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會結束后回到國內,距離年會僅剩一周,秦曼已經(jīng)定下了曲子,是閔智軒給的意見。
元旦和出差這些日子都沒碰琴,秦曼覺得手又生疏了。
還有一周上臺,她必須抓緊時間練習。
許瑞杰嘴里嚼著口香糖,坐在吧臺,撐著側臉,晃著小腿,看著鋼琴后練琴的秦曼,心里輕嘆了一息,他想起閔智軒剛從國外回來那一天,他把他叫了出去,喝酒吹冷風,就是不說話。
他終于按耐不住,問了句,“哥,你有心事你說啊,把我叫出來又不吭聲,算什么?”
閔智軒只是淡淡說了句,“就只是想喝酒而已?!?br/>
“好吧?!?br/>
許瑞杰并不會當真,他們兩又喝了一會兒,他故意提起,“對了,閔少,你要是喜歡秦曼,你跟她說啊,她壓根就不知道你喜歡她,你懂?在她眼里,我和你是同一個地位,懂?”
閔智軒沉默了片刻,才說:“她已經(jīng)結婚了。”
許瑞杰一口酒噴了出來,他抹了抹嘴,提高了音量,“我擦,不是吧,你開玩笑的?”
“不是,她還有個女兒。”
許瑞杰一臉驚訝,她竟然已經(jīng)生過孩子了!!再看看閔智軒這副德行,許瑞杰基本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了,敢情他這幾個月都在做拆散別人家庭的小三??!
現(xiàn)在知道自己做了小三了,就苦不堪言了。
他勾著閔智軒的脖子,嘆了一口氣,“閔少,我之前一直很嫉妒你,那么多美女都跟飛蛾撲火似的向你撲過來。但是我現(xiàn)在突然感覺有點同情你,畢竟你就試著動心這么一次,結果還……”后面的‘做了別人的小三’他沒說出口,怕他更傷心。
閔智軒把他勾在脖子上的手臂挪開,繼續(xù)喝酒,許瑞杰嘆了嘆氣,“閔少,想開點,天涯何處無芳草。那啥,既然你是喜歡微胖型的,我倒是有幾個介紹,跟你門當戶對,要不下次我給你介紹一下?”
閔智軒淡淡說了一個字,“滾。”
“嗬,那行,你不談戀愛也挺好,這樣我也不用一個人單著,實在不行,以后咱們還能湊一對過過?!?br/>
店里人漸漸變少后,秦曼停了下來,開始吃飯。
許瑞杰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撐著下巴看著她。
秦曼輕笑了笑,停下筷子,“許老板有何指教?”
許瑞杰裝作不知道她已經(jīng)結婚了,試探地問:“秦曼,你結婚了嗎?”
秦曼愣了愣,“怎么了?”
許瑞杰咧起嘴嘿嘿地笑,“我這好多優(yōu)質男,你要是沒結婚,可以介紹給你?!?br/>
秦曼頓了頓,其實她并不愿意提起自己過去的那段婚姻,但是許瑞杰是她的朋友,他問到了,她當然不會隱瞞,“怎么說好,我其實結過婚?!?br/>
“結過婚?”所以,是過去式?
“嗯,不過那段婚姻只維持了三年不到?!?br/>
“真的?”許瑞杰眼睛睜大了,臉上有類似于高興的表情。
秦曼不理解他怎么突然興奮起來了,“嗯?!?br/>
“所以,你現(xiàn)在還是單身?”
“嗯,怎么了?”秦曼問。
“你不知道,閔少他……”許瑞杰欲言又止,現(xiàn)在提閔智軒為這事難過了好幾天,好像不大好。
秦曼問:“閔總他怎么了?”
許瑞杰改了口,“哦,我的意思是,我身邊的單身優(yōu)質男也包括閔少。”
秦曼有片刻怔愣,隨即失笑,她并不打算再談戀愛或者結婚,再說她的條件配不上閔智軒,她從來不敢多想,能做朋友她就很滿足了。
秦曼說:“我和閔總是朋友?!?br/>
許瑞杰嘆了一口氣,每個女人都想投懷送抱的閔智軒,沒想到情路還挺坎坷,就算秦曼單身,看她樣子似乎對閔智軒并沒那個意思。
而且,秦曼離過婚,也生過孩子,以閔家的家世是絕對不能容納的。
許瑞杰在想,是讓閔智軒繼續(xù)誤會秦曼已經(jīng)結婚生子,還是告訴他秦曼已經(jīng)離婚了。
讓他誤會下去,他也就傷心這段日子,以后就好了。
要是告訴他,他如果能接受這樣的秦曼,那他們以后的路肯定不好走,如果不能接受,那就繼續(xù)做朋友做下去。
而他,作為把握著這個驚天秘密的男人,一時之間發(fā)起了愁。
餐廳打烊后,許瑞杰從店里帶了兩瓶酒,開著車去了閔智軒家。
閔智軒換上了睡衣,他的臉色看上去并沒有多好,看來秦曼的事給他的打擊還是很大的。
在閔智軒房里,許瑞杰向來很隨意,坐在靠窗的沙發(fā)上,開了酒就直接喝。
閔智軒看著他,卻沒有喝酒的意思,“突然跑過來,就是要在我房里喝酒的?”
