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師主任本人是什么德性, 胡悅一樣明白得很, 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當然不算禮貌, 不過也比仗著職業(yè)之便, 流連花叢、桃色緋聞纏身的那種醫(yī)生要好。j\s那邊, 她沒跟過師霽的咨詢是不知道, 反正十六院這里,想要攻克師醫(yī)生的大小美女沒一個能撩到的, 師主任的意志力已經強到連美色都打動不了的地步了, 胡悅合理懷疑她也沒什么辦法請動師主任, 尤其白姐的目標明顯是人, 把師霽騙過去的話,第二天大概就會收到辭退通知。
但,這條線又不愿就這樣放開,該怎么辦,胡悅心里還沒什么好主意,生活中畢竟很多事都只能見機處理,計劃想得再好,也不是人人都能配合。她想了半天——反正酸菜是買好了,怎么也是要包餃子。再不包就只能做酸菜排骨了,這個雖然也好吃,但加熱多了酸菜會化,好吃不好看,起不到誘惑人的效果。
‘嘿——呀!’
酸菜餃子,酸菜一定要剁得勻細,胡悅深吸一口氣,高舉兩把菜刀狠狠剁下去,心里想的卻不再是師霽可惡的嘴臉,她腦海里飄過更多更繁雜的面孔,各式各樣的眼淚,于小姐的,李小姐的,李媽媽的,南小姐的,各式各樣的微笑,這些人的,白姐的,師霽的,甚至是解同和的……醫(yī)生當久了,故事越見越多,卻不會因此少了觸動,千回百轉,沉淀下來的是這欲言又止幽咽的余味,似乎不借著手里暢快的動作發(fā)泄出去,心底就越堵越深。
人活在世上注定不能簡單,每個回眸都似乎蘊含了無限的信息量,她偶然間又想到師霽,手術臺前他退了一步,讓出給她觀察的角度,他靠在劉醫(yī)生門口,好像是在寒暄,又好像是在等她,唇邊有一點淡淡的嘲諷的笑——
還有他的怒容,她好像更習慣這副表情,習慣到漸漸沒那么討厭,只剩下敷衍了事的不以為然,從各種角度投來的鄙視眼神,那么有優(yōu)越感,是很煩人——
“喝!”她怒喝出聲,把酸菜剁得碎沫四濺,想要剁掉的卻不再是那張臉,而是心頭無名的情緒,人要理智才能過得更好,什么多余的想法,什么多愁善感,全都拋掉拋掉。
把心事斬成泥,包到餃子里,她坐下來一直包到手酸了,室友下班回來也驚呼,“哇,悅悅,你瘋了,包這么多餃子,你準備吃一年???”
看她表情,早已饞涎欲滴,胡悅雖然明知道她的反應,但也有點淡淡的煩躁:大家室友,一點小事互相照應倒不必多計較,但這樣次次蹭吃蹭喝,卻沒什么回禮,久了是有點不妥。
也許是時候換個房子了,至少私人空間會更多,衛(wèi)生條件也能維護得更好……
胡悅頓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是被金錢改變了——從前為什么和舍友相處還算融洽?無非是自知財力有限,也就不去過多要求?,F(xiàn)在錢包鼓了,舍友還是那個舍友,但她的要求,無形間卻已經比以前要高。
看來,她和師霽之間的對抗,并沒有誰更占優(yōu)勢這一說,她也許改變了一點點師霽(或者是給了他一個做點好事的理由),但師霽對她的改變,又何嘗不能說是影響深遠。他給她扔這么多錢,是不是也想看她在有了錢以后,會有什么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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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餃子的時候人就容易多想,胡悅把思緒放到一邊,“安心啦,給你留著呢,今晚我們就吃餃子?!?br/>
是真的包得多了,她下了一些,和室友分著吃了一部分,剩下的熟餃子裝盒冰好,明天拿到單位一熱就得。余下的也細心用隔板分割開來,送進冷凍層保存。胡悅裝盒子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她不知道是什么促使她下了決定——還是分了兩份。
其中一份,明天也許也要帶到單位去,另一份她發(fā)微信?!驹捳f,你喜歡吃餃子嗎?】
【?】堂哥迅速地回了個問號,隨后說,【喜歡的,你想吃餃子嗎?找個餃子館?】
他最近剛出差回來,說起來兩人是很久沒見面了,之前在國外有時差,也不方便聊天。謝瑞瑞接翎子就和他堂妹一樣快,胡悅說,【不是,我包了一些餃子,你想吃嗎?就當是謝謝你給我?guī)О?,還送我一個卡包?!?br/>
師霽一直說她拎布袋子太拿不出手,胡悅本人不介意,但她也絕不是那種硬要反其道行之的清高人士,她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做到擇善固執(zhí)——至于那些無可無不可的事,上頭有要求那就隨大流好了。正好謝瑞瑞去歐洲出差,她請他幫忙買個包,謝瑞瑞一口答應,很熱心地幫她參謀,代購一個小羊皮的龍驤,不到兩千塊錢,還在胡悅承受范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