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辣么可愛, 你居然跳定那么多╥﹏╥ 右手握拳到鼻端,他掩飾尷尬一樣地咳了一聲, 然后說:“這時候,誰來了?”
“你先去房間里面躲一下。大概是我助理,但我怕萬一不是,被人看見你在就不好了。”
雖然知道向薇說這話是怕緋聞的意思,但莫名地, 他還是覺得這話有點刺耳。
好像他見不得人似的。
向薇見他不動, 而門鈴還在不停地響,于是伸手推他,把他推到房間里,關上門之前囑咐:“我不叫你出來別出來?!?br/>
他在她臥室里,聽見外面她踢踏著拖鞋前去開門的聲音。
他的眼神,不經(jīng)意瞟到床上。
這里的格局跟他那差不多。酒店的床, 鋪著白色的被子。被子一角是掀開著的。里面好像有什么黑色的東西,定睛一看, 發(fā)現(xiàn)那是一條黑色的蕾絲小內(nèi)褲。
像觸了電似的, 他忙將視線移開,看到衣帽架上搭著一條藕荷色紗質(zhì)睡裙。
腦子里像有一匹馬在策馬狂奔,他禁不住浮想聯(lián)翩。
在這個密閉空間, 哪兒哪兒都是她的印記, 處處都是她的味道。
他只好收回視線, 緊盯著門框。
這時候, 他才能集中一點注意力, 注意外面的情況。先是細碎的說話聲,接著是關門聲,然后是腳步聲由遠及近。
房門從外面被推來,他看見向薇的臉。
向薇說:“你助理來了。”
這時,他才看見站在向薇身后的,他的助理小齊。
——
走到向薇房間門外,裴云墨幾乎是被小齊拖拽著回自己房間的。
一關上房門,小齊就開始質(zhì)問他:“裴哥!你瘋了嗎?這個點單獨進女演員的房間,而且這個女演員還是向薇!你不知道你們的緋聞才剛剛平息下來嗎?你進向薇的房間,就不怕被別人拍到嗎?”
裴云墨抬手碰了碰鼻梁:“不至于吧,這家酒店也不是誰都能上來的?!?br/>
“你不知道狗仔是無所不能的嗎???”
本來就是他自己理虧,所以裴云墨邁開長腿上前兩步坐到了沙發(fā)上,擰開一瓶礦泉水喝。
小齊走過來,語出驚人:“你跟向薇睡了?”
裴云墨聞言,差點被嗆到。水撒在他褲子上,他忙抽過桌上的紙巾來擦。擦了兩下,他才開口:“胡說什么?”
“那你怎么會在她臥室?”
“你敲門的時候,我們以為是別人,怕傳緋聞所以我避一下。有問題?”
“那你們在談戀愛?”
裴云墨這次的回答并不十分干脆:“沒?!?br/>
小齊將信將疑:“那你這個點去找她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天早上說,或者你可以給她打電話。像你剛才那樣一個人過去多危險?”
“嗯,以后我會注意?!迸嵩颇滤煌讌f(xié)的話小齊有能力嘮叨一晚上,那樣他就別想睡了。他想起一個問題:“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你進向薇房門那會兒我正好經(jīng)過。你進去以后我就一直在外面給你把門。后來我看時間太長了,實在不放心怕夜長夢多我就敲門了?!毙↓R解釋完,問裴云墨,“裴哥,我沒耽誤你事兒吧?”
“……沒?!?br/>
“那就好?!?br/>
“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br/>
“最后一個問題,裴哥?!?br/>
“問?!?br/>
“你是不是喜歡上向薇了?”
裴云墨:“……”
“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br/>
裴云墨:“……”
——
第二天一早,裴云墨進攝影棚,碰巧紀楷迎面走來。
紀楷咧嘴笑:“呦,老裴。這么早?”
裴云墨看一眼紀楷,一般這家伙笑成這樣的時候準沒好事:“這話應該我對你說,你什么時候這么早來過劇組?”
紀楷沒回答,把裴云墨拉到一邊,笑嘻嘻轉(zhuǎn)了個話題:“昨兒個微博上真是一場大戲啊?!?br/>
裴云墨盯著紀楷。
紀楷看到裴云墨銳利的目光,趕忙擺手:“哎你,你可別懷疑我啊,我要是有那種料,肯定留著等這劇上映前再炒,哪會這么早放出來。”見裴云墨的目光收回去了,又說:“再說了,哥兒們什么人你還不知道嗎?”