許瑞杰瞥他一眼,“沒,我是過來看看受了情傷的你怎么樣了,需不需要請醫(yī)生看看。”
閔智軒輕抿著唇,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沒事?!?br/>
許瑞杰看著他的樣子,他還能看不出他心里有事,好不容易對一個女孩動心了,結果發(fā)現(xiàn)人家結婚了。
“閔少,其實那么多對你有意思的女孩,你怎么就偏偏看上只當你是朋友的秦曼呢?”
閔智軒不語。
許瑞杰繼續(xù)說:“說實在話,秦曼并不是男人一看就會喜歡的那種女人,追你的那些無論是身材還是樣貌,都比她好多了?!焙髞硐胂?,覺得不對,現(xiàn)在秦曼越來越漂亮了,所以又另外加了一句話,“但是,我也不敢保證她瘦下來之后會不會反超?!?br/>
“你到底想說什么?”閔智軒問。
許瑞杰灌了一口酒,“沒,我就是想知道你為什么非秦曼不可。”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知不覺就被她吸引了?!?br/>
“那你以前有被人這樣吸引過嗎?”
“沒有?!敝挥星芈?。
“你還真……”許瑞杰沒說下去,化作了嘆息,他懶懶地靠在沙發(fā)上,“我今天和秦曼聊了一會兒天。”
閔智軒走過去在許瑞杰旁邊的沙發(fā)坐下,“聊什么?”
“家常?!?br/>
閔智軒:“……”
“這么跟你說吧,通過聊天,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先說壞的?!?br/>
“秦曼確實結了婚生了孩子?!?br/>
閔智軒應了一聲,“這個我知道?!?br/>
“好的呢,就是,她已經(jīng)離婚了?!?br/>
閔智軒怔了片刻,那一瞬間,心里說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是高興?
還是心疼?
許瑞杰嘆了一息,“至于為什么離婚,這是人家私隱,我也沒問?!?br/>
閔智軒并沒說話,許瑞杰瞥了他一眼,用手肘戳了戳他,“給個反應啊?!?br/>
閔智軒看著他,“時候不早,我要睡了,晚安。”
許瑞杰:“……”
草!他這么好心趕過來告訴他第一消息,他倒好,還下逐客令了!
早知道不告訴他了,讓他誤會一輩子!
——
陸琴珠特意找秦曼詢問了一下關于意嘉那邊的情況,秦曼如實匯報。上個月送了樣品過去,對方還要做測試,還會寄一半去給國外的總公司評估。
目前在等他們的結果。
陸琴珠說:“秦曼,我們公司這周五不是年會嗎,我們一般都會給客戶留幾張桌子,你問問楚總,愿不愿意過來參加我們的年會。”
秦曼聽公司的老員工說了,年會只會請已經(jīng)合作的大客戶過來,而意嘉還沒合作,請他過來無非就是想讓意嘉知道他們非常重視合作。
秦曼覺得這樣做并沒什么不妥,就算楚博弘拒絕,那也不耽誤他們表達意思。
陸琴珠還說:“另外,為了表示誠意,你可以問行政部要幾盒好點的茶葉,親自過去一趟,反正他們的公司也不遠?!?br/>
“好的?!?br/>
秦曼得了陸琴珠的指示,去了一趟行政部,讓他們準備好兩盒茶葉,送客戶的。
行政部一直有茶葉禮盒儲備,為的是給來訪的客戶送禮。
秦曼提著兩盒茶葉上了電梯,恰巧閔智軒也在上面。
“閔總?!?br/>
閔智軒問:“去哪?”
“去一趟意嘉?!?br/>
“我待會要過去世貿(mào)大廈,順路,你搭我的車吧?!?br/>
“嗯,好。”
閔智軒把車開得很平穩(wěn),秦曼每次坐他的車都會感覺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雖然,第一次見到閔智軒的時候,他把車開進了田里。
“曲子練的怎樣?”閔智軒一邊開車一邊問。
“嗯,已經(jīng)大概記住了譜子,再多練幾次估計就熟悉了?!?br/>
“好好加油?!?br/>
“嗯。”
閔智軒在世貿(mào)大廈旁邊的馬路邊停下,秦曼提著那兩盒茶葉下車。
進了大廈之后,秦曼卻有些猶豫了。做業(yè)務,偶爾用一點禮品賄賂一下采購商,讓對方高興一下其實很正常的,但是想到要對著楚博弘說那些奉承的話,她有點抗拒。
電梯門開了,秦曼沒進去,深呼吸了幾次,調整了一下心情,等電梯再下來的時候,她想都沒想,提步進了電梯。
辦公桌后面的楚博弘看著秦曼,等秦曼把來意說清楚,他輕描淡寫地問:“你們年會幾點開始?”
