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說來就來,隱隱的雷聲傳來,大風(fēng)裹挾著雨點拍在窗上啪啪作響。
巨大的臥床上,余不樂放下手邊的書,又爬過身子打開了左側(cè)的床頭燈,靠在枕頭上輕輕默數(shù)“九、八、七……”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身影,抱著一個大大的白熊玩偶,淚汪汪的從門口鉆了進來。
“少爺”少女怯生生的輕叫。
余不樂輕輕先開床左側(cè)的被子“好了,不怕,哥哥在的。”
輕輕一聲歡呼,玲瓏的身體熟練地鉆進的被窩里。拱了拱臀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習(xí)慣的拉過了余不樂的右手,環(huán)在自己的腰上。雖然已經(jīng)習(xí)慣,余不樂還是難免有熱血上沖的趨勢,輕輕在心里說“該大的大該小的小。小丫頭這是怎么長的,怎么忽然間就長成小妖精了呢。”
“好了,不怕,哥哥在的?!庇种貜?fù)了一遍,一如十年前抱著那個雷云中目睹雙親慘死的孤女。
“丫頭,十八了,明年就可以考大學(xué)了,還這么怕打雷,讓我怎么放心你哦?!?br/>
“少爺,玲瓏早就不怕了,就是喜歡少爺抱著我睡。”少女回答的如此坦蕩,反倒叫余不樂不知如何是好。
“少爺,您怎么還不收我入房,萬一……萬一將來少奶奶不喜歡我怎么辦?”少女的聲音略有一絲凄苦。
“不會的,我的玲瓏這么可愛。不喜歡玲瓏的人,又怎會入得了余府做少奶奶。”余不樂輕柔的安慰。
“可是先納妾不是很正常嗎?別人家少爺十四五歲就有陪房丫頭了?!?br/>
“你這丫頭,怎么一點都不知羞。什么都說得?”
“我最喜歡少爺了,有什么不能說得?!?br/>
“你還小呢,做了小又怎的考大學(xué)?”
“少爺,我不小了,別家……”
“第一,你不是別家的丫鬟,第二至少等你把功夫練成第六個姿勢吧,半途而廢將來可沒法跟著少爺出去闖蕩?!?br/>
“嗯,少爺對我最好了,我已經(jīng)練成第五式了?!绷岘嚨纳碜釉谟嗖粯飞砩陷p輕蹭了蹭,不再糾結(jié)這個話題,有事無事的又閑聊了幾句,就此無言安心的睡去。
半夜兩點的鐘聲剛剛響起,余不樂和玲瓏不約而同的睜開了眼睛?;ハ鄬σ曇谎?,玲瓏帶著分享心上人秘密的愉悅笑容先爬了起來,無聲的走進更衣室。轉(zhuǎn)眼一個黑色緊身T恤,超短運動褲的馬尾小美女拿著男士同樣造型短褲,背心走了回來。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險些占了身材的三分之二,更糟糕的是豐滿的上圍明顯里面沒有任何遮擋,兩個小凸點就那么辣眼睛的挺立著,配上天真純潔的小臉,余不樂感覺自己要犯罪了。
玲瓏毫不介意余不樂熱辣辣的眼神,走到床頭還夸張地伸了個懶腰,又原地單腳轉(zhuǎn)了一圈兒,“少爺,今天真的不用我?guī)湍銚Q衣服嗎?”說完還一臉天真的對著余不樂眨了眨眼。
看著余不樂郁悶無辜的眼神,玲瓏莞爾一笑,“好啦,知道啦。我去準備洗澡水。”轉(zhuǎn)身穿過更衣間,先走進了被改造出啦,占了足足四分之三的三層的練功房,去給練功房里隔出來的兩個洗手間的浴盆,分別注上冷水。
余不樂磨蹭了幾分鐘,甚至被迫默背了幾遍調(diào)查局的局規(guī),才算是消掉了起床充盈的氣血。換好運動服,來到了練功房。
