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主子每次見到我家小姐都不對勁，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墨兒白了墨斬風一眼。

    墨斬風點點頭，墨兒說的倒也對。

    “走了。”蘇慕白走出幾步發(fā)現(xiàn)墨斬風沒有跟上來，皺眉回頭看去，卻見墨斬風站在原地發(fā)著呆。

    墨兒“啪”的一下打在墨斬風的頭頂：“三殿下叫你快點走呢！”

    “來了來了！”墨斬風笑嘻嘻的揉揉頭頂，快步跟了上去。

    姜臨秋一瘸一拐的走進房間，墨兒忙上前扶住，關(guān)切道：“小姐，好些了沒有？”

    “哪能啊，可把我疼的?！苯R秋沒好氣的瞧了墨兒一眼，“那么大塊石頭，就這么砸在我的腳上，我偏偏還查不出是誰?！?br/>
    “會不會是府上的那幾位？”墨兒輕聲道。

    “我不知道?！苯R秋神情嚴肅，“若是方氏和姜云初，那鐵線又怎么解釋？那可是宮里頭的東西......宮里怎么會有人想害我？難不成方氏真與宮中之人有勾結(jié)？”

    “奴婢也說不準，只是小姐您可別忘了，方家這幾年靠著侯爺生意越做越大了，甚至做到了周國去......您想想，萬一方家在周國發(fā)展點什么，您在宣國能知道？宮里的人不一定和方氏有關(guān)系，但是那惜言......奴婢覺得十有八九就是方氏的人?！蹦珒禾嵝训馈?br/>
    姜臨秋一愣，墨兒說的對，她倒是把這一點給忘了。

    李家扶起了姜家，方家又靠著姜家的扶持起來了。如今的方老爺在明城也算得上是一方人物了，生意做得極大。要真在周國做些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宣國誰能知道？

    這惜言要真的是方氏的人，那方家的背景......姜云初心中一寒，若當真如此，她的復仇之路怕是更難了。

    “算了，不想了，讓三殿下先查著吧。”姜臨秋煩悶的搖搖頭，今日的事情她已經(jīng)煩透了，“墨兒，你去把禾兒叫上來，讓她把惜言的尸體處理了?！?br/>
    墨兒領(lǐng)命而下，不一會兒禾兒便被帶了上來。她詫異的瞧了一眼地上的尸體，卻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禾兒在廚房中做了一陣子活，繁重的差事已經(jīng)迅速的讓她的手上起了厚厚的繭子。她的皮膚因為終日燒火變得蠟黃，日日早起晚睡，禾兒的黑眼圈分外明顯。

    此刻見到姜臨秋，她立在一旁，頭也不抬道：“見過小姐?！?br/>
    這些日子她心中對姜臨秋滿是恨意，她手上的繭子每厚一層，她就多恨姜臨秋一分。

    姜臨秋見禾兒這般模樣，心知這丫頭心中不服氣。

    不服氣？這禾兒受了姜云初的意來給她下毒，她不過是罰禾兒做了些重活，禾兒倒是不高興了？還鬧上脾氣了？

    姜臨秋冷哼一聲，道：“你是多日沒來我房中伺候，忘了規(guī)矩了是么？”

    禾兒抬頭看了姜臨秋一眼，不情不愿的跪倒在地，復又木木道：“奴婢見過小姐?！?br/>
    語罷，她便打算起來。

    姜臨秋眼睛一瞪：“我讓你起來了？”

    禾兒憤憤的抬頭看了姜臨秋一眼，眸子里皆是不甘。

    姜臨秋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近來在廚房中干的可還習慣？”

    “奴婢很習慣?！焙虄盒闹@是姜臨秋的刻意羞辱，目中的不甘更甚。

    姜臨秋將茶杯輕輕放下，漫不經(jīng)心道：“既是習慣，那你就在那里呆著吧。墨兒，將廚房的多余人手都撤了，禾兒想來是擔得起重任的?！?br/>
    “哎！”墨兒歡歡喜喜的應(yīng)下，笑盈盈的瞧著禾兒。

    她也是清楚禾兒對姜臨秋下毒之事的，雖然不知道姜臨秋為何不一并罰了禾兒，偏生要將禾兒留下，可她卻從不多言。

    只是見到禾兒吃癟，她的心中是非常痛快的。

    禾兒聞言，不可置信的看向姜臨秋：“三小姐，您不能這樣！”

    “我能不能怎樣要由你來教我了？”姜臨秋語氣一寒，聲音拔高。

    她冷哼一聲，道：“我要歇息了，你給我把地上的尸體處理了去。這丫頭背叛我，落得了個這樣的下場，也是死有余辜了。你將她扔到亂葬崗去吧，墨兒膽子小，不敢?！?br/>
    姜臨秋似乎意有所指的瞧了禾兒一眼，禾兒原本一副不情愿的模樣，聞言周身一震。她雖是心驚，卻仍舊咬著嘴唇看著姜臨秋，就是不動。

    姜臨秋心知這丫頭怕是這幾日吃了苦頭，心中已是不忿，仗著身后有姜云初和方如琴撐腰，眼下就是豁出去打算和自己鬧開了。

    “怎么，你就這么不怕？”姜臨秋一聲嗤笑，“是不是覺得五小姐和方氏會為你出頭，你覺得我不會拿你怎么樣？”

