻笑不出來。
“你好好休息?!绷譂山o她蓋好被子,起身走到大廳點了根煙。
金潔兒端了吃得過來,看林澤在抽煙,本能的皺了皺眉頭,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舒展開來,問道:“她醒了嗎?”
林澤點點頭,看了一眼她端的東西——一碗飯、一小盤青菜和一條瘦魚,青菜里竟然還有一些肉絲。
這些應(yīng)該是村子里原本就存著的資源,平常大概是舍不得吃的。
“你也去吃點吧,菲菲在廚房。”金潔兒說道,林澤點點頭,正要往屋后的廚房走去。
嘭!嘭!嘭!
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林澤心想這門得罪了誰,怎么每個人來都不愿意輕點敲門呢?
林澤一邊想著,一邊開了門。
門外是個少年,看起來比林澤小一些,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張哥好些沒?”他小心翼翼的往里屋瞧了瞧,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讓他的臉苦了下來。
“沒什么事,過兩天就好了,村子里發(fā)生什么了嗎?”林澤不動聲色。
“魚塘、魚塘里的魚,不知道怎么的,都死了!”少年焦急的聲音,仿佛是在說天塌了一般。
“別急,我去看看?!绷譂申P(guān)上門,囑咐金潔兒讓她們不要出去,守好張寧,然后便和這少年一起離開了。
一路上,由于早上張寧除了林澤之外,不許別人進屋,這叫王路的少年隱隱將林澤當(dāng)成了主心骨。
想來也有些滑稽,其實林澤自己也不過是個茫然慌亂的年輕人,覺醒能力之后改變了自己太多,竟是變得處變不驚。
到了池塘邊,果然是一池子的死魚都翻著魚肚子飄在水面上。
這魚莫名死亡,肯定是水質(zhì)出了問題,魚當(dāng)然也是吃不得了,池塘邊上有不少人,已經(jīng)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李哥,其實在早些時候,鎮(zhèn)上有人來,不少人都準(zhǔn)備投奔過去了?!蓖趼沸÷曊f道。
投奔的當(dāng)然是那些男人,絕望的則是女人,她們不管是留下還是離開,都不是什么好選項。
林澤沒有多作停留,帶著這個王路回了村子。
這事得讓張寧知道。
王路留在屋外,林澤走進了張寧的房間,和她說了這事。
“游魂群要來,他們要走,帶著我你們也跑不快,你還是走吧。”張寧平靜的說道。
林澤沒有說話,轉(zhuǎn)身出了屋子,看到王路哭喪著臉望著村子里帶著物資往鎮(zhèn)子里去的人們,有些慚愧但很堅定的說道:“李哥,我不想死……”
林澤一怔,隨后擺了擺手讓他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