兩人共同的秘密,就是得自師傅的娟冊上的一套神奇的功夫。說是一套功夫,其實是兩套。自己不負責(zé)任的師傅留下的娟冊上,開篇就是這套東西的九個小人圖像。每個圖像擺出了一個奇特的動作。
輕易可以得出兩套功法動作的結(jié)論,是因為小人身上細密的畫著一些紅色和藍色的線條。不同的是,紅色的線條從左向右,自第一個小人開始線條逐漸復(fù)雜到第八個結(jié)束;而藍色的線條字右往左逐漸繁復(fù),到右數(shù)第七個小人結(jié)束。
至于娟冊的后面部分,則是一套實戰(zhàn)功夫。拳腳二十七式,刀法九式。前十八式,就是現(xiàn)在華國千錘百煉的軍體拳。九式體拳,千錘百煉人人可學(xué),幾乎聯(lián)邦人人掌握,屬于強身健體,習(xí)武修身的基本拳法。
但是十到十八式這九式,則是軍部秘而不宣,分別要到尉官、校官和將官才能掌握的。最后多出來的九式,則聽都沒聽過。至于刀法,同樣是軍中秘傳,但是也是同樣的,只聽說刀法到第六式,是高級將領(lǐng)才能學(xué)習(xí)的不傳之密。自己手上這多出來的九拳三刀,如果泄露出去,不知道要引起怎樣的轟動,乃至血雨腥風(fēng)。
謝家“哥哥”謝遠就是從余不樂這兒多學(xué)了四式拳法,一招刀法,輕松的從一個普通義務(wù)兵拼殺成了尉官。曾經(jīng)身為聯(lián)邦高級顧問的父親掌握到將級軍體拳也絕不稀奇,傳給自己奶娘的親生子尉官級的體術(shù),也算不得多嚴重的違制。在普通軍功家族內(nèi)部傳播到少校級13式軍體拳,不會受到聯(lián)邦深究,再往上則會引起軍警的關(guān)注,是否犯罪就在主官一念之間了。深通律法的余不樂自然能清楚的把握好尺度。
如果說師傅的身份是神秘,這本娟冊就只能用神奇來形容了。余不樂得到娟冊后做了各種實驗,也無法傷害到娟冊的分毫,至今也無法檢測出它的材質(zhì),難道是宗教宣稱的神造之物不成?
想到師傅,余不樂不禁在內(nèi)心吐槽“可惡的不負責(zé)的老頭子!”雖然他從來不知道師傅是不是真的老。給一個八歲的小孩子這樣神奇的功法,既不許他詢問別人,也沒有半個字的指導(dǎo),余不樂用了整整三年,才弄懂了紅色線條的修練方法。
開始的時候,余不樂只是艱難的對照人像做出那些古怪的造型,掰頭扭腳,把自己都快擰成麻花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做那些動作,除了對身體柔韌性大大增加,沒有練出任何效果。直到有一次做第一個動作五心向天,因為半夜偷練,迷迷糊糊似睡未睡進入了一種冥想狀態(tài),在冥想中觀想出眉心松果體處冰涼的氣感,下意識按圖推動時產(chǎn)生了修煉的效果。
其實余不樂以前也試圖做過冥想啊,妄想的氣感之類的修煉也是毫無結(jié)果。只有那一次因為動作足夠的標準,紅線區(qū)域的肌肉、皮膚開始了劇烈的震顫抖動,靈魂出竅似的完全喪失了對身體的控制,任身體抖動了十分鐘才累得癱倒在了練功房里。等到身體恢復(fù)過來,卻出奇的發(fā)現(xiàn)神清氣爽,渾身說不出的通透,余不樂知道自己終于找到了正確的修行方法。
這些神奇的小人修煉出的并不是軍體拳修煉到極致鍛煉出的內(nèi)氣,而是通過姿勢,控制自己的身體肌肉,去達到和外界能量的某種同步。這些能量是什么,余不樂也不知道,可能是微電流、電磁波或者是某種低頻聲波,這樣告訴的同步肌肉顫動,似乎讓自己身體內(nèi)接收又或是產(chǎn)生了相應(yīng)的能量,刺激了身體和頭腦的發(fā)育。
