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當最后一縷夕陽光輝劃過大地,躲進云頭,大軍再次開始扎營。
高駟覺得肩膀仍舊隱隱作痛,連日行軍的疲勞加上刀傷,果然不太好受。
“形勢所迫不得多加停留??!”多少帶著些無奈的布滿,高駟從下了馬,開始巡營,強忍著傷痛。
就在這時,一個親衛(wèi)侍從來報說:“太保哥哥!”
抬眼一看,卻是賈元度,不知道最近新學到了什么,這時匆忙的過來求見。
高駟知道他人雖小卻甚為警覺,強打起精神道:“說吧,什么事情?!?br/>
查覺到四周有些沉悶的氣氛,賈元度顧不得其他,立即說著:“三里之外的長安就是昔日大興城……此地不詳?!庇行┗艁y地抬起頭來看著前方,滿是擔憂。
片刻,賈元度又激動的梗著脖子說:“陰司龍庭現(xiàn)世在即,有,有大造化?!?br/>
高駟濃眉微微一凝,抬頭,迎面而來的刺眼落日余暉反射著霞光顯得分外絢麗,讓他忍不住抬起手掌,擋在了眼前。
瞇了瞇眼,好一會適應了過來,于是道:“元度,你去布下七星祭壇,今晚咱們走一遭?!辟Z元度興沖沖的去了。
重返中軍大帳,紅拂女早已經(jīng)在了且備好了飯食,見了禮就坐下。
晚餐上有鯉魚湯,再配上面條和幾樣小菜,高駟舉筷猶如風卷殘云一樣。
張出塵就笑了,說著:“看你狼吞虎咽,難道是餓死鬼托生上輩子就沒有吃飽過不成?”
“有大事要做。”高駟邊吃邊回答說。
“再給將軍上一碗面,兩個小菜?!奔t拂喊著,又說著:“身處三萬大軍之中,你還是主將,偷偷摸摸的想搞什么陰謀?!?br/>
“哼,話不能這樣說。我不欲生事但不斷卻有麻煩倒逼過來,先是宇文承業(yè)暗中圖謀,再是寶劍示警,接著又是陰司龍庭將出,都給我遇上?!?br/>
“今天是五月初五,此地又臨近廢棄的西京大興城,我早發(fā)覺到有股超凡之氣在匯聚,你學問精深,看看有什么講究?!备唏啺研闹幸苫箅S口說出,又吃了幾口,卻發(fā)覺氣氛不對,一抬眼,就看見張出塵臉色難堪:“我們遇上大麻煩了?!?br/>
“五月初五,乃是神之節(jié)。月號正陽,時惟端午。論氣有言:正陽和氣萬類繁,君王道合天地尊。這段時間晚上陰氣漸重,本就是陰神化生之際?!睆埑鰤m解說著。
實際上從節(jié)日名稱就可推測一二,此日最早出現(xiàn)的稱呼是端陽,伍子胥日,龍舟節(jié),古時將相王侯,大凡死后封神未滅的都會出現(xiàn)。
總之是危險與機緣同在。
“將主,將軍!”用完晚飯,外面忽然響起了幾個親信的聲音。
高駟只好不再糾結(jié)于初五日背后問題,沖著外面問著:“史大奈,高開道、張火靈都進來吧?!?br/>
“將主,此時招我們前來,有啥子事?”張火靈先問。
“哦,你們跟著紅拂姑娘排練下七星陣,稍候一會我馬上就過來,今晚有變?!备唏喅林氐谡f。
“是,將主?!笔反竽萎斚葢?,隨后,三人入內(nèi)開始根據(jù)紅拂的指點布陣。
不久,高駟匆匆準備好,帶劍來到布陣之所。
到了賬外,發(fā)現(xiàn)一隊千牛衛(wèi)已經(jīng)出來了,都是一副神情嚴肅,嚴陣以待的模樣,在親衛(wèi)士兵的看護下,高駟見到了布陣之人。
賈元度。
看見賈元度認真的做事,高駟有些滿意,等祭壇完成后,又看了看,問道:“元度,子時三刻,催動七星祭壇?!?br/>
子時三刻?
賈元度雖還有些猶豫,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就叮囑說著:“哥哥小心,我這就去喚他們幾個過來?!?br/>
“去吧?!?br/>
暗夜之下,高駟入陣思付:“七星照命,初五時,陰司龍庭,倒要看看有何詭異。”
時光飛逝。,黑暗如潮水涌來。
高駟盤坐主位,下面依次是紅拂女張出塵,高開道、史大奈、張火靈、賈元度和其堂兄賈潤甫。
為預防外力干擾,就調(diào)了兩對衛(wèi)兵在外守候,以防不測。
高駟深吸口氣,低念口訣:“七星照命,護我元神,急急如律令,顯!”
天空有道星光一閃,落下照在他的頂上。其余六人次第施法,紛紛攝取北斗七星光華護衛(wèi)己身,靜待變化到來。
“嗚嗚嗚——!”黑暗中忽然又號角聲響起,地面漸漸變得虛化起來好似被開水頂起的茶壺蓋咕嘟咕嘟沸騰,濃濃的殺機彌漫在天地間,點點磷火很快化作燎原之勢。
熟悉的大隋龍旗匯聚如林,不過變成了黑底血字陰文,隨后,統(tǒng)兵大將下令了。
“奉開皇令,誅殺叛逆尉遲囧,殺!”
