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前車司機求生本能,下意識將方向盤打像自己,車子傾斜，車子后半部分猛地掃向大樹,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車玻璃炸開，砸了季延卿一背,他俯下1身趴在座椅上，緊緊的護著懷里羊?qū)?白襯衫被鮮血浸透，一張臉毫無血色,額上的血沿著臉頰滑下,他緊緊握著羊?qū)毜氖?還沒來得及查看羊?qū)毷欠癜埠?整個人就陷入了黑暗中。
像是在那一瞬間聽到了轟隆的巨響。
季延卿只覺得自己渾身很疲憊,終于能休息了。
不遠處，車子倒在地上，被猛烈撞擊的大樹咔擦直接壓了上去,車子慢慢的冒著煙，駕駛座的宋揚整個世界是顛倒的,被血浸濕的視線模糊,直勾勾的盯著視線能及的出租車一角。
他不甘心。
事故發(fā)生的太快了，車上下來的圍觀群眾怔愣了一秒，下一瞬間有人帶頭率先響著兩輛車沖了過去。
“天，車里還有個孩子，這男人緊緊護著?！?br/>
“老公，你小心，那車子在冒煙會不會爆炸?！?br/>
“醫(yī)生、醫(yī)生、漳平路出車禍了。”
.......
趙曉曉接到電話時愣了下，不可置信的追問：“車禍？！”像是和記憶某處重合，電話里護士報了醫(yī)院地址，“我馬上過去?！?br/>
距離漳平路最近的愛華醫(yī)院是家私立醫(yī)院。
“羊?qū)?？?br/>
陸風(fēng)腳步跟了上去，問推送急救車的護士，“怎么了？”
“漳平路上兩車相撞，還有三位在后面?！弊o士面上焦急，連著說完看向陸風(fēng)，下意識叫人，“院長。”
陸風(fēng)點頭，就聽到后面急匆匆的推車和腳步聲，一回頭兩輛推車一前一后是季延卿和宋揚，季延卿渾身是血，面色發(fā)青，唇上泛白，一看像個死人一樣，宋揚渾身更是恐怖，整個左腿都像是爛了一樣，血肉模糊。
早上一個還排著隊替人買早餐，另一個在旁邊笑的溫和。
現(xiàn)在就并排躺在這里了。
陸風(fēng)想到華亭，再看這倆人，腳步加快跟了上去。
趙曉曉到的時候，季延卿宋揚羊?qū)毴诉€在急救室，出租車司機倒是出來了，輕傷，警察正在詢問筆錄。
“........讓我加速，我剛一加速，后面車就撞上來了，就是關(guān)鍵那會突然給避開了......”
沒多久蘇婉玲也過來了，趙曉曉點了頭叫了聲阿姨，蘇婉玲臉上有些蒼白，抓著包看樣子十分鎮(zhèn)定，“進去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了。”
蘇婉玲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我就知道，季延卿一回來就沒什么好事?！?br/>
“要不是您插手，現(xiàn)在揚子也不會——”趙曉曉看到蘇婉玲蒼白的臉，將剩下的話吞了回去，只是有些煩躁的走向急救室大門，他不想跟蘇婉玲待在一塊。
半個小時后最先推出來的是羊?qū)殹?br/>
“怎么樣大夫？”趙曉曉急問。
“大人護的緊，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小孩肋骨斷了一根，要好好養(yǎng)。”
趙曉曉微微松了口氣，“里面的其他倆人呢？”要是這孩子沒命了，就算宋揚救回來了，這輩子也會活在后悔中。
“還在搶救。”護士委婉的看向趙曉曉，“您是病人的家屬嗎？救治的費用——”
“安排最好的病房，我現(xiàn)在去結(jié)?！壁w曉曉去繳費，路過蘇婉玲面前時，看到蘇婉玲盯著羊?qū)毜难凵裎⑽⒗湟?，硬是將脫口的真相忍了回去?br/>
羊?qū)毷羌狙忧涞暮⒆樱彩撬螕P的孩子。
趙曉曉拿到dna鑒定單的時候還玄幻了會，沒想到網(wǎng)上論壇發(fā)帖人說的是真的，他本來好奇一時沒事干就做了的。
