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jī)會嗎？”季離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凄涼。

    絲毫看不出多年那個溫潤少年的身影，蘇酥不知道為何他們變成了這樣。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他們也是極好的。

    在那次季離表白之后，兩人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那段時間是蘇酥最開心的時候。

    她一直覺得后來季離的出現(xiàn)宛如她生命中的曙光，可最后這曙光居然親手掐滅了她的希望。

    而現(xiàn)在，他居然想再一次摧殘自己的人生。

    最后蘇酥還是跟著他回到家，因?yàn)樗桓夷锰K沐橙去賭。季離這個人就是個瘋子，逼的急了一定會對他下手的。

    兩人再次回到季離家的時候，顧禮兒已經(jīng)不在了。她沒有多問，也不想不知道，但是沒想到的是她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后來很多次她都恨自己沒多過問一下。

    又過了幾天，季離從外面回來，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蘇沐橙已經(jīng)回國了?！?br/>
    蘇酥看著他，開口跟他說了這幾天來說的第一句話：“我要給橙橙打電話。”

    季離揚(yáng)在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然后恢復(fù)平靜，黑亮的眸子看著她：“果然，你只有牽扯到他的時候才愿意跟我開口說話。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情，可是我還是在奢望?！?br/>
    蘇酥嘴角帶著嘲諷：“以前，你也是我內(nèi)心的例外，是你直接親手毀了，你現(xiàn)在有什么臉面過來跟我說什么奢望。季離，你不覺得自己太自私了嗎？”

    看著她針鋒相對的臉，季離握緊了手：“是不是只有我親自死在你手里你才會原諒我。”

    “我對你的命沒興趣，季離?！碧K酥的聲音冷淡而疏離。

    “是啊，你對我已經(jīng)沒興趣了?！奔倦x自嘲的笑了一下，伸出手將手機(jī)遞給她。

    手機(jī)頁面上顯示正在向蘇沐橙撥號中，蘇酥將電話貼在耳邊，手指有些顫抖。

    過了一會兒那邊電話接通，蘇沐橙略帶疲憊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喂？”

    “橙橙?！碧K酥聽著他聲音中的疲憊，有些難過，喊出的聲音有些哽咽。

    “姐姐，你什么都不要答應(yīng)他，我會將你救出來的?！碧K沐橙的聲音聽著有些激動。

    “不用了，橙橙，以后照顧好自己?！碧K酥的聲音聽著輕飄飄的，輕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蘇沐橙握著電話的手僵硬了一下，聽出她話語中訣別的意思，再開口時聲音中帶著哽咽：“姐姐，你是打算再拋棄我一次嗎？”

    蘇酥的手頓了一下，愧疚涌上心頭：“橙橙，對不起?！?br/>
    她抬手掛掉了電話，季離以為她跟蘇沐橙說這些是因?yàn)榻邮芰怂奶嶙h，在他身邊好好待著，這樣他就不會對蘇沐橙出手。

    雖然覺得內(nèi)心凄涼，但是沒關(guān)系，只要她還在身邊就好。

    后來的日子里蘇酥對季離的臉色越來越好，甚至有一天在他回到家的時候，蘇酥做了滿滿一桌子飯菜。

    一到家時，飯菜的香味就從客廳內(nèi)飄出，而她一臉溫柔的站在桌邊，笑著看向他。

    曾經(jīng)他的奢望都在這一秒被滿足了，他想，就算下一秒死去也是值得的。

    等到意識逐漸昏沉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不對。

    也不能說是才意識到，其實(shí)一直都是知道的。蘇酥這個人看著硬的像塊石頭，實(shí)際上對自己人很柔軟，可是說到底，她還是那個內(nèi)心冷硬的蘇酥。

    她會采取這么極端的辦法其實(shí)他是猜得到的，可是莫名的不想去阻攔，也許這樣才是兩個人該有的結(jié)局。

    季離恢復(fù)意識的時候，手腳被綁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綁在凳子上，身上的繩子是從床單上減下來的，細(xì)細(xì)的一條勒進(jìn)肉里，長時間的捆扎讓他身上被布條磨出了陣陣死死血跡。

    他絲毫不在意身上的傷口，只是抬眼看向坐在沙發(fā)的人。

    蘇酥沒有開燈，皎潔的月光從落地窗外灑進(jìn)房間，為寂靜的房間帶來一絲光亮。

    沙發(fā)上坐著的人臉藏在陰影下，看不清表情，依稀看見她手中把玩著一個閃閃發(fā)光的東西。

    蘇酥察覺他醒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聲音有些冷漠：“季離，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愿不愿意放過我?！?br/>
    季離察覺了她的意圖，可是他的回答是不會變的。

