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船舶以無限接近威逼的姿態(tài),將我們所乘坐這艘快艇納入火力攻擊范圍,然后又沒了后續(xù)動作。
鉛灰天海之間就呈現(xiàn)這么樣一副令人無法理解的場面,也讓不小心途經(jīng)附近的海賊船各種側(cè)目,只是除了那些投射而至的詭異視線,海賊們倒是沒有誰肯管一管閑事,紛紛繞開航道加速前進(jìn)。
真是一幫沒有同行/同道(哪里不對?)情誼的家伙啊~我悄沒聲瞪了眼,方才接近這里又火燒眉毛一樣駛離的某一艘海賊船,藏在兜帽下的臉默默扭曲。
魂淡啊喂!你丫跑得比兔子還快是要鬧哪樣?我可是記下你船上那面海賊旗的樣子了,見死不救等下在繆斯號廁所見。
又過了好一會兒。
正當(dāng)陌生船舶某處某幾人無限裝叉,紅心特拉法爾加船長手握野太刀滿臉‘敢過來老子砍死你!’的殺氣,而我靜觀其變順便吐個槽…的當(dāng)口,就聽見快艇原本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引擎垂死掙扎幾聲,然后徹底熄火。
突如其來的變故引得特拉法爾加.羅和我都顧不上來意不明的陌生船舶,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扭頭看向快艇尾部。
那里一道小黑煙裊裊升起…囧。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撒~
特拉法爾加.羅回過身狠命折騰控制臺一番,而后,惡狠狠磨牙,“佩金!”抬起的手象是按捺不住暴怒砸下去,又在觸及的前一秒險險停下來,“白癡嗎?!”握成拳頭的手骨節(jié)用力到泛起青白。
他在我靜靜靠過去的時候,頭也沒回的開口,“動力源被那群笨蛋減半了,等下可能哈特號也會追上來,那群…蠢材!”象是解釋又帶著點說不出是喜是怒的情緒。
“都說了我不需要拖后腿的?!?br/>
“紅心船長你有這樣一群白癡同伴,真讓人羨慕?!蔽覍⒙暰€壓得很低很低,邊說邊緩緩探出手,輕輕覆到他攥緊的拳頭上,緊接著,呃貼上去。
特拉法爾加.羅整個人猛地僵住,感覺到他象是要回頭或者驚跳起來,我陰森森磨牙,“情人啊情人!”那艘船上有人密切注意著啊喂!你丫敢不敢直接把我丟出去?說好的柔情蜜意萬千寵愛呢?!
在擋住來自陌生船舶視線的角度,我藏在斗篷下的手利用關(guān)節(jié)技,制住差點就穿幫的特拉法爾加.羅,小小聲給出建議,“哈特號趕上來之前,要嘛打消來者疑慮,要嘛弄沉那艘船,二選一?!?br/>
手里扭著的這人持續(xù)僵硬了兩三分鐘,然后才動了動,艱難地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回轉(zhuǎn)過來的臉變戲法一樣換成一種…怎么說呢?讓人無法直視的表情。
盯著忽然跑錯頻道由一個海賊,就地化作翩翩貴公子(還有點憂郁)的紅心特拉法爾加船長,我眼角狠狠一抽,驚嚇之下手底勁道不自覺松開,隨即被對方反制住。
“呂蓓卡?!奔t心特拉法爾加船長掙出桎梏,深情款款扶著我的肩膀,“讓你跟我冒險,真的很抱歉?!?br/>
清潤音色聽到耳朵里,不知怎么就讓我直冒酸水,隨即他慢吞吞湊近,在我渾身起寒毛的瞪視下,擦過臉頰,附到耳朵邊,聲線細(xì)不可聞,“讓我看看你的臉?!?br/>
我知道,從遠(yuǎn)處看過來,我和紅心船長的姿勢象是擁抱,也明白他那句根本不是情話,而是在示意我摘掉帽兜把臉露出來。
如果來人的目標(biāo)是妮可.羅賓…好吧~不用如果,那么尖銳的目光,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得懂,更不要說特拉法爾加.羅原本就修習(xí)過[見聞色]。
…………
所以,二選一,特拉法爾加船長決定息事寧人。
相當(dāng)謹(jǐn)慎的做法,這其中也一定包含,對有可能會出現(xiàn)的哈特號,安全方面的考量。
略略側(cè)目,我贊許的瞥了只看得到后腦勺的某人,拍拍他的背脊,無聲示意對方可以退開些了,不是要露臉么?
