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中寒風呼嘯,三人必須全神貫注地凝聚靈力方才能夠聽到一點模糊的聲音。
那個藍魔族人見雪蟹群全部集結(jié)成列,晃晃悠悠地從身下那只體型巨大的雪蟹首領(lǐng)背上站了起來。
只見他宛如一支竹竿般矗立在雪蟹背上,身高足足超過三米。
他的身形雖然看似單薄,但卻比冰山還要厚重,面對肆虐的寒風巋然不動。
雪蟹群看到他站立起來,頓時齊刷刷地匍匐在地,仿佛是在對他行禮一般。
藍魔族人隨意地揮了揮手,跨步從雪蟹首領(lǐng)背上跳了下來,走到身后的冰壁面前,口中發(fā)出一陣晦澀地低語,手中法杖上隨之開始泛起一陣幽藍的微光。
須臾之后,他面前原本光禿禿的冰壁竟開始快速地消融,片刻間便出現(xiàn)了一個高大的門框。
眼見冰門出現(xiàn),藍魔族人隨即停止了吟唱,轉(zhuǎn)身朝著一眾雪蟹高呼道:“我的孩子們,百年籌謀,今日終于迎來了天賜良機,用你們的生命迎接女王降臨吧!”
“吱吱吱......”
雪蟹群聽到藍魔族人的呼喊,霎時間變得躁動起來,粗壯的蟹肢在冰面上不斷地撩撥著,將原本光潔的平臺劃出無數(shù)道裂痕,上萬道藍色的靈力流從一只只雪蟹身上升騰而起,慢慢在它們頭頂上聚集成一個氤氳的靈球。
藍魔族人見狀,急忙走進了冰門內(nèi),不一會兒又抱著一個與他外形相似的女人走了出來。
雪蟹首領(lǐng)仿佛已通人性,見此情景,快速地爬了過去,俯下身子,讓藍魔族人將那個女人放在了自己背上,此時雪蟹群凝聚出的靈球已經(jīng)變得十分巨大凝實,即便林昊三人相隔甚遠,也能感應(yīng)到靈球中蘊含著的無比精純的水靈之力。
楚天行看著下方的異樣,也從沒有察覺到星語異族身份的失落中回過神來,疑惑地問道:“少主,他這是干什么?”
“看那個女人的樣子,好像是受了傷,如此龐大且精純的水靈力,想來是那個藍魔族人想用之發(fā)動某種法陣,替那個女人醫(yī)治吧!”
林昊感應(yīng)到雪蟹首領(lǐng)背上的女人氣若游絲,立時眉頭緊皺,呢喃道:“水靈之力在七大元素之中確實是最具治愈效果的一種,可想要操控這么多水靈之力卻并非易事,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
“聽其所言,他好像已經(jīng)為今天準備了百年之久,那個女人對他必定非常重要,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想他肯定不會貿(mào)然而動吧!”
即便是精靈族的壽命數(shù)倍于人族,百年的時間對于他們來說也是一段漫長的歲月,能夠花費半生的時間去救一個人,這樣的執(zhí)著,任何人見了恐怕都會為之感動,齊靈雖然還是個孩子,也忍不住暗暗地為那個藍魔族人祈禱起來。
而林昊卻不那么樂觀,上萬只五級魔獸凝聚出的靈力,其蘊含的力量何等驚人,若是操控其發(fā)動靈技,恐怕連仙級強者也不一定能夠從容應(yīng)對!