紀楷說這話有點心虛,其實他昨晚還真借著裴云墨的東風給這部劇預熱了一下,他找了媒體發(fā)通告,找大v把網(wǎng)友目光轉(zhuǎn)向《百年風華》這部劇,目的是先讓觀眾有個印象。雖然如此,但那照片畢竟不是他找人拍的,他是清白的。
想到這里,紀楷不自覺挺了挺胸,又八卦起來:“哎,話說,那啥你倆真在一起了?。俊?br/>
裴云墨撇了紀楷一眼:“胡說什么,不是已經(jīng)澄清了嗎?”
“嘿,騙得了別人還騙得了我嗎?”紀楷滿臉寫著不信,“那位不差資源,可就是沒有紅的命。她以前可是變著法地綁著你炒作,這次怎么會主動出來澄清?”
裴云墨沒說話。
紀楷又說:“要我說,如果她昨天沒站出來澄清,或者是在網(wǎng)上說一些曖昧似是而非的話,那你倆是真沒什么。但她昨天第一個站出來澄清,這就奇怪了。大好的機會白白放走了。除了陷入戀愛的女人,還會有誰那么傻?”
裴云墨想起向薇昨晚的表白,還有那個半途夭折的吻。難道向薇真的愛上他了?
在向薇房間那會兒,他有過短暫的迷惑,但回去之后想了想,他其實是不大相信的。
他跟向薇,以前并不熟,是開始拍這部劇之后才多了些接觸。而這部戲,也才剛開拍不久。兩人總共也就接觸了那么幾次。
他不太相信一見鐘情,比較相信日久生情。
再想想向薇過去那些情史,她大概是一個很容易愛上,但愛意無法持久的人吧。
她了解他嗎?她知道他是什么人嗎?
小孩兒心性罷了。
想到這里,裴云墨不自覺搖了搖頭。
紀楷以為裴云墨的搖頭是否認:“嘿,你就瞞著我吧,早晚我會知道?!彼窒氲搅耸裁磩e的,嘿嘿笑:“哎,話說,你們今天有吻戲——”
裴云墨一個眼刀飛過去。
紀楷不怕死:“還有床戲?!?br/>
裴云墨冷冷道:“你今天那么早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紀楷:“嘿嘿,順便而已?!?br/>
裴云墨抬步往攝影棚里走:“我會叫導演清場?!?br/>
紀楷跟上去:“嘿,一個大男人別那么小氣嘛!”
裴云墨進門的時候,正跟向薇說著話的周導注意到他:“云墨,來得正好,待會兒這場戲怎么拍,你先跟向薇商量一下。”
裴云墨的眼神對上向薇。
要是一般的戲,周導可能就直接開講了,但是今天這場是吻戲,比較特殊,周導覺得還是讓兩個年輕人自己去商量好了。
剛才向薇來問他這個吻戲要怎么演,他正想著這個問題,也是巧了,一抬眼恰好看見裴云墨進來,剛好把這個有些燙手的山芋扔給他。
他剛才沒跟向薇講戲就直接開拍,是壓根就沒妄想過這場會一條過。他只不過是想試個錯,看看向薇會出哪些毛病,等試過一遍之后,他把幾個大的問題跟向薇說一下,然后再指導她一下,手把手教她領悟一下夏書琬這個人物。
周導畢竟還是戲癡,不忍心看戲渣把他心愛的主人公糟蹋了。
他本來想好了,就算向薇沒領悟力也沒關系。反正他盡力了就無愧于心。
向薇過去的表演,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爛,稀爛那種。整個人跟一根木頭似的,臉雖然看起來好像沒整過,但是演戲的時候也是僵的。不只是臉,連身體都是僵硬的,連個肢體語言都沒有。不,其實還是有的,就是表演生氣的時候會用手指人。她慣常的表情只有幾種,嘟嘴、皺眉、瞪眼、假笑——記者采訪時的那種微笑,嘴唇在笑,眼睛不笑。
但是這丫頭參加綜藝的時候吧,表情還挺多的??梢娚钪幸彩莻€表情豐富的人,可就是演戲的時候表達不出來。
但是剛才,她的表演之精湛,臉上表情之豐富,微表情變幻之迅速,以及她對劇中所飾演的夏書琬的拿捏,無不讓他驚嘆。
甚至剛才向薇別頭發(fā)的那個動作,也是她自己加的肢體語言,劇本上根本沒有。但是這個動作,無疑讓向薇的這段走位更流暢了,而且更好地展現(xiàn)了夏書琬的美,就是這樣的美才能讓留過洋見過世面的蕭家大公子看呆。
