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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阿叔知道自己的話不中聽，看藺老太太不想說下去的意思，也就沒繼續(xù)下去，繼續(xù)抽自己的煙桿。
太史淼在剛喝到莫家阿嬸的奶水是拒絕的，淡淡寡澀，味道實(shí)在差得令太史淼無法接受，她正要掙扎，整個腦袋被莫家阿嬸的手緊緊按在那對貧瘠的乳—房上，那些奶水一股腦的涌到她嘴里，太史淼為了自己未來傾國傾城閉月羞花的臉蛋不被壓變了形以及珍愛自己的生命，迫不得已閉氣讓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直到肚子漲漲的差點(diǎn)吐了出來，莫家阿嬸才放開她，下手一點(diǎn)也不溫柔的把她提到藺老太太懷里，將衣服的交領(lǐng)扣上，說好了。
藺老太太起身道了句謝，抱著她離開了莫家。
門外藺慎正等著，看到眉頭舒展了不少，跟在藺老太太身后回家。
一路上太史淼她胃難受，心情低糜。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灘遭蝦戲，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她的壞心情一直持續(xù)到回了家被藺慎瞧見。
看不到妹妹的笑臉，藺慎心里擔(dān)心得緊，怎么哄太史淼都沒笑，藺慎只能摸了摸她長了幾顆毛的頭，繼續(xù)哄道：“妹妹笑笑，笑笑?！?br/>
太史淼頭也不抬，原本粉嫩嫩的臉蛋因?yàn)樾那椴缓萌局鴰追稚n白，可把藺慎急的。
到了晚飯時間藺慎見她還是焉巴巴的樣子，吃飯的胃口也沒有了，抱著太史淼不撒手，還在好聲好氣的哄著。
藺老奶奶在一邊看著，搖了搖頭，出聲道：“先吃飯?！?br/>
藺慎回頭說：“祖母，我等會兒再吃?！?br/>
幼兒身體嗜睡，藺慎又在她旁邊念念叨叨，太史淼的小憂傷不知不覺轉(zhuǎn)變?yōu)榉?，她打了一個哈欠，眼睛里冒出水花，瞇了瞇眼，睡了。
藺慎看她睡了松了一口氣，也不再吵她，將她抱到自己的床上，把洗得干凈發(fā)白的被子給她蓋上。
太史淼睡得正香，眼睫毛一顫一顫的，粉嫩嫩的小嘴張開一個小口，軟乎乎的四肢大喇喇的張攤開，小手放在耳朵邊上。
藺慎蹲在床邊看她，忍不住輕輕的把臉湊到太史淼的手上去，太史淼隨手一抓，捏了幾把，又松開，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藺慎不敢動，怕擾醒了她。
等到太史淼沒有動靜了，在床上像是一條死魚一樣，他才又舒了一口氣，連忙爬起身去吃飯洗了個澡。
速度又快又急，慌得跟個什么似的。
看得藺老太太又好氣又好笑又無奈。
她放緩了聲音道：“慎兒，妹妹是要和祖母睡的，你是男孩子……”
藺慎擔(dān)憂道：“可是祖母身上有疾，像妹妹這樣的年紀(jì)晚上一般都愛鬧騰，男女七歲不同席，還是我來看著好些?！?br/>
他說得有條有理，藺老太太被他的話一噎，她的身體狀況的確不好，讓慎兒照顧那個孩子，比她會好一些。
于是也就沒說什么，默許了。
這一夜藺慎睡得很不安穩(wěn)，他平日睡覺都極為安分，可他怕到時候睡著了不小心翻身把妹妹壓著怎么辦。
妹妹那么小，壓著的時候一定會很難受。
他想東想西的，太史淼在他身邊睡得正酣，夢到了衛(wèi)潛。
夢里的衛(wèi)潛面黃肌瘦，小小的，明明三歲的孩子，身上卻是數(shù)不清的傷痕，瘦成皮包骨的樣子，唯獨(dú)留下那雙烏黑發(fā)亮的眼睛，然而那雙烏黑發(fā)亮的眼睛也像是死人臨死前死不瞑目的樣子，嵌在那張蒼白沒有半絲血色的臉上。
她抱起來，覺得仿佛在抱著紙片。
太輕了。
剛帶他的那段時間，她總要費(fèi)盡心思的去告訴他，“阿潛，我是你母后，不是你母妃。”
然而那個孩子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念著：“母妃……母妃……”
遲鈍，死氣沉沉，如同腐朽的烏鴉。
她養(yǎng)了許久才將衛(wèi)潛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身上的傷痕也給他用上了最好的藥，然而到底還是留了些痕跡。
白白胖胖的衛(wèi)潛跑到她的面前，抱著她的腿仰起小臉，那雙眼睛終于有了幾分生氣，他喚道：“母妃?！?br/>
“嗯？”太史淼放下手里的書，低頭去看。
小衛(wèi)潛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也是緩慢的：“我想要……一個……東西，可是……不是……我的……”
她俯身掐了掐小衛(wèi)潛的臉蛋，從旁邊拾了一塊糕點(diǎn)塞在他的嘴巴里說：“要讓啊，孔子說謙讓為德，讓而為樂也?！?br/>
小衛(wèi)潛乖乖的應(yīng)了聲，趴在她的腿上，“母妃。”
“嗯？”