更何況那個女人本就已經(jīng)奄奄一息,藍魔族人想要控制那股龐大的靈力為其治傷,不但要保證靈力能夠精準無誤地在她體內(nèi)游走,還要預(yù)防她體內(nèi)的靈力的抵抗,稍有不慎,讓兩股靈力斗將起來,那女人頃刻之間便會命喪黃泉。
在林昊沉思間,藍魔族人已經(jīng)動起了手,只見他舉起法杖,一縷幽藍的靈力從法杖頂端的核心中延伸而出,朝著雪蟹凝聚出的靈球飄了過去。
在藍魔族人發(fā)出的靈力接觸到靈球的一瞬間,靈球猛地暴起一陣炫目的亮光,將整個冰山照得宛如白晝,而藍魔族人也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痛叫。
正如林昊所擔心的那樣,操控那股龐大的靈力對于藍魔族人來說無比吃力,等到光芒散去,他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口中不斷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看著靈球在自己發(fā)出的靈力控制下逐漸歸于平靜,左手朝蟹群擺了擺,那些雪蟹立馬停止了向靈球中注入靈力,而后,藍魔族人開始慢慢地操控著靈球向他靠近。
對于救治的過程,藍魔族人早已在腦海中盤算了無數(shù)次,可即便如此,在真正面對上萬只雪蟹凝聚出的靈球的時候,他依舊感到吃不消,僅僅是將靈球從蟹群上方拖到自己面前,便已經(jīng)讓他險些虛脫。
等到靈球被移動到雪蟹首領(lǐng)上方之時,藍魔族人已是大汗淋漓,身上本就單薄的青衫被汗液浸得濕透,而他為了能夠更好的操控靈球,早已撤掉了護體的靈力,沒有了靈力的保護,濕潤的青衫眨眼間便被呼嘯的寒風凍成了一塊堅冰。
藍魔族人咬緊牙關(guān),強忍住寒氣的侵襲,極力地使自己的身體不發(fā)出一絲顫抖,小心翼翼地操縱著靈球,慢慢地將靈球中的靈力牽引出來,一點一點地注入到雪蟹首領(lǐng)背上的女人體內(nèi)。
“?。 ?br/>
隨著水靈力入體,女人當即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呻吟,即便是處于昏睡之中,眉頭也本能地皺成一團,明顯是有些承受不住。
藍魔族人見狀,被嚇了一跳,急忙放緩了靈力注入的速度,看著女人緊皺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方才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繼續(xù)施展救治。
萬事開頭難,撐過了第一縷靈力入體的痛苦,女人的呼吸開始漸漸變得強勁起來,而藍魔族人對于注入靈力的速度也掌握地越來越熟練,幾分鐘后,女人原本蒼白的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抹淡淡的血色。
冰壁上方的楚天行和齊靈感受到女人逐步恢復(fù)的生命力,不約而同地拍了拍胸口,都在為藍魔族人感到高興。
但林昊卻依舊陰沉著臉,眉頭越皺越緊,當他發(fā)現(xiàn)藍魔族人體內(nèi)的靈力已經(jīng)快要接近枯竭的時候,終于忍不住站起身來,向楚天行二人招了招手,雙腳一蹬,朝著蟹群飛了下去。
“咚!”
