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二人身前,漓安看著手中的紅繩,再取出懷中從深淵帶走的紅繩,本在不同時空的同一條線,此時在漓安的手心中互相交匯為一體。
紅繩重新回到了身為怨靈的常樂的右腳腕上。
對漓安感激地笑笑,常樂馬上嚴(yán)肅起來,“接下來,就該懲罰那個偷走我的人了”。
這一次,三人的心終于走到了同一個方向,那個在人群后陰笑的人,是該被暴露在陽光下了。
常一然在漓安他們走后不久就醒過來了,齊語嫣和常之凡高興之余,也在想為然然治病的兩人怎會突然消失在府中,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他們。
“爹爹,娘親”然然叫著他們,語氣中帶著愉悅,“你們給我生個哥哥吧!”
聽著然然的話,想到他之前的囈語,齊語嫣問道,“然然怎么會突然這么說呢?”
“然然剛剛夢見哥哥了,哥哥說,會保護(hù)然然”三歲的然然,滿帶童真,“哥哥說爹爹娘親不要傷心,哥哥不怪你們?!?br/>
“爹爹,娘親,你們怎么哭了呀?”
然然不懂,為何他正說著話,爹爹和娘親就都哭了。
常之凡一手摟著齊語嫣,一手抱起然然,“爹爹沒哭,爹爹是高興,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就好。”
懷中的齊語嫣抽泣著,或許有些心結(jié)是該放下了。
是夜,城中突發(fā)了一場大火,起火的正是晉城中除了常氏布坊外的第二大布坊,薛氏布坊。
薛氏布坊這幾年聲名鵲起,老板薛源很有商業(yè)頭腦,吞并收購了城中不少老牌布坊,還在主街買下了連著的五個門面,頗有趕超常氏的風(fēng)范。
但此刻,這五個鋪面都在大火中瘋狂燃燒著,店中的布料,加上夜間的大風(fēng),為火勢助添了先天的優(yōu)勢。
奇怪的是,這場大火只蔓延到五個鋪面的首尾,周圍相鄰的住宅竟絲毫沒有被波及,連火星子都沒有濺過去。
這場邪門兒的大火,在很多年后都還被城中的人提起。百姓提起時,最常說的話就是,“這是天火,因為薛源心術(shù)不正,作惡多端,所以老天爺在懲罰他?!?br/>
那一夜的大火燒光了薛氏所有的鋪面,卻在一堆燒成焦炭的木頭間留下了一個不大的鐵皮箱子。
薛源聞訊趕來之時,正看見滅火的官兵將鐵皮箱子抬出來。
“不要打開!”
焦急的話音被周圍嘈雜的圍觀聲淹沒,官兵已經(jīng)打開了箱子,看見里面的東西,都露出驚訝的神情。
箱中全是這些年薛源欺壓、威脅同行的一些見不得光的字據(jù),還有布料以次充好的證明。
墊在箱底的,卻是一套顏色已經(jīng)泛黃的紅色虎頭嬰兒服。
這些官兵中,有好幾個都參與到了當(dāng)年常府失嬰案的調(diào)查,他們清楚地記得常之凡當(dāng)年對他兒子所穿衣服的描述。
官兵小心翼翼地拿起箱底的衣服,看向人群中常之凡和齊語嫣的方向。
聽說城中有布坊起火,常之凡和齊語嫣趕緊前來查看,發(fā)現(xiàn)是薛氏布坊時,常之凡還加入到滅火的隊伍中。
可此時,余火之下,官兵手中的那件衣服,常之凡和齊語嫣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齊語嫣親手縫制的,她怎會不記得!
只見薛源臉色不對,正準(zhǔn)備悄悄躲進(jìn)人群中逃跑,常之凡一聲大喝,“薛源!原來當(dāng)年偷樂兒的人是你!”
眾人皆是一驚,周邊的人自動后退,將薛源圍在了人群中。
見已無退路,薛源不再躲避,直接迎上了常氏夫婦痛恨的目光,他冷笑道,“是我做的又如何?可是沒想到你們二人如此狠心,兒子丟了,也沒影響到你們的生意,還很快又再生了一個?!?br/>
常之凡一拳將薛源打倒在地,顫抖的拳頭顯示著他此時心中的震怒。
官兵將薛源左右架住,一把從地上提了起來。
薛源抹掉嘴角的血,抬眼仍笑看著常之凡,“還別說,你兒子脾氣真像你,一直手踢腳踢的,要不是我堵住了他的嘴,估計他的哭聲能把全城的人驚醒。”
“薛源,你不是人!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偷走我的樂兒?還將他丟入冰冷的水中?”齊語嫣跪地哭訴著。
“因為你們太張狂了”薛源看著常之凡,“憑什么晉城布坊,要以你常氏一家為大?我不是沒有和你談過合作,你卻一次又一次地拒絕我,那我只能讓你失去最寶貴的東西,讓常氏從晉城消失!”
薛源發(fā)出令人發(fā)指的笑聲,“在你大擺三天宴席之后,兒子丟了,怎么樣?我送的這個大禮你可滿意?”
常之凡氣得想馬上殺了薛源,可他的雙手卻被官兵緊緊拉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薛源被官兵帶走。
“就因為這么可笑的原因嗎?你若是想要常氏,我可以給你,你為何要如此決絕?你為何奪了樂兒的命!”常之凡沖著薛源的背影喊到。
薛源頓了頓,他本想告訴常之凡,常樂沒有被他扔入水中,那樣的冰天雪地他也活不了,他不用費那個勁。
薛源之所以留下常樂的衣服,只是為了能在趕走常氏時,用這件衣服給他們最后的致命一擊。
哪知一場大火,讓他精心計劃的一切都落了空。
“樂兒,樂兒……”齊語嫣的哭喊聽得周圍的人紛紛掉淚。
看著相互依靠著哭泣的二人,常樂的怨靈走到他們中間,感受著兩個人的懷抱。
“爹爹,娘親,這是你們最后一次為樂兒哭了,樂兒要走了,你們要把給樂兒的愛都給弟弟,可是,你們不要太慣他了?!蔽鍤q的常樂嘮叨著。
他不舍的看著常之凡和齊語嫣,在他們的臉頰上親吻著。
常樂的靈體漸漸化為一片白光,消失在天地之間。
不知為什么,齊語嫣突然覺得心中好像空了很大一塊,她抬頭看向夜空,卻什么也沒有。
躲在人群之后的漓安拼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腕間的手鏈,又一顆黑色珍珠變?yōu)榱税咨?,靈力涌動。
清潯輕輕攏過漓安的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手心輕揉著漓安的發(fā)絲。
“清潯,他們哪是怨靈啊,他們明明是凡界最委屈,最痛苦,最卑微的可憐人??墒菫槭裁此麄円唤d在深淵受怨氣折磨,為什么最后只能消失于無形!”
不解,不甘,悲痛齊齊涌上漓安心頭。“為他們解怨,讓他們化于無形,真的是在幫助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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