只是這次通知消息又晚了一步。
繳費、辦住院手續(xù)，趙曉曉又幫忙聯(lián)系了陪護先照看羊?qū)?，辦完一切急匆匆的又趕到急救室。蘇婉玲已經(jīng)不見了。
“護士，里面的人是不是出來了？”
“是，叫宋揚的，送到二十四樓vip病房了?！弊o士見趙曉曉忙前忙后知道是里面病人的朋友，主動告訴了宋揚病況，“左腿比較嚴重，后期要觀察?！?br/>
“那季延卿呢？”
“陸院長接手了，具體的我不清楚，不過剛送進來的時候比較嚴重，后來換成陸院長了?！?br/>
趙曉曉盯著緊閉的大門，想了下，還是決定先去二十四樓看宋揚。
急救室。
陸風(fēng)松了口氣，摘掉口罩，額頭是一層密密的汗，他環(huán)顧了一圈，“今天這位病人的病況我希望各位能保守秘密?！?br/>
愛華的婦科圣手點點頭，“他這個狀態(tài)真的很危險，陸院長你要是認識他，看看有沒有什么親近的人，最后激發(fā)下他的求生*，至于肚子里那個就看老天的意思了?！彼茏龅降囊呀?jīng)進了全部力氣，至于最后保不保得住那條小生命真要看老天了。
“我知道了，謝謝各位了，先休息?！标戯L(fēng)轉(zhuǎn)頭囑咐護士，“將送來的孩子跟他放到一起，二十四樓不是還有病房么？選個安靜點的。”
護士想說有人已經(jīng)辦了住院手續(xù)，病房早都安排了，可院長人都離開了，只好聽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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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揚做了個關(guān)于季延卿的夢，整個夢里全都是季延卿。
每一個關(guān)于季延卿的細節(jié)異常的清楚，什么衣服、什么樣的笑容、什么時候會生氣......
生死一刻，他才知道，他只在乎季延卿。
“親親?！?br/>
病床上發(fā)出細微的聲音。
打盹發(fā)困的趙曉曉像是聽到什么，突然精神了下，湊到床邊，橘色的床頭燈光下，宋揚嘴巴動了下，趙曉曉連忙道：“揚子？揚子？”
“親親。”
宋揚又低低叫了聲，這次趙曉曉聽清了，一邊按鈴，一邊道：“還惦記著人，你說你讓我說什么好?！?br/>
他以前又不是沒勸過，犟脾氣，非得弄的要死要活，這種愛情，沒戀愛過的趙曉曉不懂，也不打算懂。
宋揚只清醒了那么一小會，嘴里一直叫著親親，趙曉曉說了季延卿沒事，這才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蘇婉玲來了，身后跟著宋家的保姆，拎著保溫桶。
趙曉曉打了個哈欠，頂著黑眼圈去了洗手間，他現(xiàn)在對蘇婉玲連表面上晚輩對長輩的尊敬都沒有了，懶得敷衍。
洗了把臉，趙曉曉剛脫了褲子打算放水，就聽到房間外宋揚低低嘶吼壓著憤怒的聲音。嚇得趙曉曉尿憋了回去，拎著褲子往外沖，床上的宋揚拖著點滴瓶半個身子都快掉下來了，一雙眼惡狠狠的盯著蘇婉玲。
“滾?！?br/>
說完一個字，宋揚像是不好了，憋得整張臉都泛紅，渾身抽搐了下，趙曉曉趕緊過去扶著人，按鈴叫醫(yī)生過來。
蘇婉玲見到宋揚的樣子也嚇了跳。
“我是你媽，你再怎么恨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碧K婉玲抿著唇，“等你以后結(jié)婚生子就知道誰才是對你好的?！?br/>
趙曉曉都快給蘇婉玲跪下了，你這是想氣死你兒子吧！
蘇婉玲說完看了眼保姆，就離開了，保姆拎著保溫桶一臉的忐忑不安。
很快醫(yī)生來了，要打鎮(zhèn)定劑，宋揚手緊緊地抓著趙曉曉，“親、親.......”
