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魂36

    《笑熬糨糊.君子之道》對于姚師在中西決戰(zhàn)中的表現(xiàn)我們無從挑剔，遣方用藥猶如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讓我們幾乎切身的體會到中醫(yī)那獨到的魅力，如果說以前我們還有什么猶豫不決的話，我想，現(xiàn)在大家應(yīng)該都是一個念頭中醫(yī)絕對不會比西醫(yī)差。

    不是每一朵鮮花都能代表愛情，我們不期望每一個人都會與我們一般想法，對于持不同看法的人，我們敬而遠之，不亦樂乎？君子之道，貴在遠小人而近賢明。不過姚師似乎根本就不明白這一點，在中西決戰(zhàn)結(jié)束的當晚，對于排斥異己的某些人士予以痛擊。在當時，在我們這些中醫(yī)人聽來，固是心潮澎湃，難以自己；但姚師的話畢竟有些過激，在他內(nèi)斂的表情中卻隱有沖天的孤傲之氣這孤傲無疑會讓很多人不舒服，就為了一點不舒服，他們可以冷落甚至是封殺一個人，任你百般手段驚天能耐，也是枉然。

    也許，這是個失卻了信仰迷失了自己的年代。大家反對崇洋迷外卻又跟著老外的腳步走，大家反對日貨卻每天看著鬼子的卡通，大家要支持國企民企，但碰上的卻是國企破產(chǎn)、民企feng騷圈錢三五年，大家期盼反腐但腐敗天天就在身邊或自己身上上演，等等。所以，在聽到姚慎那番幾乎是自己少年時的心聲的話時，大家先是沉默，然后品味著這遙遠而又熟悉的感覺，然后是掌聲，如潮如雷的掌聲！很多觀眾站起身來，努力的使勁的向姚慎揮手，而坐在身邊的光頭美女舒雅淇更是露出崇拜的神色來。

    姚慎當晚回到中醫(yī)學院時，受到英雄般的待遇。先是劉醫(yī)本、陳醫(yī)本一干哥們侯在學院大門口，等姚慎一下車，一伙人便一擁而上，把他拉到學院的大足球場上。而足球場上也是人山人海，估計除了在徐梧市實習的學生，還有很多聞訊從外地趕來的學生，男男女女的圍了一大圈，大家見把姚慎迎到主賓位置后就開始表演節(jié)目，而節(jié)目里赫然就是《中西論道》里的所見所聞，一學生特意找了件對襟長袍，以一副五.四青年的扮相在臺上慷慨陳詞，當說道“下一個圣人也許就是你”時，圍在四面的學子們歡呼不已，扮著主持的學生大聲喊道：“卡！goagai!”然后該青年又汗流浹背的開始另一翻演講，其內(nèi)容也無非是以往姚慎的言行，但卻惹得周圍的同學一次接一次的叫好聲。整個氣氛便如同一個盛大節(jié)日一般，又笑又鬧的，姚慎雖然備感疲勞，但還是強打著精神與黃靖劉醫(yī)本幾個喝酒聊天，一直鬧到凌晨兩三點方罷了。

    姚慎其實已做好了回梅城的準備，那一番無神論般的話估計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如果形勢所逼，那還不走又等到何時？但令他意外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出現(xiàn)著發(fā)生著。

    先是節(jié)目的當晚，由兩位制藥廠的廠長親自上臺來為姚慎頒發(fā)他所應(yīng)得的獎金，當作電視鏡頭以及現(xiàn)場觀眾的面，兩位老總迫不及待的掏出名片遞給姚慎，說是有事多聯(lián)系，看他們眼中熱切的目光，完全就是一奸商看見了一樁大生意了一般。當時姚慎未做細想，但當姚慎想睡會懶覺而偏有人大清早的來打擾、并且這擾人好夢的家伙就是那兩位老板時，姚慎就不得不考慮一下這個問題了。

    “姚先生，不好意思這么早打擾你，不過我們有點事情想跟您談?wù)??！闭f話的是回春堂制藥廠的老總，姚慎好象記得他叫曾永強，估計四十來歲，胖胖的身子，笑起來彌勒佛一般，剛才敲門的就是他。姚慎張嘴打個哈欠，說道：“不好意思，睡得太晚，早上起不來。你們先坐。”說完，到門后拿了毛巾去洗臉。曾永強點頭哈腰的說道：“是我們來得太早了?！绷硪粋€徐梧制藥的蔡總則說：“您先忙，您先忙?！蓖耆桓崩碣t下士的模樣。

    待姚慎回到寢室時曾永強還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脖子上的領(lǐng)帶還系得緊緊的，雖是清早，但他的襯衣上已隱有汗?jié)竦暮圹E。姚慎暗自好笑，說道：“曾總、蔡總能光臨寒舍，不勝榮幸，不知道兩位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