幾秒鐘后,默默退開半步的特拉法爾加.羅面色如常,只是看著我的那雙眼睛,眼底有細(xì)微的尷尬時隱時現(xiàn)。
趁著還有點時間,我飛快抽了抽臉皮,視線偏到一邊,不忍直視高貴冷艷的紅心船長表現(xiàn)得這般呆蠢萌…糾結(jié)完畢,抬高手正要取下兜帽————
一道明顯有別于海風(fēng)的氣流自遠(yuǎn)處飛快襲來,而后才是晚一步傳來的炮擊聲。
手下動作一停,我扭過頭,看向發(fā)出動靜的海面。
一個漆黑圓點映在視網(wǎng)膜內(nèi),在空中劃出拋物線掉落海水,震耳欲聾聲中炸開巨大浪花。
右側(cè)海面一艘漲滿帆的海賊船急速駛來,方才那記炮擊也是它發(fā)出的,只不過目標(biāo)不是我與紅心船長,那顆掉落在陌生船舶與快艇之間的炮彈,應(yīng)該是在警告那艘陌生船舶。
盯著海風(fēng)中獵獵飛舞的那面旗幟看了半晌,視線微轉(zhuǎn)幾度,我低聲問道,“那是誰?”
靠過來的這艘船,海賊旗我見也沒見過,這里又是前半段,所以是紅心船長認(rèn)識的人吧?
特拉法爾加.羅同樣望著順風(fēng)駛近的船舶,面上褪去偽裝的深情,眸光微沉,良久他嘖了一聲,眉宇間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想不到我們竟會以如此形式再見,赤旗當(dāng)家的?!北葎偛叛輵驎r沙啞些的聲線,透出無法言說的意味深長。
…………
不多時,后來的這艘海賊船堪堪停在那艘陌生船舶附近,除了開始幾發(fā)威懾炮火,海賊船不再繼續(xù)攻擊,瞄準(zhǔn)對方蓄勢待發(fā)的炮口卻也給出明顯訊號。
一時間形勢就變成三足鼎立(這成語哪里不對?。。?,而那艘陌生船舶沒有任何反應(yīng),安靜得詭異,高處那些讓人不舒服的視線消失了,浮在洋面上的船舶無聲無息,竟象是不存在任何人一樣。
視線越過兜帽布檐,反復(fù)打量這艘鐵灰色似是軍艦改裝過的船舶,我緩緩瞇起眼睛,如果不是船上的人裝神弄鬼,那這艘船舶配置的人員得有多么訓(xùn)練有素?
才會這樣,安靜到如同空無一人。
因為各種顧慮,出航伊始我的氣就調(diào)整到[絕]的狀態(tài),剛剛情況不明也沒有發(fā)動[圓]探查,現(xiàn)在更是沒了那種念頭。
要是真的碰上海軍,以近段時間運氣跌倒?jié)q停板的慣性,遭遇的不是中將就是大將,而無論哪一個…我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開玩笑!傷還沒好利索呢喂!再跟人動手,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活蹦亂跳???所以說要智?。≈侨。]袖子打架什么多野蠻?我可是斯文人來的。
腦洞大開之下,思緒如脫韁野馬一路狂奔出去,然后,在我面上不動聲色,實際已經(jīng)聯(lián)想到副船長西爾巴茲.雷利那鬼畜眼鏡身上的時候,海賊船甲板上出現(xiàn)幾道身影。
站在高處那些人目光往下投到特拉法爾加.羅身上,紅心船長仰起臉,以毫不遜色的氣勢回望對方,剩下被忽略的我在邊上默默揣度,所謂‘赤旗’是個啥?