“好著，你好了，我?guī)闳タ?。”趙曉曉連忙哄著。
剛剛還控制不住情緒的宋揚聽到這句話身體慢慢平緩了下來，醫(yī)生拿著鎮(zhèn)定劑見狀也放下了，“不要讓病人受太大刺激，可能一會要吐，你注意點，先別吃，喝點水就好?！?br/>
過了約莫十分鐘，宋揚才徹底安靜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隔壁房間。
醫(yī)生剛要拒絕，趙曉曉先點頭了，“我借把輪椅推你過去?！彼私獍l(fā)小脾氣，要是不答應(yīng)，爬也要爬過去。
宋揚的麻醉早都過去，他半個左腿傷的特別嚴重，從病床上移到輪椅上，即便是趙曉曉和醫(yī)生注意著力度，到了輪椅上，宋揚整個臉都是白的，額頭豆大的冷汗，但他抿著唇半個音都沒有哼出來。
即便是醫(yī)生都為宋揚的忍耐力佩服。
趙曉曉推著宋揚，“季延卿的房間在過道最里面，早上我抽空去看過，有陪護在照顧，人還沒醒，羊?qū)氁菜耐谩痹捯纛D住了，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話，“我不知道現(xiàn)在說這個合不合適，但你最好還是先知道，別過去管不住嘴巴說些傷季延卿的話，我早都看透了，你說這些你就不難受？”
腿上鉆心的疼，宋揚白著臉，呼吸都像是壓抑著痛苦。
“羊?qū)毱鋵嵤悄愕暮⒆印！?br/>
趙曉曉話音剛落，就見宋揚大手猛地抓著他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這怎么回事，但羊?qū)毦褪悄愫图狙忧涞暮⒆樱銈僤na鑒定都顯示父子?！壁w曉曉一咬牙直接說了，“羊?qū)毷羌狙忧浣o你生的。”
宋揚的喘息猛地急促了，整個臉都是白的，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趙曉曉嚇了一跳，轉(zhuǎn)著輪椅往回推。
宋揚像是從牙縫里擠出的話一樣，壓抑著痛苦卻帶著果斷決絕，“去親親?！?br/>
“你瘋了？！”趙曉曉是大夫，看到宋揚急促的抽搐就知道問題大了，這是疼到極致身體控制不住，在這么下去，命能留住別成了白癡。
“親什么親！命要緊——”
“求你?！彼螕P抓著趙曉曉的胳膊力道特別大。
趙曉曉頓住了，憤憤的罵了聲，“你他媽的為了季延卿都不要命了！”腳下卻往季延卿病房方向去了，一只手趁著沒人看抹了把眼，他跟宋揚從小玩到大，這樣的狀態(tài)只有兩次，全都是因為季延卿。
輪椅上的宋揚緊緊抓著扶手。
羊?qū)毷羌狙忧浜退暮⒆印?br/>
......
羊?qū)毷俏疑模闶撬硪粋€爸爸。
你寧愿承認自己是個怪物，也不愿跟我說實話。
怪物！
宋揚咬著牙，雙眼泛紅，渾身止不住的抽搐，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趙曉曉腳步加快，推開了房門，還未說話，里面的陸風(fēng)轉(zhuǎn)過頭，看到輪椅上宋揚的樣子，嚇了一跳，“不要命了！快，抱上床來！”
陸風(fēng)上前搭手，將宋揚往陪護的床上抱。
趙曉曉才發(fā)現(xiàn)好友的狀態(tài)，很快護士大夫都趕了過來，全都圍著陪護床，沒人發(fā)現(xiàn)，抽搐到?jīng)]有理智的宋揚執(zhí)著的側(cè)著眼，從人縫中看向床上的季延卿。
急救過后，宋揚狀態(tài)安定下，陷入了沉睡。
“算了，加張病床，宋揚放這兒好了?！标戯L(fēng)見宋揚昏睡中腦袋還是側(cè)向季延卿的方向，不由吩咐了。
趙曉曉像脫了力的樣子跌坐在椅子上，他捋了把額頭，全是汗水。
“你跟他說什么了？”
趙曉曉猶豫了下，沒說，反倒問：“季延卿怎么樣了？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不醒？”
陸風(fēng)見狀就知道趙曉曉知道些什么，但關(guān)于季延卿的*，不該是由他說出來的，話語含糊，“看老天爺意思，一命還是——”他頓了頓，“病人要休息，你還是回去吧！”
趙曉曉被趕了出去，等出了醫(yī)院才琢磨出來陸風(fēng)話里的意思，一雙眼猛地睜大了，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中午的時候宋揚醒了，護士正在給季延卿換藥水，擋住了宋揚視線。
他嗓音低啞，特別聲小，“他好嗎？”
護士嚇了一跳，連忙過來看了下宋揚狀態(tài)，又叫了陸風(fēng)，這才道：“從送進醫(yī)院到現(xiàn)在還沒醒來，不過小孩醒了會又睡了過去?！?br/>
宋揚眼里都是季延卿，他一雙眼緊緊的鎖著人，眉頭緊促，“為什么不醒？”
陸風(fēng)正好進門，讓護士出去，擋住了宋揚視線。
“季延卿肚子里懷了一個?！标戯L(fēng)緊接著補充，“情況很危險?！?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