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無論是李世民也好，李治也罷，都不知道宮門發(fā)生了什么。

    李世民看著李治，輕聲問道：“現(xiàn)在怎么辦？”

    確定，李治言之鑿鑿，人證物證俱全，倘若是太極殿直接審理，兄弟反目是必然的，朝堂動蕩，也是很有可能。

    這一段時間，天災人禍已經(jīng)不少，李世民并不想讓這個世道變得更亂！

    “我也不知道?！崩钪螄@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兒子不省心，我哪知道怎么辦？”

    李世民：“……”

    眼下，所有人都看著呢。

    李世民正遲疑著，有禁衛(wèi)從遠處飛快的跑了過來。

    喚到跟前，李世民低聲問了一句，頓時下定決心，沉聲喝道：“今日散朝，所有人由長樂門出！”

    “太子、魏王、長孫無忌、魏徵、房玄齡、王珪、馬周留下，其余人，退朝！”

    說完，也不顧眾人臉色古怪，當即吩咐禁軍護著一眾朝臣，往長樂門而去。

    而他，則是和李治，一路去往承天門！

    太子、魏王、長孫無忌、魏徵、房玄齡、王珪、馬周等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覷，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李泰和王珪湊在一塊，小聲嘀咕。

    房玄齡和太子湊在一塊。

    只有長孫無忌、魏徵，兩個人兩臉懵逼，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禱。

    以他們對李世民的理解，如果不是出現(xiàn)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絕對不會讓李世民倉促散朝。

    畢竟，今日的朝會，很詭異！

    馬周，則更是懵逼。

    從頭至尾，他都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他本來好端端的京兆府準備監(jiān)考……

    與此同時。

    李世民和李治已經(jīng)趕到了承天門。

    門外，魏獻面無表情的站著，身上還帶著血跡，手中的兇器，已經(jīng)落在了禁軍的手中。

    不過，許是因為不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禁軍并未將魏獻拿下。

    在他身前，一步遠，躺著長孫澹。

    面無血色，鮮血從他的脖子，漫延而出，染紅了地面。

    眼睛睜的圓圓的，沒有恐懼，微微翹起的嘴角，倒像是自嘲。

    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治看著，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李世民也是有些無語，畢竟按照李治的說，長孫澹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

    無奈的搖了搖頭，問道：“魏獻，你為什么要殺他？”

    “他讓我殺的?！?br/>
    “什么意思？”

    魏徵甕聲甕氣的說道：“他說如果我不殺他，晉王就得死，他們都聽到了?！?br/>
    李世民轉頭看著禁衛(wèi)，宮門禁衛(wèi)趕緊說道：“我等可以作證，長孫澹是那么說的?！?br/>
    李世民和李治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這是一心求死！

    李治眉頭緊皺，覺得有些奇怪，沉吟了一下，輕聲說道：“魏獻，你把長孫澹說的話，全都說一遍，一個字都不要差！”

    “是，將軍?！?br/>
    魏獻答應一聲，當即化身人形復讀機。

    等他說完，李治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求死，不是問題，可是……長孫澹為什么求死？

    要知道，幾個時辰之前，他還言之鑿鑿想要國公之位！

    怎么會，突然間變成這樣？

    這貨，是怎么想的？

    “還有沒有別的事情，有沒有別人見過他，給過他東西，或者是跟他說過話？”

    “沒有?！蔽韩I搖了搖頭。

    接著，又說道：“我一直盯著他，沒有什么奇怪的，他就是一直瞅著宮門?！?br/>
    李治順著魏獻的目光，往上看了看，也沒又發(fā)現(xiàn)有什么奇怪的。

    宮門，就是撲通的宮門。

    有門樓，有門洞，有高墻。

    這有什么好看的？

    一旁，李世民忍不住問道：“雉奴，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有點想不通。”李治輕聲說了一句。

    李世民點了點頭，嘆了口氣：“罷了，畏罪求死，也是難免的事情?！?br/>
    “好了，先不說了這個了，跟朕一塊去問問承乾、青雀。”

    “是。”李治答應一聲，最后看了一眼宮門，跟著李世民一路進宮。

    只是跨國宮門，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一眼。

    然而，宮門上除了守衛(wèi)，依舊沒有什么獨特的。

    ……

    太極殿前，眾人還在等著。

    看到李世民和李治去而復返，連忙收斂心神。

    “去兩儀殿。”

    李世民吩咐一聲，徑自去往兩儀殿。

    俄頃，兩儀殿。

    李世民并未著急說話，穩(wěn)穩(wěn)的坐著，認真的看著李治交給他的書信。

    正是之前周興交給李治的那一封。

    上面的內容詳實，李泰什么時候見的長孫澹，魏王的手下有誰見過長孫澹，李承乾的手下有誰見過長孫澹，上面都寫的清楚。

    時間、地點，清清楚楚。

    就算長孫澹已死，憑著這封迷信上的內容，也已經(jīng)足夠讓太子、魏王完蛋。

    但是，信的末尾，還有李治臨時加上去的一句話：“不宜大動干戈。留太子，另置魏王?！?br/>
    不可否認，這是一個辦法。

    至少，這么做，不會另皇室顏面盡失，也不會鬧起太大的風波，不至于官場震動。

    沉吟了片刻，又看了李治一眼，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魏王，科舉舞弊一事，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李泰看著李世民，又看了看李治，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fā)強烈。

    仿佛，他擔心的那件事情，已經(jīng)是真的了！

    “知道？”

    “不知道？”

    “知道？”

    “不知道？”

    李泰的心里，只剩下這兩個聲音。

    交織不斷，一聲聲響起。

    就在這時，李世民面無表情，冷冷的說道：“想好了再說?！?br/>
    這一句話，打破了李泰的所有幻想。

    一時間，面若死灰。

    慘笑了一聲，低下頭，費勁的跪下，可憐巴巴的望著李世民：“父皇，兒臣有罪?！?br/>
    王珪、長孫無忌等人，看到這一幕，臉色都是一變。

    “說！”李世民依舊冷淡。

    李泰抹了抹眼角，哭唧唧的說道：“兒臣，兒臣聽信讒言……”

    “之前長孫澹說，父皇有意易儲，想讓雉奴當太子……”

    “他說，只要雉奴當上太子，兒臣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兒臣不想死，兒臣還想在父皇的身邊，服侍父皇……”

    “所以就……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