可以說,剛才錄下來的那場戲,那個穿米白色洋裝的女子,不是向薇,就是劇本里的夏書琬。
向薇變成了夏書琬。
一個演員最高的追求,就是讓自己在鏡頭前變成她所飾演的角色。這一刻,她忘掉自己,她就是角色本身。
向薇做到了。
周導太驚詫了,驚詫到最后竟忘記喊咔。
向薇聽了周導這話,終于理解剛才導演看她的眼神了,并不是他對她的表演不滿意,而是不可思議。一個演技渣怎么突然之間變成了演技派。
向薇又轉(zhuǎn)頭看周圍的人,發(fā)現(xiàn)大家都是用一種驚詫的眼神看著她,甚至連裴云墨,看向她的眼神中也滿是探究。
向薇心想,壞了。
她為了追到裴云墨,勢必要吸引他的注意力。裴云墨這樣的戲癡,肯定很討厭演技渣或者對表演不認真的演員。
她昨天被陳老和裴云墨的演技震驚到,所以感到亞歷山大。昨天晚上,她把今天要演的這場戲反反復復地看,反復練習,光是最開始她一個人的那一場走位,她昨晚在酒店房間里一個人穿著高跟鞋就走了一遍又一遍。
劇本里只寫了夏書琬走出來,吸引了別人的注意力,但是她應該怎么走,她的步態(tài)是什么樣的,她臉上會是什么樣的表情?這些細節(jié)劇本里根本不會寫。這些全都需要靠演員自行揣摩。
夏書琬會怎么走路?向薇昨晚想了好幾種步態(tài),最后她甚至把小西從被窩里挖出來,讓她給她拍走路的視頻。小西還以為她發(fā)神經(jīng)了。最后,她把小西拍的她設想的那幾種步態(tài)看了好幾遍,最后才選擇了這一種。
到了現(xiàn)在,向薇才發(fā)現(xiàn),她之前一心想著如何努力,如何在裴云墨面前不至于被秒成渣,但卻完全忽視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一個演技渣忽然變成演技派,不是很讓人震驚嗎?
“向薇?”周導的聲音。
向薇立即回神,她努力鎮(zhèn)定地說謊話:“是啊,我之前休息的兩個月,一直有跟一位老師補習,也看了很多老一輩藝術家的表演,反復琢磨?,F(xiàn)在我感覺對演戲稍微有一點感覺了?!?br/>
天只知道原主之前休息的兩個月都在干嘛。不是出國掃貨就是酒吧通宵嗨翻天。至于磨煉演技,她也想啊,但是不管怎么努力就是開不了竅,最后就算努力也只會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她對自己的表演天賦絕望了。
導演抖了抖眉毛,這哪是有一點感覺,這是完全開竅了啊。
不過導演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也沒有過多地探究。有些人就是這樣,對某方面一直不開竅,突然有一天不知怎么的就開了竅。向薇演技開竅了,這對他來說是大好事啊。
而向薇,這會兒已經(jīng)淡定了。就算導演懷疑她,劇組里的別人懷疑她又怎么樣?反正想破天,他們也不會想到原主的身體里的靈魂已經(jīng)換成了她。他們最后只能把原因歸結(jié)于向薇突然在演技上開竅了。
導演眼里閃著精光:“有感覺就好,以后就這么演。你今天對夏書琬這個角色的拿捏非常得當,有時間我想跟你探討一下我們各自對這個人物的理解?,F(xiàn)在就先這樣,因為我們等下還要趕拍下一個場景。”
“好的?!毕蜣秉c頭答應。
既然導演宣布這個場景過了,于是工作人員四散開,開始準備下一個場景。
向薇把目光從導演的背影移開,一抬頭,發(fā)現(xiàn)裴云墨正看著她,目光里充滿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