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鎮(zhèn),河西村。
夏日炎炎的傍晚,悶熱無比。
賈家大院里,聽不見往日娃兒嬉鬧聲,各房屋里像掐死般沉靜,有種風(fēng)雨欲來的感覺。
婆婆鄭氏苦瓜臉上吊梢眉擰在一處,站在院子里跳腳咒罵:“沒用的東西,白吃糧食不下蛋,好不容易懷了,還笨的要命,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虧了老三還拿你當(dāng)寶一樣護著!”
老三媳婦錢鐵英生產(chǎn)折騰兩天了,高聳的肚子里胎動異常,就是未見孩子奔生的跡象。
“?。 ?br/>
撕心裂肺的慘叫,讓本來躲在屋里聽動靜的大房媳婦心一抖,忙往西廂房老三屋里跑。
西廂房屋內(nèi),快要燃盡的蠟燭忽明忽暗,炕上躺著一年輕女子,她面色慘白,腹部高高隆起,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疼,鉆心的疼,迫使錢鐵英瞬間睜開雙眼。
昏暗的燭光,破舊被褥,黢黑的門窗,突兀的房梁。
錢鐵英見眼前的情景蒙的一塌糊涂,那雪白的墻呢?那一身白大褂的同事呢?
她可是博士畢業(yè),二十八歲就奮斗成現(xiàn)代醫(yī)學(xué)界權(quán)威專家,只是剛剛醫(yī)鬧被患者家屬推倒暈過去,這一睜眼情況都變了。
這陣勢怎么像一本小說里描述的場景一模一樣?
她這是......穿書了?!
那本叫《賈家大院》一書中,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古代農(nóng)家媳婦錢鐵英,生下女兒她就死翹翹了,難產(chǎn)的兒子也被婆婆硬生生拽出來,落下雙腿殘疾。
女兒被婆婆賣掉,癱瘓兒子沒養(yǎng)幾歲也被害死。
男人在兒子死后沒多久,不堪忍受思念妻子兒女之痛,也跳河結(jié)束了他凄苦的一生。
剛剛還吐槽這媳婦真窩囊,白瞎了錢鐵英這剛烈名字,下一秒自己就穿書了,成為這短命原主,還正趕上她剛要生下孩子。
艾瑪,未婚女穿越過來就生孩子,還真在穿越大軍里難得一見。
現(xiàn)在她沒時間怨天尤人,下體撕裂般疼痛迫使她深呼吸一口氣,用力抓住旁邊的被褥,努力往下生孩子。
剛打水進屋的鄭氏見狀,急切的撲了過來,等了兩天了,孩子終于奔生了。
鄭氏看著小兒媳婦冒尖的肚子,早就憑經(jīng)驗掐算好了,這肚子里一定是賠錢貨,于是聯(lián)系好了買主,就等生下來女孩兌換銀子。
“你個廢材,趕緊加把勁生?。 ?br/>
錢鐵英恍惚間,見一個身穿藍色褂子,面露兇光的老太婆,正向自己撲過來。
這就是書中那惡毒的婆婆鄭氏。
“你說誰廢材呢?”
黑心婆婆,害人精!媳婦生孩子也不找接生婆,當(dāng)你是產(chǎn)科醫(yī)生呢?
嗯?
這小老婆剛剛裝死,醒來怎么變得這般橫了?
鄭氏掐腰看向小兒媳婦噴火的眼睛瞪向自己,頓時囂張氣焰滅了一半。
“你這喪門星,就是你耽誤了我兒成斌抱兒子,今天生不出孩子,我破腹也要將孩子取出來!”
這婆婆夠狠,但現(xiàn)在自己處于弱勢,不能和婆婆對著干。
她忙深呼吸一口氣,氣若游絲,聲若蚊蠅般說道:“我肚子里可是你賈家骨血,你不能這樣對我?!?br/>
說完又張大嘴巴急促呼吸幾口,掙扎幾下微閉眼眸大腦急速運轉(zhuǎn),要趕緊生下孩子。
“娘,小老婆怕是不行了,趕緊抬出去,找席子卷上扔到亂葬崗算了,死到屋里以后可怎么住人?”