搞不清原理,余不樂倒也不會過度糾結(jié)其原理,畢竟他能實實在在的感受的修煉的作用,完全是開發(fā)人體潛能刺激人體進化的功法。自從掌握了正確的修煉方法,自己的身體力量,耐力,敏捷度都獲得了明顯的提升,頭腦也變得越來越清晰,記憶力、觀察力明顯上升,基本可以做到過目不忘的地步。世界在他的眼中變成了一個個流動的圖片,被存儲于腦中,他不再需要記憶任何東西,只需要在腦海中調(diào)出相應(yīng)的圖片重新觀察,就可以得出記憶中的一切細節(jié)。
自13歲起,他就成為了首都圈公認的天才,15歲獲得了老師吳敬中先生的特別推薦,通過考試進入中央軍官學(xué)校,18歲就以優(yōu)異的成績畢業(yè),卻意外選擇了刑偵專業(yè)進修。令老師及軍校大佬們扼腕嘆息。20歲就獲得了少校軍銜留校任職,23歲成為中央軍校最年輕的教授、軍隊最年輕的中校,卻偏偏任教于警務(wù)部與中央軍校合作的培訓(xùn)部偵緝科。
自十一歲找到方法后修煉了十四年,紅色線條的第七個動作他已經(jīng)完全練成,第八個動作卻始終無法入門。余不樂猜測應(yīng)該是自己的精神強度,或者是體內(nèi)能量不足,還無法引起第八個動作能量的共振。所以倒也不太著急。
他心知如果這世上沒有其他懲戒者存在,或是類似懲戒者的特殊武學(xué),自己就應(yīng)該是已知的巔峰武力了,雖然這種武力見不得光。他也嘗試過再去修煉藍色線條,但是藍色線條觀想出的燥熱感覺與紅色線條的清涼感覺格格不入,不但無法引起共振,反倒造成肌肉神經(jīng)疲勞,至少練成第八個姿勢之前肯定是不可能再學(xué)了。
至于當(dāng)初為什么練了紅色線條,則完全是一個意外。僅僅因為倒練藍色線條第一個姿勢,頭肘撐地的倒立一字馬,對于當(dāng)年年紀尚幼的小男生來說,做起來實在是有點扯著蛋了,還要從足心開始觀想,能不抽筋都不錯了,即使去練估計也很難進入神游的空冥狀態(tài)吧。
每個動作十分鐘,兩個小時二十分鐘才做完第七個動作,渾身汗水有感覺通體冰涼的余不樂看了看已經(jīng)在放松狀態(tài)的余玲瓏。玲瓏的身體已經(jīng)如同汗蒸,粉紅透亮了,誘人的大長腿還在輕輕顫抖這。這種燥熱的氣息才爺們呀,從腳練起練出來就是大長腿,那要是讓妹子從頭練歸于胸口……余不樂刻意猥瑣的思考著。
刻意?是的,隨著頭腦的開發(fā),盡管余不樂小心的偽裝著,但是他真實的感覺到自己越來越缺少人味。頭腦幾乎都是邏輯性的因果思維,幾乎在說話之前他就可以判斷出對方接下來的反應(yīng),尤其是對熟悉的人。從而也讓他在社交中如魚得水,幾乎可以輕易結(jié)交任何人做朋友。然而幾年之后,這種感覺卻在逐步消失,因為別人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跟不上他的思維了。
他對他人的判斷會出現(xiàn)失誤,他過于理性的邏輯化思考,已經(jīng)逐漸逐漸失去了對別人感性思維的正確認知,簡單來說就是普通人已經(jīng)達不到他推理反應(yīng)的高度,反而讓他無法正確做出判斷了。這種感覺讓他非常的不適,他在拋離這個社會,無法在其中獲得同類感。
就好像走在路邊有人對你說了句‘你好’,而你已經(jīng)在思考十句話之后他問你的問題要如何回答才能不傷害他,又顯得禮貌得體,而接下來又要如何拒絕的接下來的邀約。這樣的交談又豈有質(zhì)量可言?