    曾、蔡二人對視一眼，還是由曾廠長說道：“姚先生，大家都還沒吃早點，您看，我們是不是先找個地方坐一坐，邊吃邊談？”說完拿了面巾紙將臉上的油汗擦凈。

    姚慎暗自好笑，曾永強應(yīng)是熱得受不了，估計吃早點是假，想吹吹空調(diào)是真。當下裝做不知，說道：“早點就免了吧，有什么事在這里說也是一樣。”姚慎這一月來雖沒刻意去減肥，但肚子上的贅肉竟消了不少，那位蔡總的身材與姚慎差不多，兩人都是氣定神閑的，沒有一絲熱的模樣。

    曾永強尷尬的笑笑，道：“就是有點熱，見笑了。事情是這樣的，昨天在晚會上聽了姚先生的一席話，我與蔡總二人大受啟發(fā)，現(xiàn)在的人對西醫(yī)西藥的迷信簡直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我和蔡先生一直想研發(fā)一種新穎的中成藥來打破這種格局，改變一下人們的觀點，可惜一直力有未逮，經(jīng)過這次的中西比武，我們覺得姚先生的‘聯(lián)方’是個有開發(fā)前途的東西，于是，我們就想。”

    姚慎一直正襟危坐的傾聽著，這時忍不住了，兩手往床上一撐，說道：“能治療白血病，那肯定是有錢途的東西，你們怕一家吃不下，于是一早就趕到這里，準備聯(lián)了手來吃下‘聯(lián)方’？”

    那蔡總聽得姚慎的話中似有幾分調(diào)侃之意，便接過來，說道：“我是蔡慶生。我與曾總是商人，我們確實是看好‘聯(lián)方’的錢景，如你所說，我們確實也怕一口吃不下這‘聯(lián)方’，所以就聯(lián)手而來。不過有一點我們很清楚，中醫(yī)畢竟是我們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如果能在這上面出上一分力并能小賺一點的話，我們還是很樂意的。這當然更是為我們徐梧本土事業(yè)做一點貢獻，希望姚先生能支持?！卑籽≡谖覈陌l(fā)病率為3/10萬，就是每十萬中有三個白血病，我國14億人口，其中蘊含的商機可是一眼就可看出來，如果開發(fā)出一種便宜好用的中成藥，不說造福于民，單單是搶占國內(nèi)市場，恐怕數(shù)錢都要數(shù)抽筋，更何況還有外國市場。但商機大，競爭也大，經(jīng)過電視的直播，估計很多明眼人都產(chǎn)生了類似的想法。曾、蔡兩人在昨晚遞名片時各懷鬼胎，但徐梧桐畢竟是小省，兩制藥廠雖在徐梧是老大，但放到全國來看就算不了什么，如此一想，竟然讓兩人達成合作協(xié)議，盡管如此，還是心下忐忑，，只盼能在言語上能打動姚慎。

    姚慎暗叫厲害，這姓蔡的不愧是在生意場上打滾的，明明是圖利，但偏又拿了這帽子蓋下來。想了想，對二人道：“振興中醫(yī)、振興國藥的確是我們的夢想，不過。”和生意場上的人打交道就與學生們的交往態(tài)度截然不同，也許大家的出發(fā)點都是好的，但中間牽扯到一個“利”字，就得小心周旋，免得被當作槍使了還不知道?！白蛱煳乙舱f了，療效待觀察，就算治好了也不能說明問題，一例能說明問題嗎？再說中藥貴在加減，加一味藥與減一味藥的效果大不相同，你們不怕造出來的東西沒用途嗎？”姚慎說的話也是實情況，但在中間特意停頓了一下，看來就象是賣關(guān)子一般。