“殺,殺,殺!”沒有多少話,無數(shù)陰司龍庭陰靈大軍厲吼,戰(zhàn)刀揚馬長嘶。
高駟只覺得自己也成了陰司隋軍中的一員,口銜刀肩抗梯,身不由己往前方城墻爬去,伴著戰(zhàn)鼓轟鳴開始攻城。
前面城門上一桿大旗聳立,赤旗黑字,上書著兩個陰文“大周。”
城名相州,外有三座高臺戍守呼應,大河環(huán)繞。
城頭有位末路將軍,執(zhí)戟大罵:“開皇?我呸!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某生前不服,死后也不服!大周的勇士們,為國殺賊!”
“殺賊,殺賊,為國殺賊!”隋軍如潮水浪卷,周軍似海中巨石,巋然不動。
轟,轟,轟,不知過了多久,高駟只覺身體一輕,就躍上了城頭,當即本能揮刀往前殺去。
“噗噗噗——”大刀砍飛數(shù)顆頭顱后,他殺到了那位大將軍跟前。
正待揚刀,誰知那將軍詭異一笑,化團赤光朝他縱身一撲,唯有余音傳來:“縱然天意使然周滅隋興,但吾志不衰,滅隋,滅隋,滅隋!”
高駟身上轟地涌出道赤光,同大周赤旗相呼應,頃刻間就布滿了整座城池。
他持起刀向四周看去,此刻的自己儼然成了周軍主將尉遲迥,困守孤城,大批隋軍圍了上來,刀劍槍戟紛至殺到。
“吾將何在?”
“末將高開道!”“末將史大奈!”“末將蘇烈!”“末將陳石頭!”
,,,,,周遭數(shù)個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大將紛紛回應,躍馬揚刀殺出。
眼看就要抵擋不住時,黑暗中又有亮光升起,西面有唐字戰(zhàn)旗橫空,大旗所到隋軍如披荊分浪敗退下來。
南有魏和鄭字大旗出現(xiàn),東有許字大旗出現(xiàn),一時間天下板蕩,四方亂生。
“楊花落,李花開;桃李子,有天下?;屎罄@揚州,宛轉(zhuǎn)花園里。勿浪//語,誰道許?”
忽然一道天命歇語從虛無中響起,傳遍四方把大隋陰司龍庭瞬間被震得四分五裂。
現(xiàn)實世界,七星燈滅,黑暗散去,仿佛一切都未曾有任何變化。
高駟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頂上之氣,鯉魚吐書一卷書上赤氣已經(jīng)布滿了,周圍還有絲絲赤氣在綿綿增長著,底蘊竟然大增。
“七品命格容納之力已經(jīng)到了圓滿,來日晉升不在話下?,F(xiàn)在看來,昨日夢中所見非必尋常?。 笔栈厮季w,高駟揉了揉眉心,思索了一會。
想到了日后,李姓之人的天命之力,李密聚眾百萬差點打下洛陽,成就王者霸業(yè)。
李淵晉陽起兵,旬月內(nèi)攻破關(guān)中,短短七年一統(tǒng)天下,抵定大唐二百年江山。
莫非真的必須斬殺了各地潛龍,或者更高天命氣運者,才能晉升?
想到這里,高駟心頭漸漸浮現(xiàn)出一絲殺氣。
未來,他必須突破天命的限制,如此才能收攏更多的力量和氣運,成就一番事業(yè)。
就在高駟思考變故時,天下潛龍亦各生變化。
昨日天子楊廣忽然夢見大業(yè)、明微兩殿崩塌,有道士長歌說:“楊花落李花開,桃李子有天下?!弊寚鴰煵匪阋回?,得出李姓之人要篡奪楊氏江山,于是準備大開殺戒。
唐國公府,李淵心中既是惶恐又是興奮,他感受到了命運的召喚。
當年開皇還在時,就有相士對他言:潛龍在李府唐王,這是天機預言,李氏當為天子,斷無出錯之理,讓他早早籠絡各方英雄,時機來臨就可以成就大業(yè),日后前途不可限度。
宇文閥,許國公府。
“什么,你說良機來了?”宇文化及問道。
“是的,大哥,陛下起了疑心,蘇威一系人馬必死無疑。誰讓他和李諢一家交好。”宇文士及風聞了國師穆德的占卜結(jié)果后興奮的說著。
“不錯……,那就行動?!庇钗幕氨砻媾d奮,心里卻想著自己的大許天子預兆。
洛陽南市,聞香園,袁紫鄢卻秀眉皺起,心生疑惑。
“祖師當年窺探天機時,便知曉隋楊的氣數(shù),當有三百年興旺。本來這大隋朝正是運來,蒸蒸日上,亦屬平常,但是我為什么總有些不安呢?”
她越想越是皺眉:“這天子楊廣往日平時對我,還算是恭謹,但是今年登基以來,對我派明顯就疏遠冷淡了許多。上月奉師門之命去拜見,他召見我時,卻沒有繼續(xù)冊封我為素女,彼此之間并無多少情分。”
“這大隋天子如此防備于我,又是何意?我按照天機行事,著眼于大局,與日常并無對他不利之處,難道是因為國師的緣故?”袁紫嫣心中狐疑,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國師有氣機感應,在運時,知道我派對他甚有不利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