甲板上其他幾個人暫且不論,為首那位裝扮相當(dāng)獵奇啊喂!
…………
過了一會兒,或許雙方都覺得這樣無聲對視沒多大意義,站在最前端那位自船上一躍而下,穩(wěn)穩(wěn)落到快艇唯一還能站人的位置,身手頗是矯捷。
“紅心,特拉法爾加.羅?!眮砣说穆暰€明朗而又剛毅,手中也并未持有武器,“北海一別沒想到竟能在這里遇見。”
“我也很詫異,赤旗當(dāng)家的?!碧乩柤?羅抱著野太刀,語氣有點奇怪,象是半嘲半諷同時帶著些感嘆,“畢竟那時候我們紅心可是承蒙關(guān)照?!?br/>
兩人面面相覷,頃刻間空氣中彌散出一股很詭異的氛圍,似敵似友,或者半是戒備半是欣慰?
不過,這兩男人間的糾結(jié)不在我的留意范圍內(nèi),我發(fā)現(xiàn)了更有意思的地方,暫時沒空理會別的:離得近了,我這才發(fā)現(xiàn),剛剛覺得獵奇是很中庸的評價。
來人…芒果型頭盔,長披風(fēng),還戴著劫匪一樣的眼罩,下巴帶著一個‘X’形狀,不知是傷疤還是標(biāo)記的痕跡。
乍一眼看,我差點以為是佐羅,囧。
好生前衛(wèi)的審美…就是和對方抿成直線的唇角,外加無比肅穆的氣勢不甚合襯。
把喉嚨口排山倒海的吐槽咽下肚去,我干巴巴的笑笑,出言打斷這兩位不知怎么忽然險惡起來的兩兩相望,“特拉法爾加先生,真是知交滿天下呢~”
我話音剛落,兩只斗雞一樣氣勢洶洶的男人面色一頓,又同時扭過臉來,特拉法爾加.羅嘴角微抽隨即單手掩面,一副‘臥槽居然被看到了!’的苦逼樣子。
介于紅心船長近來一直在悲劇,我干脆略過他把注意力投放給另外這位先生。
之前被特拉法爾加先生稱為‘赤旗’的男人則露出吃驚的眼神,定定看了我半晌,嘴角微動象是要說什么,最后又不發(fā)一言,只是淺淺頷首,“X.德雷克?!?br/>
接著,放下手終于把面部神經(jīng)調(diào)整到正常波段的特拉法爾加.羅,在一旁施施然開口,“赤旗.X.德雷克,北海認(rèn)識的…”
稍稍停頓幾秒鐘,紅心船長用噎到的語調(diào)繼續(xù)說道,“老朋友。”邊說邊斜睇老朋友的眼角,眸光別有深意。
老朋友.X.德雷克面癱一樣矗立,視而不見紅心船長詭譎的打量,隔了好一會兒,特拉法爾加.羅輕聲嘆息,“說實話,聽聞你成了海賊我還不怎么相信,直到看見通緝令才確認(rèn)原來是真的?!?br/>
“你究竟…”才剛開了個頭的話題忽的中斷,特拉法爾加.羅抿抿唇角,轉(zhuǎn)開視線,除了嘆息再無話可說。
…………
趕在氣氛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之前,我抬手指了指不遠(yuǎn)處那塊海面,“特拉法爾加先生,哈特號到了?!?br/>
聞言,特拉法爾加.羅猛地沉下臉,抓著野太刀,沖著一望無際的洋面之下,正緩緩浮現(xiàn)的那抹橙黃獰笑,“佩金——”
對于海賊團(tuán)船長教訓(xùn)手下一事,我個人表示還是不要攙和的好,紅心的家務(wù)事嘛~反正特拉法爾加船長舍不得打小白熊貝波,其他人…呵呵呵~
