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吧!別讓你的朋友久等 !”覓封又淡淡地出聲,他的語氣不算強硬,可態(tài)度卻擺明了,完全不肯給路瑤選擇的機會。
路瑤既無奈又有些挫敗,她原本還想再抗?fàn)幰幌碌?,可一抬頭看到覓封那凝重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了肚子里。
罷了,就當(dāng)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少出去冒一次險吧,艷.照的風(fēng)波才剛過去,在這節(jié)骨眼上,如果她硬扛著非要單獨出行,萬一真遇到什么突發(fā)事件,那到時就后悔也來不及了。
猶豫了一瞬,路瑤便默默地坐進了覓封的車子里。
說來也巧,車子剛啟動,天上就開始下起了小雨。
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劃出一道道斑駁的水痕。
覓封邊打開電腦,邊轉(zhuǎn)頭不經(jīng)意地道,“你不必有壓力,下雨了,你不方便出去,我既然順路,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br/>
“嗯……覓先生,謝謝你。”
路瑤別過頭,緊鎖的眉頭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這雨勢,總算稍稍沖淡了一些。
只可惜雨天路滑,路上十分擁堵。
路瑤給小寶定制禮物的精品店又位于城中,等他們好不容易趕到店里,取完禮物時,開向城南的馬路越發(fā)擁擠了。
“真不好意思覓先生,我是不是耽誤你了?”
路瑤有些忐忑地看著窗外的長龍,心中十分過意不去。
“沒關(guān)系,我有的是時間。”
覓封的語氣還是淡淡地,仿佛泰山壓頂也絕不變色一般。
路瑤的臉色卻越來越差,懷孕之后,她的身子就很虛,這會兒妊娠反應(yīng)又開始發(fā)作,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虛弱。
“你臉色不太好,最近身體不舒服嗎?”
覓封突然回過頭來,一雙茶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
“唔,沒事,只是有些暈車而已?!?br/>
路瑤垂下眼瞼,越說下去越心虛,恰 好這個時候,胃里又是一陣翻涌,她立刻捂住嘴巴干嘔了一聲。
“暈車這么嚴(yán)重?”覓封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醫(yī)藥箱里有藥,我替你拿。”
“不,不用了?!?br/>
路瑤立刻擺手拒絕,“覓先生,我沒事,你不用管我,我很快就好了?!?br/>
“是嗎?”覓封好看的眉毛又挑起來,似信非信的模樣。
不想被他看穿,路瑤干脆別過頭去,可猛不然地,她的視線卻停在了桌上的一份早報上。
這是一張很普通的A城早報,覓封翻到的地方,正是財經(jīng)版的頭條。
原本路瑤對金融界那些東西也沒有興趣,但巧合的是,她突然在頭條上面看到了幾個很眼熟的名字。
怔忪了一下,腦子里立刻靈光一閃。
誒?這不是前幾天傳謠最厲害 的那幾家傳媒公司嗎?
他們……全都被人收購了???
怎么會這樣?
再怎么也是圈內(nèi)鼎負(fù)盛名的幾大元老,怎么會一夜之間天翻地覆,被人這樣不聲不響的并購了?
路瑤越想越心驚,剎那間,成千上萬個念頭都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呆滯了半晌,她的目光才緩緩移向覓封。
相較于她的震驚,覓封的反應(yīng)平靜得堪稱冷淡。
當(dāng)收到路瑤懷疑的目光時,他直接坦白。
“沒錯,是我做的。”
“覓先生,你為什么要這樣?”路瑤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臉上除了意外只剩意外,絲毫沒有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感。
覓封垂著頭,幽深的眸子晦澀地看著自己的雙腿。
“因為我想為你做點事,可惜我只是個沒用的廢人,如今也只能做點這樣力所能及的小事?!?br/>
這怎么會是小事?
這分明是翻云.覆雨,扭轉(zhuǎn)乾坤了。
原來是他在背后幫自己嗎?
原來昨天那些熱搜是他幫自己撤下來的?還有那個警情通報,揪出幕后黑手林優(yōu),查明事情的真相,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是他在幫自己?
一瞬間,路瑤既感動又有些悵然。
可悲的是,她昨天竟然還自作多情地以為,那些事情會是華霆深做的。
原來所有的假設(shè)都不成立,原來他根本就沒有出面幫自己!
這太讓人心碎了和難堪了,傾刻間,路瑤的眼眶又是一陣酸澀,有熱熱的液體悄悄從眼角滲出來。
她趕緊別過頭,將臉完全朝向窗外,不讓覓封看到她此刻狼狽又脆弱的表情。
可空氣里已經(jīng)充滿了眼淚咸.濕的氣息,還有路瑤小聲的啜泣,這所有的一切,覓封都已經(jīng)察覺。
但他卻并沒有拆穿,連同路瑤將原本不屬于他的那一份‘功勞’劃到他的身上,也都沒有拆穿。
昨日他的確有出手,可終究還是慢了華霆深一步,待他將微博上的熱搜撤下去時,那一對作亂的男女已經(jīng)被華霆深搶先一步交給了警方。
所以今早,他才用自己的方式懲罰了那個女人。
那張復(fù)制得十分失敗的臉,他一輩子都不想再看見!
……
雨勢漸大,腳下的柏油馬路越發(fā)困成長龍。
窗外的世界一片喧囂,可車廂里卻靜謐極了。
路瑤的身子軟軟地靠倒在椅背上,她的雙目緊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睡了過去。
可即使是在睡夢中,她清秀的眉頭卻也還是微微蹙著,仿佛壓抑了無盡的心事。
覓封的余光瞥到她委屈的睡姿,突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將她的額頭扳過來,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在做這些的時候,他面上的表情十分僵硬,仿佛連身子都緊繃了起來。
好在路瑤只是皺了皺眉,就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看起來實在很疲憊,原本清澈的雙眼下,已經(jīng)浮起了一圈淡淡的青灰。
是因為照片的事情而困擾嗎?
還是那個‘雪藏’的傳言?
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會令她這么憂心?
覓封默默垂下眼瞼,茶色的眸子像是膠在了路瑤的臉上,久久都沒有移開。
……
路瑤睜眼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靠倒在一具堅實的臂彎里。
彼時車子已經(jīng)停下來了,車廂頂上亮著幾盞昏黃的燈,照得四周一片溫馨的暖色。
微怔了一秒,她這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趕緊從覓封的身上退開。
覓封卻平靜地道,“你醒了?”
“嗯……覓先生,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剎那間,路瑤的臉紅得就像是天邊的朝霞,連聲音也帶著幾許羞恥和顫抖。
覓封的表情卻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這一路上,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的淡定。
“你睡得不**穩(wěn),是因為工作的事么?”
路瑤沒說話,她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