    一個人，假如從未擁有過一件東西，那他也只是覺得遺憾而已?？墒侨绻麚碛羞^，又被自己親手推開，那遺憾就會被偏執(zhí)取代。

    他體會過失去她的感覺，所以他不想再體會了，看著面前的人，逐漸回憶起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們也是很快樂的，他知道她對弟弟很好，她們兩人相依為命?？墒侵朗且换厥?，親眼看見又是一回事。

    在剛在一起的時候他想的是，一定會好好對她還有她弟弟。在第一次登門拜訪的時候，他手忙腳亂的像個毛頭小子，雖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從來不會這樣，因?yàn)樗孕【椭?，無論心里怎么想，表面上一定要做到胸有成竹的樣子。

    可是在踏入房門的時候，看著蘇酥給那個少年介紹自己身份的時候，乖巧的少年眼中蘊(yùn)含的陰沉的時候，他對他所有的愛屋及烏都消散了。

    雖然在蘇酥在廚房做菜時，他看著他笑的乖巧，模樣乖順?？墒沁@么小的少年始終是掩蓋不住自己的心意的。

    而季離一向在人精中打轉(zhuǎn)，他臉上的表情以及他想說的話他都看的明明白白的。

    這個人，不是什么善人。

    事實(shí)證明，后面的發(fā)展說明，他確實(shí)沒看走眼。

    面對蘇酥不知道第幾次在約會途中接到蘇沐橙的電話，然后一臉歉意的跟自己說著“對不起下次不會了，橙橙他身體不好，你多體諒一下。”

    季離面對她的時候很少將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出來，因?yàn)閾?dān)心她會害怕，所以盡管圓潤的指甲已經(jīng)將手掐到流血，他依然笑的溫柔：“沒關(guān)系，我送你。”

    這樣的生活持續(xù)了一年，最近蘇沐橙粘她粘的厲害，導(dǎo)致兩人見面的時間急劇減少。

    季離嘴上說著沒關(guān)系，可是他知道，自己內(nèi)心暴虐的野獸已經(jīng)快壓不住了。他不想傷害她，只想等著她處理完所有的事然后好好的陪在自己的身邊?？墒鞘虑楸灰粡堈掌騺y了，季離知道自己一向不是什么正直的人，更何況面對的是自己心心念念幾年的人。

    所以對于派人緊盯著他們姐弟二人這件事，季離絲毫沒覺得內(nèi)疚。

    在看到私家偵探發(fā)過來的照片時，他眼眸深沉的厲害。

    照片上是蘇沐橙一臉虔誠的親吻著正在熟睡的蘇酥的額頭，果然，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了，這個小子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那眼睛中對蘇酥的占有欲是掩蓋不住的劇烈，哪怕他們是親姐弟。

    但是季離并不想讓著骯臟的事去打擾蘇酥，她應(yīng)該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而這些骯臟的事情他會替她解決好。

    挑了一個蘇酥不在的日子，季離找上了門，在他拿出照片的那一刻。那個滿臉戒備的少年，臉上出現(xiàn)了慌亂。

    季離坐在沙發(fā)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絲毫沒覺得自己來壓迫這個小自己好幾歲的少年有什么不對。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應(yīng)該知道的，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要去奢求。你安分點(diǎn)，我也不是容不得你?！奔倦x的聲音平靜的有些可怕。

    他話音落，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而朝他露出了笑臉：“我跟姐姐生活的好好的，你突然來闖進(jìn)我們的世界，還跟我說要有自知之明。你知道的，我對姐姐很重要，你覺得我們兩個她會選誰?！?br/>
    季離沉默了，他沒把握，他覺得蘇酥選他的概率不超過百分之三十。但是面上是不會認(rèn)輸?shù)模骸澳悄阌X得你姐姐看見這張照片的時候，心里會想什么？”

    蘇沐橙朝他笑了一下，尖尖的虎牙看著有些可愛，說出的話卻不是那么回事：“我撒個嬌，這件事總是會被我圓過去的，因?yàn)槲覍憬銇碚f很重要?！?br/>
    “那你就等著看吧?！奔倦x看著面前笑的猖狂的人，心中知道他說的沒錯，就像每次約會被中途打斷一樣。他在蘇酥面前永遠(yuǎn)都是那個第二選擇，這是他最不喜歡也不得不接受的東西。

    他突然生出無力感，他確實(shí)不能對這個人做些什么，因?yàn)樗麑μK酥很重要。但是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樣子，心中越發(fā)陰沉的厲害。

