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以安笑了笑,“這婆子,可是背后長得有眼睛?”
一句話,惹得秦洛哈哈大笑起來。
聽聞笑聲,牙婆子連忙回頭,就見四位容貌耀眼的姑娘朝這方而來,牙婆子做這種生意,富貴人家進得多了,一眼就知道了她們的身份,忙迎上前屈膝福了福身,道:“小姐們可來了,知道是往相府送人,所以便撿著最出挑的送來了,”
說話間,幾人也來到了丫頭們的面前,牙婆子問:“不知道小姐們可還算滿意?”
幾位小姐們的目光,一一的打量著面前的丫頭,正如牙婆子所說,今天送來的幾個,著實不錯,規(guī)矩嘛倒也是懂得的,小姐們打量著她們,她們依舊是目不斜視,唇角掛著淺淡的笑容。
這樣子,倒像是被人嚴(yán)格訓(xùn)練過的丫頭。
秦照月看得滿意,轉(zhuǎn)頭看向秦挽,道:“二妹妹,今后是要跟在你跟前伺候的,你去好好的挑挑?!?br/>
牙婆子連忙為秦挽做了個手勢,道:“二姑娘,請?!?br/>
秦挽走上前去,秦照月她們就去往一旁的亭子坐了下來。
秦洛本欲隨著她們一起走,忽的頓住了腳步,一雙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最末端的那個女童,提著裙擺走到女童面前。
“給你的?!鼻芈迨掷锊恢螘r多了一個綠豆糕,“方才我一直聽到你的肚子在咕咕的響,想來也是沒有吃早飯的緣故,這個是我剛剛從二姐姐那處偷摸帶出來的,你拿去先填飽肚子?!?br/>
女童睜著大眼睛看著秦洛手里的糕點,咽了口唾液,從她的眼睛里能夠清晰得見的是渴望,然而她卻遲遲不肯伸手去接。
牙婆子上前道:“主子賞賜的,還不快拿著,謝謝主子?”
女童這才怯怯的伸手接過,稚嫩的道:“謝謝主子。”
“不謝,不謝?!鼻芈暹@才笑著回頭,步履輕快的回到亭子里坐下。
秦挽視線從那女童身上抽回,一一的掃過面前的女子,雙眸不自覺的瞇了起來。
隨意的走到最前端的一個女子面前,問:“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垂眸,屈膝道:“奴婢楚弦?!?br/>
秦挽低頭,看著她彎曲的膝蓋,頓了又頓,方道:“起來吧。”
楚弦這才站直身來,秦挽的目光復(fù)又落在了其余幾人面容上,微蹙眉問牙婆子:“這幾個丫頭是在哪找的?倒是規(guī)矩的很。”
“額……”牙婆子微愕然,很快就道:“知道是相府要挑人,所以這幾個都是我連著幾天調(diào)教出來的。”話語頓了頓,她試探性的問:“二姑娘可又中意的?!?br/>
秦挽點頭,素手隨意一指,道:“就她吧。”
她手指盡頭所指的人,正是方才的楚弦。
牙婆子見人已定,這才放下心來。
“能被二姑娘挑中,可是你的福氣,沒有被選上也別喪氣,改明兒我再給你們尋個好人家?!毖榔抛舆@樣說著,招手讓其余沒選上的人跟著她一同出府。
才剛走被兩步,那個女童忽的快步走到秦挽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一動靜,引得所有人的注目,亭子里的三個小姐也不禁站起身來。
“姐姐?!迸拗?,磕頭道:“姐姐,你把我買了吧,我還差二十兩銀子給我娘親看病?!?br/>
她說話間,額頭碰著地面磕得砰砰做響,剎那間額頭已然青紫一片。
秦挽彎身想要將她扶起來,但是她卻固執(zhí)的不依,依舊哭著道:“二十兩不貴的,姐姐買了我吧,不然我娘親就要死了?!?br/>
亭子里的三個小姐也趕緊趕了過來,牙婆子見狀連忙上前道:“幾位姑娘別見怪,她叫巧兒,才八歲,從出生便與母親相依為靠,前段時間她母親忽然得了重病,她一個孩子四處乞討著生活,我見她可憐,便將她也捎帶上了,興許哪家看上了就買走了?!?br/>
話語微頓,她溫聲安撫著女童,道:“你別哭了,快起來,嬸子再去給你尋別的人家?!?br/>
小姑娘這才止住了動作,嗚咽的抽泣著。
牙婆子將她拉了起來,牽著她的手向秦挽賠了抱歉一笑:“驚擾了姑娘們了,我這就帶著她離開。”
“等等。”秦挽出聲道,蹲下身子來擦了擦小女孩的淚水,溫聲道:“既是你母親生了病,我就更不能買你了?!?br/>
“你與你母親相依為命,你母親還需要你照顧,若是我把你買了,那你母親即便是有藥,誰來照顧她呢?”
她說著,站起身來,牽起小女孩的手道:“隨我來吧。”
聞言,牙婆子覺得有戲,連忙推了推她的肩頭,道:“快去吧。”
秦挽道:“你也隨著一起吧?!?br/>
將人帶到了碧荷院,秦挽現(xiàn)是拿出了兩錠銀子交給小女孩道:“這些你先拿去給你母親看病,若是不夠,你就來相府告訴我,知道嗎?”
牙婆子道:“還不快謝謝二姑娘?!?br/>
小女孩接過銀子,跪下道:“謝謝二姑娘?!?br/>
“趕快起來。”秦挽將她扶起來,隨即又拿了一錠銀子給牙婆子,道:“買丫頭的錢你只管去庫房里取,這是我額外給你的,你既然肯幫這孩子,證明你也是心善的,往后多幫著這孩子一些?!?br/>
“哎呦,這怎么好意思呢?”牙婆子說著,伸手接過銀子,笑得露出了兩排泛黃的牙齒,喜道:“二姑娘真是菩薩心腸,放心吧,我一定會不會忘記您的囑托?!?br/>
兩人再三言謝,這才離開碧荷院。
秦照月她們?nèi)齻€又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那個孩子真可憐啊?!鼻芈逭f道,若不是她怕謝氏罵她多管閑事,方才她就有一個沖動買下那個小女孩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秦挽說的也是,若是真將她買走了,那么她母親又該誰來照顧?
還是她想得周道。
這樣一想,秦洛再看向秦挽的目光,就帶著深深的崇拜。
回去之后,秦洛便將此事告知了謝氏,“從前我倒是沒有覺得,現(xiàn)在一看二姐姐不僅琴彈得好,畫也畫得好,就連人也這般的心善。”
倚在床頭的謝氏臉上還有大病未愈的蒼白,她滿目慈色的看著秦洛,輕聲問:“洛兒很喜歡你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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