小衛(wèi)潛似乎在說什么，然而她面前出現(xiàn)了白茫茫大片大片的濃霧，那濃霧將她淹沒，將小衛(wèi)潛淹沒，霧開始凝結(jié)，慢慢的變成紅色，濃重的血腥氣鋪天蓋地的涌進(jìn)了她的鼻子里，她手里的書掉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母妃！”歡快的聲音空蕩蕩的在她耳邊響起，她抬頭去看，“阿潛，你在哪兒？”
“阿潛在這兒！這兒！”
她循聲望去，迷霧消散了，小小的阿潛滿身都是血，他手里拿著一把極其鋒利的匕首，刀刃上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留著。
……
太史淼就這樣醒了，醒了之后，她眨了下眼睛。
奇怪……她做了什么夢……好像夢到了阿潛……
藺慎寅時天還沒亮就起了，他動作小心下了床，換了身衣服，趁夜去山上打了堆柴火，然后看天亮了，用一些柴火去莫家阿嬸那里換了太史淼一天的奶水，剩下的挑在背上往家里走。
這個時候大部分的人家都起了，炊煙寥寥升起，藺慎腰間別著砍刀，一手挑著柴火，一手捧著碗回了家。
踏進(jìn)門的時候藺老太太正從火房剛出來，看到他回來，稀疏的眉頭一皺，“怎么又起這么早，小孩子不多睡一下！像什么話！”
藺慎把裝著奶水的碗放在桌子上，然后蓋好，轉(zhuǎn)身對藺奶奶說：“昨天和妹妹睡得很好，所以起早了點(diǎn)，祖母，我去看妹妹醒了沒有。”
太史淼是醒了。
她卷著被子，露出一個小腦袋，看到進(jìn)屋的藺慎。
藺慎將她抱起，歡喜得不行。
反正自己都是沒有力量反抗的，太史淼也懶得做些什么，隨了藺慎的便。
“妹妹餓了沒？有奶喝哦～”
太史淼：“……”
她沮喪的吸了吸鼻子，覺得生活真是糟糕，什么時候才能斷奶，不用再喝莫家阿嬸那難喝透頂?shù)哪趟?br/>
最后太史淼還是喝了奶水，然后讓藺慎給她擦干凈了嘴巴，才咂咂嘴。
藺慎把太史淼放在床上，走過去把槅扇關(guān)了，然后把藺老太太做來背人的襁褓拿了過來，正燒火煮粥的藺老太太看他跑進(jìn)來又跑出去，不由得揚(yáng)聲笑，“你還準(zhǔn)備把妹妹背地里去嗎？”
藺慎嗯了一聲，將太史淼放在襁褓里，調(diào)整好了太史淼的四肢，然后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將太史淼背了起來，然后將襁褓上的帶子纏了幾個來回，在腰間打了一個結(jié)。
村里的孩子從小就會很多事，五六歲帶弟弟妹妹的也不見。
如今藺慎八歲，看起來卻像是十一二歲的少年，背著太史淼倒也很穩(wěn)當(dāng)。
他背好了太史淼，外面藺老太太熬好了粥。
山上的野菜雜著糙米，正逢戰(zhàn)亂末時不久后，清淡得很。
藺慎接過喝完，背著太史淼和藺老太太下地。
路上遇到的人紛紛問藺老太太哪家的娃，藺老太太都道撿的，言簡意賅。
六月初的夏末，春玉米已經(jīng)收在了各自的家中地窖里，家家戶戶都在播種第二輪玉米籽。
藺慎家地里長著一顆桃樹，藺慎把太史淼放到數(shù)下，把襁褓平鋪好，又脫下外衣將位置鋪寬一些，摸了摸太史淼的腦袋，輕聲道：“妹妹無聊了可以在上面滾，但是別碰到地了，臟。”
太史淼：“……”
一般像本宮這么大的孩子，是聽不懂你在說什么的。
她翻了個身子，背對著藺慎，正在估算自己有多大。
記得她庶妹的孩子長全了牙齒頭上毛發(fā)稀疏幾根的時候，是有，唔，半個月還是幾個月？
她當(dāng)初養(yǎng)阿潛的時候……哦，那個時候阿潛是三歲，掠過。
太史淼思索良久，最后頗為沮喪。
她不知道自己多大……
這個故事有點(diǎn)悲傷。
太史淼在思索自己有多大的時候，藺慎扛著鋤頭和藺老太太挖地松土。
藺慎時不時回頭看著太史淼，見妹妹趴在襁褓里一個目光都不給他，心情有些壓抑。
他想將妹妹的頭扭過來，這樣妹妹就能看到他了。
時間漸漸接近午時，原本桃樹還能為太史淼擋著炙熱的陽光，然而隨著正午的到來，桃樹已經(jīng)不頂用了，炙熱的陽光照在太史淼的身上，嬌嫩的皮膚難受得像是火烤一樣。
太史淼想到自己嬌嫩的肌膚即將被曬成黑乎乎的糖糕，不復(fù)美玉白雪一樣的美好，頓時悲從中來，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沒有錦衣華服珍饈美饌也就算了，如果自己傾國傾城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臉蛋也沒了，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人生的意義又在哪里？
越想心中的悲傷越無法自己，哭聲撕心裂肺，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淌。
聽到太史淼的哭聲，藺慎丟下鋤頭，跑到太史淼面前將手在衣襟前擦了幾下，才蹲下身子把太史淼抱起，“怎么哭了，妹妹不哭不哭～”
太史淼打了一個嗝，果然不哭了。
藺慎見太史淼不哭了，把她放在原地準(zhǔn)備去拾起鋤頭，然而他剛走開一步，灼日又曬到太史淼身上，太史淼拉扯著嗓子又嚎哭了起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