    禾兒震驚的抬頭看了姜臨秋一眼，她沒有料到自己投靠姜云初的事情被姜臨秋發(fā)現(xiàn)了。禾兒愣了幾秒鐘，索性直言道：“奴婢是方姨娘買進府來的，小姐您不能這樣虐待奴婢。”

    “方姨娘？這府上竟然還有方姨娘？”姜臨秋作詫異狀，看了一眼墨兒。

    墨兒機靈的接話：“小姐，這府上哪來的方姨娘？不過只有一位方氏罷了！”

    “哦，我說呢?！苯R秋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復又皺眉看向禾兒，“我不知你說的是哪位方姨娘？你一個小小的丫鬟，倒是敢亂造謠侯府的事情了？”

    這一頂帽子扣得禾兒目瞪口呆，她有些驚慌失措：“奴婢......奴婢沒有！”

    “那你告訴我，你口中的方姨娘究竟是指誰？”姜臨秋面色倏地一沉，“你竟是敢仗著她的存在來公然反抗我了！”

    禾兒啞然失色，她原本以為姜臨秋雖不是往日柔弱的性子，沒有陳氏時時刻刻的撐腰終究也是硬不到哪里去的，沒想到姜臨秋竟會這般一步不讓！

    她瞧著姜臨秋冷然的面色，原本豁出去的心突然顫了一顫，偏生又不愿意就這樣低頭，就仍舊只是不甘的看著姜臨秋。

    姜臨秋漫不經(jīng)心的轉(zhuǎn)動著手上陳氏給她的鐲子，對墨兒道：“墨兒，若是忤逆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不是死罪？”

    “回小姐，是死罪?！蹦珒寒斚聲?，恭敬道。

    “這樣啊?！苯R秋點點頭，復又看向禾兒，悄然一笑，“現(xiàn)在，你去還是不去？”

    “奴婢......奴婢去?！焙虄耗槤q得通紅，眼中也是通紅。她如何會不明白姜臨秋的意思？她不過一個卑微的丫鬟，怎敢違抗太后的意思？

    禾兒原本只是聽人說陳氏將手上太后親賜的鐲子給了姜臨秋，她并沒有在意。這位三小姐失寵那么多年，也早就與李家斷了來往，李家老夫人怎么會這么寵著她？想來這鐲子之事也不過是子虛烏有，以訛傳訛罷了。

    卻不曾想，今日一看，竟是真的。

    姜臨秋滿意的點點頭：“去吧，這丫頭也死了有一會兒了，怕是尸體都僵硬了，你可得吃點兒苦了。”

    她一字一句說的輕松，原就是見慣了殺戮的人，不過是具尸體罷了，有何可怕的？只是一旁的墨兒，卻也聽得打了個寒顫。

    禾兒眸子里噙著淚，踉踉蹌蹌的走上前去。她顫抖著伸出手去，剛一碰到惜言冰冷的體溫，一聲尖叫，倉惶的坐在了地上。

    姜臨秋冷眼瞧著她，一言不發(fā)。

    此刻的禾兒是可憐的，可惜，她不會再心軟了。

    上一世她那般心軟，得到了什么？得到了親人的陷害，夫君的凌遲。做好人可有用？或許有時是有用的，但一定不是現(xiàn)在。

    禾兒在她藥中下毒的時候，何曾可憐過姜臨秋？她上一世服下藥后臥病半年，從那以后身子一直虛弱不堪，最后尋了多年才得到奇藥。這一世若不是她懂得醫(yī)術(shù)，定是又要重蹈覆轍。

    面對這般害她的人，她何必心軟？

    墨兒瞧著禾兒哭哭啼啼的失措模樣，心下不忍，遲疑道：“小姐......不如讓李全來吧，禾兒畢竟是個女子......”

    禾兒聽到墨兒為她說話，眸子里倏地射出了一絲欣喜，她眼巴巴的瞧著姜臨秋，她以為姜臨秋一定會同意。

    可惜姜臨秋不過是冷冷的瞥了墨兒一眼，她從未用這般森冷的眼神看過墨兒，墨兒直感覺心頭一寒。

    “你若是可憐她，你去幫她？”姜臨秋冷聲道。

    墨兒慌忙搖頭：“小姐莫怪，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彼诮R秋身邊多年，一下子便察覺到姜臨秋是真的怒了。

    她雖不知道姜臨秋這莫名的一怒而起是為了什么，但她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姜臨秋見墨兒這般模樣，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她放柔聲音，輕聲道：“她是怎么害我的，你不是不知。方才她試圖拿方氏來壓我，頂撞我，我若是今日對她心軟，往后我在侯府還怎么服眾？這些人只會越來越猖狂，會吃準了我的心軟肆無忌憚。再者，你要記住，面對想要害你的人，千萬不可心軟，否則，這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br/>
    墨兒認認真真的聽完，鄭重道：“小姐，奴婢懂了?！?br/>
    姜臨秋看的極是透徹，墨兒聽完已是如夢初醒。

    禾兒見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什么，只巴巴的看著。

    姜臨秋眉頭一皺，呵斥道：“你怎么還不去？等著我來幫你么？”

    禾兒期望落空，她咬緊嘴唇，忍住心中極度的恐懼去拖動尸體。她不過是個女子，面對死人豈會不怕？再度碰到惜言冰冷的體溫，她又是一聲尖叫，猛地將惜言甩開了去。

    “你若是在大驚小怪一聲，我便讓你和惜言一道在亂葬崗喂野狗去。”姜臨秋不悅的皺眉，閑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