隨著一聲巨響,林昊從天而降,巨大的下墜力直接將堅實的冰面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雪蟹群聽到聲音,齊齊地扭過頭來,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林昊,遲疑了片刻之后,高舉著粗壯的蟹鉗殺了過去,場面看起來頗為壯觀。
上萬只五級魔獸一擁而上,換做常人,只怕早就嚇得落荒而逃了,可奈何它們的對手是林昊,加上為了凝聚靈球,每一只雪蟹體內(nèi)的靈力都已經(jīng)消耗了一大半,此時的它們對于林昊而言,簡直比螞蟻還弱。
好在林昊現(xiàn)在也沒心思跟它們纏斗,隨意踢翻了幾只雪蟹之后,便高高躍起,踩在雪蟹的背上,朝著藍魔族人奔了過去。
藍魔族人在極北冰原生活了數(shù)百年,從未見過人族的蹤跡,看到林昊突然出現(xiàn),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眼見林昊朝著自己而來,他卻不能撒手迎擊,一時間不由地深感絕望,暗道吾命休矣。
林昊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雪蟹群的鋒芒,跟在他后面的楚天行和齊靈可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
他們藏身的冰壁高近三十丈,二人從上面跳下來,雖然不至于受傷,卻也被震得雙腳發(fā)麻,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被漫天的雪蟹所淹沒。
二人敬佩藍魔族人的深情,知道眼前的雪蟹全部都是他所養(yǎng),愛屋及烏之下,也不愿大開殺戒,只得一邊閃躲雪蟹的攻擊,一邊朝著前方前進。
自從人族主宰劍元大陸之后,對于異族一向是趕盡殺絕,這一點,藍魔族人早有耳聞,而他操控靈球的幾分鐘時間,已經(jīng)耗費了體內(nèi)大半的靈力,此時靈脈早已接近枯竭,就算想要做拼死一擊,也沒有了那個能力,因此當他看到林昊走到自己身后的時候,心中已然不再抱有活下去的希望。
正當他準備丟掉手中的法杖,趁著最后的時間與眼前的女人告別的時候,卻忽然發(fā)現(xiàn)林昊的手已經(jīng)握住了他的法杖,那原本因為他靈力枯竭已經(jīng)快要失去控制的靈球隨即重新恢復(fù)了穩(wěn)定,一縷縷幽藍的靈力從靈球中源源不斷地淌進了女人的身體之中。
“你這是......”
藍魔族人看著林昊熟練地操控著靈球,而且表現(xiàn)得游刃有余,絲毫沒有如自己那般的不堪重負,不由地驚詫莫名。
“千年玄檀木,八級水系魔晶,再加上一萬多只純水系五級魔獸的靈力,這樣的搭配可謂是豪華之極,就算是死人恐怕也能被救活了吧!”
林昊端詳著手上的法杖,感受著法杖上蓬勃的生命氣息,回頭看了看藍魔族人,沒好氣地質(zhì)問道:“不過,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么,你只有區(qū)區(qū)皇級修為,憑什么能夠操縱這么逆天的力量?雖然那些雪蟹是你自己培育而成,它們自愿獻出的靈力比從魔晶中抽出的要溫和許多,但那對于你妻子而言依舊是無比兇險的存在,一旦你手抖一下,她非但不會痊愈,可能還會直接被躁動的靈力撐爆身體!”
“這......”
藍魔族人聞言,回想起女人一開始露出的痛苦之色,不由地被驚出一身冷汗。
“能夠想到用千年玄檀木和八級水系魔晶兩種極具治愈性的力量結(jié)合水系靈球來治傷,不得不說你還算是有些辦法,但你竟然妄想以一己之力操縱這種程度的力量,我只能說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昊看著藍魔族人一臉內(nèi)疚,搖了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息道:“照你這個做法,別說救人,就算你妻子好端端地,只怕也會被你弄成廢人!”
“是在下愚昧,險些害了內(nèi)人的性命!”
看著自己的妻子臉色愈發(fā)變得紅潤,藍魔族人對于林昊的斥罵也不以為意,催動著體內(nèi)所剩無幾的靈力化去了禁錮身體的堅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激動地拜謝道:“大人慈悲心腸,見到我這個異族非但沒有刀劍相向,反而仗義出手,此等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
面對藍魔族人的感激,林昊沒有回應(yīng),感覺到身前的女人體內(nèi)的靈力已經(jīng)開始逐步蘇醒,隱隱有了自行運轉(zhuǎn)的跡象,急忙凝聚心神,專心致志地操控著靈球內(nèi)的靈力為女人進行最后的醫(yī)治。
藍魔族人見狀,向身后的蟹群揮了揮手,將楚天行和齊靈從蟹海之中解救了出來。
林昊的火甲丹和靈甲只能夠抵擋寒氣的侵襲,對于雪蟹的攻擊卻無能為力,二人為了不傷害那些雪蟹,一直只守不攻,等到藍魔族人喝退蟹群之時,他們身上的衣服早已變得千瘡百孔,看起來狼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