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鼎中赤紅驟升,聶云也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眸子內(nèi)綻出熠熠精光。
右手輕揚間,純白色的白芷藥液與墨綠的貫眾藥液瞬間融合在了一起,墨綠與純白交接后迅速融合,逐漸變成了一種令人舒心的翠綠之色。
而就在那抹翠綠徹底均勻之際,又是兩抹色彩迅速融了進(jìn)去...
幸好這臨楓秘丹的凝丹過程倒是沒什么特別麻煩的地方,以自己的煉丹水平,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照著臨楓秘丹的丹方凝丹便可。
唯一的難點只在于臨楓秘參藥液融入的那一刻,需要以天青蔓藥液將其迅速包裹起來,確保其內(nèi)龐大生機(jī)不流失絲毫。
聶云微微吐了口氣,冷靜而熟練的操縱著鼎中二十余味藥液互相融合,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便將除了臨楓秘參藥液以及天青蔓藥液的全部融入其中。
凝丹過程不似提煉藥材,可以暫時停一停,恢復(fù)一下氣機(jī)再繼續(xù)提煉。
凝丹一旦開始,暫停就意味著丹毀!
所以聶云雙眼雖是透出幾分凝重,可手中動作卻沒有半分猶豫,大手輕揚間,金黃色的臨楓秘參藥液瞬間便融入那灘青藍(lán)色的藥液中。
唰!
青藍(lán)色的藥液兀的散出道道耀目的金芒,其璀璨程度,甚至一度壓下了那赤紅的火光,透出藥鼎,將煉丹室內(nèi)映的一片金黃!
沈玲兒下意識的想閉上眼睛,又有些舍不得,掙扎之下微瞇著眼,想要努力看清聶云的動作。
聶云表情凝重,雙眼一瞬不瞬的盯中鼎中金光,眼中精芒與鼎內(nèi)映出的金光融合,匯聚,交纏在一起產(chǎn)生的奪目光彩,竟能與那鼎中金芒分庭抗禮!
轟!
赤紅突然猛烈起來,炙烤著鼎中金黃藥液,讓其愈加璀璨與奪目,而就在其達(dá)到頂峰之際,聶云大手猛的一揮。
早已準(zhǔn)備好的淡青色天青蔓藥液瞬間包攏了上去!
奪目的金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來,沈玲兒此時也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成功了么?”她透亮的眸子中露出些許緊張,纖纖素手悄然攥緊。
金光璀璨達(dá)到頂峰之際,她哪怕已是微瞇著眼,眼淚也止不住的下流,在堅持了片刻后只能無奈閉上,錯過了聶云將最后一味天青蔓藥液融合時的樣子。
“你猜猜看呢。”聶云轉(zhuǎn)過頭,話語輕松,嘴角帶笑。
這是聶云自開始煉丹之際第一次轉(zhuǎn)過頭,也是第一次說話。
人家情緒都起來了,你愣是一點懸念都沒給?。?br/>
沈玲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頗感無奈道:“...師傅,你能不能不要把得意寫在臉上啊?!?br/>
“多少猜一猜么,好歹我還特意控制了一下火麟戲珠鼎,讓它沒把丹藥吐出來呢!”聶云哈哈笑了笑,仍舊不依不饒道。
師傅真幼稚...沈玲兒撇了撇嘴,隨口道:“那我猜煉出來了。”
“嘿嘿,讓我看看有沒有猜對啊~”聶云嘴角不可遏制的微微揚起,同時左手輕輕拍了拍鼎壁。
只見鼎壁上赤紅色的火珠兀的跳出,形成一道虛影融入鼎內(nèi)那枚淡金色的藥丸,而后火麟現(xiàn)世,只是輕輕一躍,便將那枚丹藥含入口中。
在戲耍了片刻后終是向上輕輕一拋,一頂。
淡金色的臨楓秘丹在空中劃過一道金黃的弧線后,精準(zhǔn)落入聶云掌中。
“玲兒猜對了哦~”聶云笑了笑,在略微打量了手中的臨楓秘丹后將其隨手一拋:“呶,猜對有獎哦!”
嗯?!