更尷尬的是,由于你的疏離態(tài)度,接下來對方卻沒有問出你準備好的問題,而在這之前你又得出了這個判斷,那結(jié)果就變成了無數(shù)個你在自己的腦海自我對話,偏偏又封死了你的談話者所有的言論。余不樂幾乎感覺自己將會分裂成無數(shù)個人格,來面對形形色色的人了。
除了姆媽、周伯,老師,他已經(jīng)很難感覺到溫暖的感覺了。幸好還有小玲瓏,她的世界還是那么單純,只有少爺一個人,她那簡單的快樂自己還不會判斷錯。只有在玲瓏身上,余不樂還能感受身為人了樂趣。
直到幾天前,他問了小玲瓏這個問題,得到了他自己想不到的答案?!澳巧贍斈憔头忾]自己的一部分感官啊。和人交流的時候不要去分析,試試聽到什么就說什么,簡單直接點不就好了嗎?”
傻人有傻福嗎?于是一個平時只有30%注意力,大部分精力永遠在計算周圍的花草粉塵數(shù)量的余不樂,才成功的獲得了正常人的生活方式。缺點就是以前那個讓人如沐春風(fēng),近幾年有變得冷漠如冰的余不樂都消失了,變成了有些單線條,甚至略微簡單直接的書呆子形象。而且有時候還故意做一些常人惡趣味的齷齪思考。
也許是不想一個人承擔(dān)過多的壓力,又或是為了培養(yǎng)一個自己的親密伙伴。貼身小侍女在來到余府不久,就在一個雨夜“意外”撞破了余不樂的秘密修煉。單純的小姑娘自然是勇敢的承擔(dān)起了替少爺保密,要幫助和保護少爺?shù)穆氊?zé),成為了余不樂代師傳藝的小師妹。
當(dāng)然,玲瓏還不知道懲戒者的事情,只知道這是少爺和自己之外誰都不可以知道的神秘傳承,自己肩負著保護世界的使命。軍體拳余不樂只傳了玲瓏十五式,刀法也只有兩招。不是他敝帚自珍,而是這妮子不比自己的偽裝是真的簡單,功法她肯定會嚴守秘密,但是太過簡單的思維萬一在緊急情況展示出過高的武力,就有些太過驚世駭俗了。校級已經(jīng)是世俗所能接受的極限,后續(xù)的練習(xí),等到將來自己和玲瓏有足夠的身份地位了,再過修煉也不遲。
功法方面,玲瓏雖然比自己少練了七年,但是心思單純,先天柔韌性好,又有自己這名師指點,不用多走三年彎路,玲瓏已經(jīng)練到了第五個姿勢大成。藍色小人總共只有七個姿勢,比自己少一個,不出兩年應(yīng)該就可以趕上自己的進度了。智慧方面也不會弱于十八歲時的自己,只是之前余不樂一直替她小心的遮掩著,不然余府爆出第二個又是非貴族出身的超級的天才,就不免引人關(guān)注了。
兩個人又各自練習(xí)了一會兒軍體拳,在5點下人起床之前,各自去浴桶中清洗了身體。半夜偷偷訓(xùn)練,自然不可能去廚房準備熱水,十余年的堅持兩人早已習(xí)慣了冷水洗澡。女孩兒十一歲以后,就開始提前做準備和收尾工作。雖然女孩兒千肯萬肯,余不樂卻忍受不了紅果果的誘惑,將衛(wèi)生間隔成了兩間。
昨天雷雨夜,玲瓏倒也不在乎別人發(fā)現(xiàn),就繼續(xù)賴在余不樂的床上,沒有回去三樓自己的臥室。到了五點半才再次起床,回去換好衣服再來侍候少爺起床晨練。在練功房里練習(xí)了例行一小時拳術(shù),又完成了半小時的晨跑。主仆二人施施然的回到府邸開始正式的清潔和早餐。
七點半,余不樂準時出門,在周管家和玲瓏的目送下,踏上預(yù)備好的馬車,前往行政區(qū)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總部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