    后來的日子里，兩人見面越來越少，每次他約她出來，她總是聲音中帶著歉意：“對不起呀，橙橙生病了?！?br/>
    要不就是“對不起呀，橙橙又生病了”，反正怎么都離不了橙橙二字。季離知道這是那個小子在宣誓主權(quán)，用行動告訴他，看吧，姐姐只會選我。

    季離面色陰沉，驅(qū)車到了蘇酥的家里。蘇酥打開房門，臉上帶著驚訝：“你怎么跑來了?！?br/>
    季離看著她笑的溫柔，抬手給了她一個擁抱：“我想你了呀，你不來看我，我只能來看你了?！?br/>
    嘴上說著，眼神卻看著前方臉色不太好的少年，朝他勾起了一絲惡劣的笑意?？粗嫔下冻龅牟凰?，覺得開心極了。

    絲毫沒察覺到自己現(xiàn)在的動作有多幼稚，后來他愛上了這種時不時給他添個堵的做法。既能看見心心念念的蘇酥又能給他添堵，挺好的。

    可是突然有一天，蘇酥主動約了他。二人坐在一家日料店，蘇酥一臉咬著筷子一臉歉意的看著他：“季離，我們商量個事?！?br/>
    季離手僵了一下，大概明白是那個不老實(shí)的少年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他放下筷子，不動聲色的看著她。

    蘇酥似乎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內(nèi)疚，咬了咬唇，最后還是將話說出來了：“自從爸爸媽媽去世，橙橙的身體一直不怎么好。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氣色越來越差，一直斷斷續(xù)續(xù)的發(fā)著燒?！?br/>
    季離心想，還能為什么，為了讓你不出來跟我約會唄。年紀(jì)小小的，心思倒是不少。

    他暗自腹誹，面上卻不顯，看著她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橙橙說他不太喜歡家里有其他人的味道，會讓他不舒服，你最近先不要去家里找我了，等橙橙好了我會補(bǔ)償你的。”

    她話剛說完，明顯的感覺到對面的人臉色陰沉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太合適，可是橙橙委屈的看著她的時候，她腦子一熱就答應(yīng)下來了。

    還好季離一向順著她，應(yīng)該沒什么意外。

    季離看著她臉上怯生生的表情，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蘇酥，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蘇酥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季離對著她的時候很少有冷著臉的時候，如今面無表情的盯著她，讓她不自覺的產(chǎn)生了一絲危機(jī)感。

    “什么意思？”聲音有點(diǎn)發(fā)緊。

    “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對你好，所以才一次一次放我的鴿子。蘇酥，我是不是永遠(yuǎn)都是你的第二選擇?！奔倦x冷硬的眼神緊盯著她，在等她的回答。

    蘇酥頭一次被他這樣的態(tài)度對待，一時之間脾氣也上來了，匆匆丟下了一句：“橙橙是我弟弟，我自然要好好照顧他，你要接受不了，我們就分手好了?！?br/>
    季離看著她的背影，自嘲的笑了一下，看吧，永遠(yuǎn)的第二選擇。他季離居然敗給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毛頭，蘇酥，我不介意你生命中有其他人，但是我介意這個人比我重要。

    蘇酥跑出來就后悔了，她脾氣一向不好，只是平常不怎么發(fā)作。最近這一年被季離的慣的脾氣確實(shí)大了一些，他對著她一向是一副溫柔的有求必應(yīng)的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么生氣的樣子。

    但是又拉不下臉回去找她，最后還是決定先回家，等到他明天氣消了再來找他好了。

    “姐姐，你們是不是因?yàn)槲页臣芰耍遣皇羌倦x哥哥他不喜歡我？”蘇沐橙坐在床上，看著臉色不好的蘇酥，一副可憐兮兮的語氣。

    蘇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橙橙這么可愛，他怎么會不喜歡你呢？”

    蘇沐橙笑的一臉乖巧：“那就好?！?br/>
    但是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然而蘇酥再也沒等到再次找他的時候，因?yàn)榧倦x自己找上來了。

    其實(shí)在季離靠近她的時候她就知道了，面前這個帶著口罩包裹嚴(yán)實(shí)的人是他。她對他的氣味身形太熟悉了，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可是再怎么也沒想到，一個她認(rèn)為最不會害她的人親自己動手殺了她。

    直到那把刀子插進(jìn)小腹的時候她才反應(yīng)過來，而那句未說出口的道歉再也沒機(jī)會說出口了。

    就像那句道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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