錢鐵英剛要想辦法弄點吃食補充體力,卻見剛進屋的那貨在一邊攛掇婆婆要將自己扔出去。
尼瑪,這又來個狠茬。
按書中介紹,這出場的應(yīng)該是原主大嫂。
就這么著急想要原主命?
別以為原主不知道,她妹妹跟人家鬼混懷了崽子,想找個冤大頭給孩子當(dāng)?shù)麄兙拖氲礁C囊的原主,就慫恿婆婆讓三兒子休妻。
鐵英攥緊拳頭真想跳起來暴打兩個毒婦,但還是壓下火保存體力,生完孩子再修理她們!
此時就聽見鄭氏又惡狠狠的喊道:“死了也得給我生出來,沒用的東西,生個孩子這般費勁!”
又使勁拍打二兒媳婦慘白的臉,低吼:“趕緊醒過來!”
鐵英充滿血絲狠厲的眸子瞪向鄭氏,嚇得她往后退了一步,險些摔倒。
劉蘭香見人又醒了,扶著婆婆小聲在耳邊嘀咕:“哄她生下孩子再說!”
鄭氏白了炕上的媳婦一眼,不情愿的上前咬著后槽牙說道:“鐵英加油啊,看見娃兒頭啦!”
劉蘭香也伸手要拽孩子。
“拿開你們的狗爪子,誰敢過來我跟她拼命!”
面對這兩個想要害了自己和孩子的狠人,她要自己生孩子,一定要改寫書中劇情,不能讓悲劇重演。
大嫂冷著臉冷哼道:“你這都難產(chǎn)兩天了,孩子好不容易冒頭了,我和婆婆在幫你,真不知道好賴!”
一陣徹骨的痛再一次襲來,錢鐵英眼前又是一陣眩暈,差點背過氣去。
這原主身體虛弱,再加上折騰兩天滴水未進,不折騰死才怪呢。
“想要見到孩子,趕緊給我弄點吃食過來!”
鄭氏沉著臉,瞪眼想要回懟過去,生個孩子這么費勁,還指使起自己來了。
卻又怕孩子有什么危險,那可是二兩銀子。
忙示意大兒媳:“蘭香,趕緊去弄點紅糖水來!”
劉蘭香見婆婆吩咐,不情愿的轉(zhuǎn)身出去,心里一陣合計。
自己都生了兩個兒子,如今這肚子里又懷上了,小叔子媳婦結(jié)婚兩年了,肚子始終沒動靜,婆婆讓小叔子休妻,可是他就是不肯,誰知還真懷上了。
這又盼著她難產(chǎn)死了,到時候選個良辰吉日將妹妹接過來,這個家可就是姐妹倆的了,那二房再怎么蹦跶也沒辦法。
沒想到又活過來了。
趕緊快生下孩子賣了,炕上的禍害死算了。
想到這,劉蘭香抓了碗,直接倒了碗涼水,倒上點醬油晃勻端進屋子。
“來,弟妹,趕緊喝了吧?!?br/>
此時的錢鐵英感覺就要昏厥過去,忙伸左手按壓神庭穴和印堂穴,右手按壓人中穴。
劉蘭香看見錢鐵英這神操作,差點沒嚇趴下。
水碗晃悠兩下,被婆婆接過去。
“趕緊喝兩口,生下孩子,你就大功告成了!”
錢鐵英怎么感覺這情景像大郎經(jīng)歷過的?
為了生下孩子豁出去了。
忙吃力的仰頭喝了兩口,可是這水不但涼,還齁咸,哪里是紅糖水!
有了兩口水墊底,又喝了一大口,直接噴了婆婆和劉蘭香滿臉都是醬油水。
“大嫂,你這樣對待我,你的心不痛嗎?你坐月子的時候,可是我侍奉的你和孩子,現(xiàn)在你居然這般對待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你的心都黑了!”
“哎呦,你看,都說好心沒好報吧,我就不應(yīng)該給她端水!”
此時,錢鐵英就感覺孩子奔生了,沒時間跟這倆人較量,忙躺下,深呼吸用力大喊:“啊......”
“哇哇哇......”
嬰兒呱呱墜地,讓錢鐵英頓感身體一陣輕松。
鄭氏和大兒媳婦見狀,齊齊的撲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