    曾永強笑著道：“這我們商量過了，姚兄弟你不用擔心。中醫(yī)的方子那么多，在而臨床上制成成藥的是少之又少，原因就在于這加減二字上面，如果勉強要去制作，難免就落了下乘，并且效果不好。但你的‘聯(lián)方’不同，經(jīng)分析，你的‘聯(lián)方’里強調(diào)的是方而不是藥，而你前后治療的幾個病人所用的方子差不多，所以，推廣上就不成問題。”曾總說得興奮，臉上的油汗又開始多起來，但他渾然不覺，道：“至于療效驗證確實還要一段時間，我們知道，但我們更知道‘手快有，手慢無’的道理，所以提前來預(yù)約，免得以后措手不及?！?br/>
    蔡慶生在一邊笑打趣道：“曾老兄就是直性子人，把我們商量的話都原本說出來了，讓我們本就不利的談判更處于劣勢啊?！?br/>
    曾永強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看姚兄弟也不是外人，就直說了，如果還是不成，那只能怪我們實力不夠強吧?！?br/>
    姚慎看兩人的神色不似著偽，如果事先商量好了還能做到如此逼真，那姚慎也是無話可說了。當下便道：“看兩位大哥也確是想為徐梧做上一點事，我心里很感動。不瞞兩位大哥，我從梅縣出來除了想出名想發(fā)財，更想得多的還是能為中醫(yī)做上點什么，如果‘聯(lián)方’真能起到什么用處的話，那我一定先找兩位大哥合作?！?br/>
    曾永強神態(tài)誠懇，顯得有些憨厚的道：“姚兄弟，您看我們是不是先簽份協(xié)議？這方便我們以后做事，比如你簽了這份協(xié)議后，我們就先拿了您的‘聯(lián)方’去申請專利，等您用‘聯(lián)方’治上十幾二十例的白血病時，我們才好馬上去申請藥‘準’字，而又不用擔心別人暗中下手。您知道，我們中藥的白虎湯和其他的一些方名在前些年被日本鬼子搶注了，害得我們自己的東西到外面還不能用，真是氣人啊。我們這協(xié)議就是為了防止這些意外情況出現(xiàn)?！闭f話間，從隨身帶著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來。

    姚慎把那份意向書大略的看了一遍，其內(nèi)容很詳細，從知識產(chǎn)權(quán)的歸屬、產(chǎn)品的研發(fā)到所得利益的分配，那上面都做了詳細的說明，其中姚慎是以技術(shù)入股，但所占股份竟然占40%，當然，這所有的前提是姚慎的‘聯(lián)方’是能治療白血病100例，而不是象曾永強所說的二十例。盡管如此，姚慎還是有些感動，剛才是嘴上感動，現(xiàn)在可是心里感動，手上大筆一揮，落上自己大名后，將文件合攏了，說道：“兩位大哥這么看得起小弟，那小弟我也不多說什么了。萬一后面的療效不怎樣，那兩位大哥可要多擔待了?！?br/>
    曾永強從包里再拿出兩份文件，原來是一式三份的，三人依次簽了，曾蔡二人這才放下心來，笑道：“姚兄弟是讀書人，給這位外表忠厚的曾大哥給騙了，他可是老奸巨滑的哦。我們給你的40%股份在別人看來還是少了的，但沒辦法，我們兩個廠子得更新設(shè)備，一待萬事具備了，才好拉上風帆出發(fā)說白了，我們還占了你便宜呢。萬一療效不佳，我們只不過付出點申請專利的錢，那損失不大。”

    姚慎這才明白，兩人一個老實一個奸猾，原來是分扮紅臉白臉，不過姚慎喜歡與人攤開了說話，這時見蔡慶生把話說白了，竟沒有受騙的感覺，道：“感覺兩位大哥都不是耍奸的人，別說騙不騙了。說實話，一百例白血病還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湊齊了，這八字還沒一碼的事情兩位大哥還專程前來，真不好意思。還有一點要說的是，醫(yī)藥好象不能申請專利吧，比如青霉素，就沒專利的。”

    曾永強一拍腦門，哈哈笑道：“是我糊涂了，是申請產(chǎn)品名，就象當年的‘偉哥’，被人搶注了，就得變成‘萬愛可’了。哈哈。”

    蔡慶生截口道：“我們這般說話太累，不如換個稱呼吧，既然都還合得來，咱不如兄弟相稱，曾兄這里最大，就是大哥了，姚兄弟應(yīng)該最小，就添居末座，我不好意思，就當個二哥，你們看怎樣？”

    曾永強連聲叫好，幾人也不客氣，便以大哥小弟的稱呼說起話來。姚慎又提起一百例白血病人的事，蔡慶生笑道：“三弟你怎么糊涂了，你經(jīng)過電視這么長一段時間的廣告，病人還不找上門來，到時候別說一百例，就是一千例，那也不在話下。我只是希望到時候你別怪我們兩位兄長占了你便宜?！痹谝郧熬陀屑円约夹g(shù)入股而技術(shù)所占股份甚至有超過70%的例子，蔡慶生反復(fù)強調(diào)這一點，就是希望當姚慎以后看到條件更好的廠子時，不會怪罪二人甚至起悔約之念，免得到時候影響廠子發(fā)展的錢途。姚慎忙道不會，日后果然有廠子拿著遠高于40%的條件來找姚慎，姚慎也分毫沒怪罪于兩位兄長，而曾蔡二人感念姚慎的知遇，愈發(fā)醉心于共股藥業(yè)的發(fā)展上面，終成名震海內(nèi)外的大藥業(yè)，這是后話不提。

    幾人說說笑笑間，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蔡慶生意味深長的說道：“從今天起，姚兄弟就是忙人了。我們也不多打擾，這就告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