沈玲兒抽搐的嘴角突然一僵,略顯倉皇的伸出雙掌。
因為緊張的緣故,淡黃色的丹藥則在那白皙的雙掌間來回蹦跶了好幾下都是未曾穩(wěn)下,直到沈玲兒緩緩滲出縷縷乳白氣機(jī),方才將其固住。
“上品靈丹你就這么丟?。 鄙蛄醿簺]好氣的轉(zhuǎn)過身,將手中金黃小心翼翼的放入一枚玉瓶中,而后將之放在聶云的身邊道:“還有這東西太貴重了,誰拿這玩意兒當(dāng)獎勵的啊,我不能要?!?br/>
“嗨,為師這不是相信你么?!甭櫾齐S手拿過手邊的玉瓶,放在掌心把玩了一陣后將其生生塞進(jìn)玲兒掌心,撇了撇嘴,道:“還有,師傅給你的你就拿著,什么貴不貴重的,師傅給徒弟整個保命丹藥很合理吧?!?br/>
“可...你也就這一枚啊?!鄙蛄醿鹤齑脚磁吹?,眼神略有些復(fù)雜。
既為聶云的重視感到欣喜,同時又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緣故,而擾亂聶云本身的規(guī)劃。
畢竟...自己的突然出現(xiàn)已經(jīng)打亂了師傅很多規(guī)劃了...師傅又得手把手的教自己煉丹,等自己出師了又把自己打算珍藏的“冰魔”送給了自己,現(xiàn)在又要把自己剛剛煉制成功的上品靈丹送給自己...
這是很多相處了五六年甚至更久的師徒們都沒法做到的事情,而師傅為了讓她開心,卻總是輕描淡寫的便將之送給自己...
“嗨,開玩笑呢,為師只要煉出這一枚,以后這玩意兒只要藥材到位,那還不是隨便煉?”聶云從蒲團(tuán)上站了起來,慵懶的舒展了一下腰肢,撇過頭來,手心放在沈玲兒腦袋上,笑瞇起了眼道:
“為師又不是你,到現(xiàn)在了,煉個三枚回氣丹還要失敗一枚?!?br/>
沈玲兒嘴角抽了抽,心中復(fù)雜情緒瞬間消散,而后紅唇輕撅,憤憤的踩了聶云一腳:“哼!臭師傅,不鼓勵我也就算了,還嘲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
......
“那我就先走了?!甭櫾普驹谏蚋T外,對著身旁的沈玲兒笑了笑。
叮鈴鈴~
沈玲兒將手臂從聶云臂膀上拿開,揮了揮,發(fā)出銀鈴兒脆響:“嘻嘻,拜拜啦!”
她知道聶云怕麻煩,因此也就沒總提讓聶云進(jìn)來坐坐的事情,稍微揮了揮手后便一蹦一跳的回到了沈府。
蹦跳間揚起青色的裙擺,帶動皓腕上的銀鈴兒,發(fā)出叮鈴脆響,盡顯少女活潑。
自從送過玲兒回過一次家后,玲兒幾乎每天都要求自己送她,打著女孩子家家一個人危險的名頭,聶云也只能無奈答應(yīng)。不過好在沈府和蕭府都在內(nèi)城,因此也多走不了幾步路,無非就是他順路買冰糖葫蘆的時候得多買一根罷了。
“呵呵?!甭櫾戚p笑著搖了搖頭,直到看見那道身影徹底消失,方才轉(zhuǎn)過了頭。
“回家咯~”
踏著滿地銀霜,迎著習(xí)習(xí)夜風(fēng),聶云心情都是不自覺舒暢了起來,嘴角微微勾起,腳步也跟著輕快了起來,一路哼著小曲兒,拐出了朱雀大街。
忽然,聶云只覺面前一暗,腳步同時頓住,口中哼著的小曲兒也隨之驟停。
幽深的,不算寬敞的小巷內(nèi),一道高大的背影,負(fù)手立于其間,在皎白月光的斜射下映照出一大片陰影,將聶云籠罩其間。
高大身影看似隨意的站在小巷中央,卻是隱隱間卻將這條可同時容納三四人通過的小巷給堵死。
聶云雙眉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抹凝重。
此人,深不可測。
高大身影雖然只是背對著他,卻讓聶云有種無懈可擊的感覺,本該滿身破綻的后背,卻找不到一絲破綻,仿佛不管自己如何出手,都注定徒勞一般!
不過似乎不太像是對自己有惡意的模樣。
聶云試探著向左邊跨出一步,試圖繞開這位可能只是碰巧遇見的高手。
那高大身影也默默向著左邊跨出一步。
聶云雙眉高低挑起,向右又跨出了一步,等了片刻,見著那高大身影總算沒在跟著他向右,方才默默吐了口氣。
應(yīng)當(dāng)只是碰巧罷了...