“下午四點開始做年終總結,正式吃飯估計要到六點半。”
“那我四點過去?!?br/>
所以,他這是答應了?還真是爽快。
秦曼示意了手上的茶葉,“那這茶葉我也放在這了。”
楚博弘看了一眼桌上那兩盒包裝十分精美的茶葉,抬頭望著秦曼,“其實,我更喜歡喝咖啡。”
秦曼原本想要放在他辦公桌上的,被他這么一說,她拿著的茶葉似乎就跟多余的一樣,人家喜歡的是咖啡啊,不是茶。
秦曼含著笑客套地問了句,“楚總喜歡什么咖啡?”
“以前學校對面那家飲品店的咖啡,我就很喜歡?!背┖肽樕蠋е唤z別有用意的笑,就好像是在故意試探。
秦曼臉上的笑慢慢消下去,學校對面的飲品店,秦曼喜歡那里的貢茶,而楚博弘嫌棄貢茶上面的奶蓋太甜,卻每次都給她買,他自己就喝咖啡。
他那時候總說:“你老是喝這么甜的東西,小心胖成豬?!?br/>
秦曼每次都瞇起眼睛笑呀笑,“那你喜歡豬嗎?”
他借助身高優(yōu)勢,把手掌按在她的頭頂,湊近了耳邊,輕聲道:“真不巧,我還挺喜歡豬的。”
——
秦曼回過神,她用老同學的口吻說:“學校對面那家飲品店還在,你要是有時間,可以回去試試?!?br/>
秦曼的回應讓他莫名失望,他微微勾起唇角,帶著一抹不屑,“物非人非,去了也只是勾起傷心事。”
秦曼一頓,沒再繼續(xù)說下去,“我還有工作,就不打攪楚總了?!?br/>
楚博弘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莫名不舒服,她是他心里的那根刺,這么多年了,還在刺傷著他。
而他,明知道她會讓自己難過,還是忍不住一步一步地試圖探進她的心底。
最后只能失敗告終。
秦曼走到意嘉的電梯口,從電梯里出來一個女人,穿著米色冬裙,外面一件紅色大衣,栗色波浪卷垂在大衣后面,光彩動人。
秦曼記得她,是楚博弘的青梅竹馬,陳冬茹,楚博弘去留學的時候,她也去了的。
陳冬茹的眼神在秦曼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看樣子似乎并不確定秦曼的身份。而秦曼并沒有主動跟她打招呼,電梯下行,她按了電梯進去。
陳冬茹帶著疑惑進了楚博弘的辦公室。
“博弘?!彼Γ吹剿芨吲d。
楚博弘看著走進來的她,“你怎么過來了?”
陳冬茹說:“我都從國外回來幾天了,你不來看我,我就過來看你啦?!?br/>
“我最近工作忙?!?br/>
“嗯,我知道?!标惗闫车剿k公桌上的茶葉,也沒問什么,“對了,我已經(jīng)打算明年留在國內工作了?!?br/>
楚博弘淡淡應了一聲,“嗯?!?br/>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這么做為了誰嗎?”她在國外的一家服裝設計公司上班,年薪五十萬美金,而她卻愿意放棄這么好的工作,回到國內發(fā)展,也不過是為了一個人。
楚博弘沉默了片刻,并不回答她的問題,“國內待遇跟國外差別很大。”
“沒關系,錢的話我也不缺,夠用就好了?!标惗忝蛑娇粗?,“重要的是人?!?br/>
楚博弘勾起唇角,“希望你做了個正確的決定。”
陳冬茹想起剛剛在電梯口遇到的人,她說:“我剛剛在電梯口遇到了一個女孩,長得挺像秦曼,不過又感覺不像?!?br/>
“是她?!?br/>
陳冬茹微微震驚,一是震驚秦曼變化竟然那么大,想當年她可是高中的校花。二是楚博弘竟然還跟秦曼有聯(lián)系。
她試探地問:“你怎么跟她聯(lián)系上了?”
“我現(xiàn)在正在和他們公司談項目?!?br/>
原來是商業(yè)合作,陳冬茹又放心了下來,她看了看楚博弘,“你現(xiàn)在,放下她了吧?”
楚博弘不答,如果說放下了,那是騙自己。從跟她重逢開始,他還是忍不住關注她。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
陳冬茹說:“你可別忘了,她當初是怎么背叛你的?!?br/>
楚博弘眸色深沉,輕抿著唇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