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毫無壓力站在快艇上,我目送特拉法爾加.羅在紅心哈特號浮出水面瞬間,就Romm轉(zhuǎn)移到甲板,順勢在艙門打開奔出一群人的時候抽出武器…
哈特號第二層甲板,上演紅心每日飯后模擬戰(zhàn)斗加強版。
特拉法爾加.羅挾著濃厚黑暗氣場把他那群船員揍得哭天搶地,當(dāng)然,他如我所料的避開小白熊,甚至出乎意料的動手前先把貝波丟過來了。
我喜出望外撲到小白熊身上,在它嚶嚶嚶淚眼追問下編造這一路如何艱辛的故事,順便蹭臉順毛求撫摸。
這其間有個奇怪的小細(xì)節(jié),那就是小白熊沒有象以前一樣喊我‘詐騙犯’,或許是紅心船長交代下去了,如果是這樣,不得不說,特拉法爾加先生心細(xì)如發(fā)。
老朋友.X.德雷克默默站在邊上,面上仍是沉穩(wěn)淡定模樣,那越瞪越大的眼睛卻顯示這人內(nèi)心此刻嗯~波瀾壯闊。
十分鐘后,前去聯(lián)絡(luò)感情的特拉法爾加.羅心滿意足回到快艇上,“赤旗當(dāng)家的,接下來同行如何?”紓解過后的臉,眉宇間頗是放松。
“正有此意。”赤旗.X.德雷克點點頭,隨即頷首告辭,轉(zhuǎn)身前他再次瞟了眼那艘不知為什么始終不肯離去,也不肯有什么別的狀況的陌生船舶,雖然沒說什么,眼底卻有濃厚的疑惑轉(zhuǎn)瞬即逝。
…………
“呂蓓卡,我們走?!碧乩柤?羅走過來,抬起的手遲疑幾秒鐘才攬到我的肩上,隨即他的野太刀扔給貝波,“Romm——”
淺藍(lán)光暈將快艇整個籠罩進(jìn)去,幾秒鐘后眼前的微亮淡開,我們已經(jīng)回到哈特號身邊;小白熊貝波抱著野太刀一步三跳奔上折梯,特拉法爾加.羅推了推我,“怎么了?”
“嗯~沒什么。”我收回眺望那艘不知名船舶的目光,搖了搖頭,演戲演到底的任由紅心船長攔腰提起,然后兩人一起轉(zhuǎn)移到甲板上。
等特拉法爾加先生自顧自去履行船長職責(zé),其他人各自忙碌的瞬間,我走到船舷處,看向兩艘海賊船起航的現(xiàn)在,隱隱約約終于有動靜的那艘船。
仍舊悄無聲息,洋流下的動力渦輪卻開始旋轉(zhuǎn)…這是要一路跟到繆斯號的節(jié)奏?
盯著鉛灰海天之間那抹異樣鐵灰,我慢慢瞇起眼睛,猶豫良久,最后還是放棄張開[圓]過去試探一番的打算。
無論如何,抵達(dá)繆斯號就能看到幕后之人,現(xiàn)在沒必要多此一舉,[見聞色]霸氣某些本質(zhì)與念力接近,萬一那船上有強大的存在,我不是正好露餡,那可真得不償失。
所以還是算了,雖然有某個瞬間那艘船泄露出來的氣息,實在讓我覺得苦惱,但是想到此刻我用的是別人的臉。
反正認(rèn)不出來不是么?
摸了摸臉頰,我聳聳肩,瞬間就將那點小糾結(jié)拋諸腦后,轉(zhuǎn)而開始期待繆斯號一行。
既然什么都賣,我透過黑市情報尋找一個人,應(yīng)該也是可以的吧?
至于費用問題…嗯~特拉法爾加.羅的禍水東移什么的,到時候武力值不夠就拉紅心海賊團(tuán)頂上去,是他家船長的許諾,做不到也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