“別試探了,堵的就是你?!?br/>
就在聶云抬腳欲走之際,一道深沉的嗓音兀的響起。
高大身影緩緩轉(zhuǎn)身,雙眼緊緊凝視著聶云。
“不知在下所犯何事,要讓前輩前來堵我?!甭櫾谱旖浅榱顺?,輕輕拱了拱手,掩住微變的步伐,令雙腿隱隱間形成弓狀,確保能在第一時間施展出神行八變來。
若不是看這家伙還沒有展露出什么其他敵意出來,他怕是瞬間就跑了...
高大身影凝視了聶云良久方才淡淡開口:“你和玲兒是什么關(guān)系?”
嗯?
聶云愕然,但卻下意識道:“與你何干?”
高大身影雙眼微瞇,眼底爆出懾人精光。
我去,有殺氣!跑!
聶云嘴角微抽,弓起的雙腿驟然發(fā)力,僅是瞬間,原地便出現(xiàn)了七道身影。
“哼。”高大聲音嘴角微微勾起,腳步只是向著地面輕輕一踏,六道殘影便瞬間消失,僅余一道白色長袍身影飛快變換著。
“太慢了。”
耳邊驟然響起深沉嗓音,聶云扭頭望去,只見那道高大身影神情輕松,雙手負(fù)背,腳步悠閑間竟死死跟在他的身側(cè)!
聶云心中駭然,洶涌的氣機(jī)瞬間注向雙腿,腳步變換間速度再次暴增!
唰!
白色身影幾乎就要形成一道旋風(fēng),席卷街邊,帶起滿地積雪,洋洋灑灑的落下。
“還是太慢了。”
高大身影未曾形成旋風(fēng),更不曾卷起積雪,神情依舊輕松,腳步依舊悠閑。
噔!
聶云腳步兀的一頓,將街邊青石踏碎,手中皓月同時出鞘,斷滄瀾之意勃發(fā)!
锃!
一抹亮白如月的劍光倏地亮起,剎那而至!
“不錯的一劍。”
高大身影雙目微微一亮,負(fù)于身后的雙手終是放到了身前,不過卻只伸出了右手兩根手指。
叮!
聶云神色巨變!
只見那粗壯的白芒在兩根纖細(xì)的指間倏地一滯,而后緩緩消散,顯露出銀白色的劍身。
高大身影順勢一抽,欺身一擒。
皓月脫手,聶云被縛。
“你和玲兒什么關(guān)系?!备叽笊碛罢Z氣仍是淡淡的,不過卻好像帶上了點滿意的感覺。
“你和她是什么關(guān)系?”聶云眉頭輕皺,右手卻是悄然滑過了一張極為樸素的靈符以及兩枚血紅色丹藥。
借助定身符定住神秘人一瞬,而后迅速服下火靈丹,借火靈丹特性延緩神秘人步伐,而后服下血月丹暴起逃跑。這是聶云想到唯一有可能脫身的法子了。
“呵呵,我是...”
高大身影話語未落,聶云雙目一凝,一縷氣機(jī)瞬息勃發(fā),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波動籠罩神秘人全身,不出意外的讓其停頓了瞬息!
聶云仰頭順勢服下丹藥,卻突然一僵。
手中竟已空空蕩蕩!
“如果我沒吃過定身符的暗虧,恐怕還真被你吃下去了。”高大身影嘴角微微勾起,把玩著手中兩枚血色藥丸:“喲,不錯么,一枚火靈丹,還有一枚...”高大身影將鼻尖湊過去聞了聞,而后接著道:“估摸著是一種短暫爆發(fā)人體潛能的丹藥吧?!?br/>
“要是都給你服下去了,恐怕還真讓你跑掉了?!?br/>
“你想怎樣?”聶云雙目微微一暗,沉聲道。
“呵呵,老子是玲兒他爹,你問我想怎樣?”高大身影突然給了聶云一個爆栗,憤憤道:“你小子到底和玲兒什么關(guān)系,快說!”
“???”聶云愕然:“你是玲兒他爹?”
嘭!
“玲兒也是你能叫的?”沈父抬手就是一個爆栗,提了提聶云的衣袖斥道:“你們到底發(fā)生到哪一步了?!?br/>
“誒,不是不是...”
嘭!
“不是?你什么意思!”沈父雙眸圓睜:“想始亂終棄?!”
“我是玲兒師傅啊?!甭櫾票еX袋,急聲道。
“你...???”
沈父已然高舉的手臂突然一僵:“啥玩意兒?”
“我是玲兒他師傅,不信你可以回去問沈丹長老?!甭櫾谱旖俏⒊?,又取出煉丹長老的令牌晃了晃,補充道:“煉丹一道上的師傅?!?br/>
“哈?”沈父一把接過令牌上下打量了半天,忽的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