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枯峰,注定了要被載入中。
在被錄押封作“枯峰之門”的老樹前方三丈處,一道虛影默然靜立,其周身都被混沌山氣繚繞,看不清其長相身姿。
在其身后的二十六峰主個個精氣神內(nèi)斂,讓人如同面對著二十六座高峰。
而從各主峰趕來的長老、弟子,更是不計其數(shù)。
一時間,漫天寶器飛舞,圣山弟子除了閉關未出的,盡皆降臨到枯峰之畔。
有圣山之主與二十六峰主真身在場,錄押之前鬧騰出來的那點小風波根本不值一提,那被他打傷在地的御峰弟子也都早已被門中師兄弟攙扶離去,此等場面,根本無他們的立足之地。
今日,是枯峰數(shù)甲子以來,最為熱鬧的一天。
“山主真身并未出關,這是一縷化身!”錄押聽到有長老議論道。
除了降臨至此時的一句恭迎,二十六峰主與山主化身之間再無交流。這二十六名大人物只是圍在了山主化身之側,與之一起打量著老樹枝杈間的蘆鴉。
有一不明就里,卻又與長青長老頗為熟識的褐發(fā)長老打趣道:“長青啊,究竟什么事弄得如此夸張,竟然連山主都驚動了?”
長青長老指著那枯峰之門正色道:“你看那枝杈間的靈鴉,難道就不成聯(lián)想到什么嗎?”
那褐發(fā)長老起先疑惑,片刻后神情變得震驚:“你是說,二十年前……”
“噓,噤聲,二十年前之事屬于禁忌,山主后來繼位后,已下過禁口令,休要提及?!庇衅渌L老告誡道。
長青長老長嘆一聲:“二十年前之事不可提,可山神預言總不會是禁忌吧!”
褐發(fā)長老點頭道:“甲子之前,華峰盛極而衰成枯峰,當時的華峰之主舉峰遷徙,徒留下枯峰一座。那時便有長老以枯峰有損圣山形象為由,奏請前山主以**力移除此峰。就在前山主決定同意此奏請的那一日,山神顯靈,阻止了他,并留有偈語?!?br/>
“移除枯峰的想法,又豈止甲子前的長老有過。十年前星峰易主,峰名更替為情峰,峰下弟子盡皆被逐出,都因枯峰而起啊。”長青長老又有聯(lián)想。
“是啊,這樣說來,與這枯峰有牽連的,能載入的大事還真不少!”褐發(fā)長老點頭道。
“我說你們兩個老家伙可別岔開話題,快說說當年山神偈語到底是什么!”有后晉長老不知那陳年往事,忙催促道。
“枯峰當興,興在蘆鴉!”有熟知此事的長老為他解惑道。
“蘆鴉,綠丫,蘆鴉兒,綠丫兒……”
長青長老低聲念叨,欲言又止。
“你這老貨,說了此乃禁忌,還敢道出其名?”褐發(fā)長老瞪了長青長老一眼,一副恨不得上去捂住他大嘴的模樣。
“這之間難道又有什么典故不成?二位前輩休要吝嗇言語?!币恍┖髸x長老被二人的對話吊足了胃口,此刻又豈能放過他倆。
然而這次長青長老與褐發(fā)長老同時搖頭,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諱莫如深。
那圣山之主的化身終于動了,身形一晃間唯有混沌氣迷蒙。
錄押只覺得眨了下眼,那圣山之主的化身便到了老樹之下。
枝杈間的數(shù)只蘆鴉驀然瞪大了雙眼,全身毛發(fā)奮張,它們齊齊開口,一聲整齊的“嚕呀”響徹枯峰畔。
那道迷蒙的身影便豁然定格在了老樹下,任其周身混沌山氣越轉越快,卻始終無法前進一步。
縱然只是山主的一縷化身,可瞧其身周那恐怖的混沌山氣,也知這化身必有參天地之偉力。
可這化身竟然就如此輕易地被那蘆鴉禁制住,這蘆鴉究竟是有何等神武!
數(shù)息過后,那團混沌山氣的轉速漸緩,最后停頓在那化身周圍。又是一個眨眼,那山主化身又退回到三丈開外。
圣山之主終于再次說話了,只聽他悠悠嘆道:“枯峰當興,興在蘆鴉!是蘆鴉,還是綠丫?”
錄押聽他言語,初始以為這圣山之主是在說自己,后來一想自己此刻化名石中玉,那圣山之主縱使有參天地造化之修為,又如何能得知自己的本名?看來這其中,必有隱情。
圣山之主此話一出口,身后眾峰主與長老噤若寒蟬。
卻在此時,有道不合時宜的質(zhì)問聲響起:“當年既是你下了封口令,禁止任何人提及這個名字,為何今日自己又要破禁?”
眾皆驚悚,這是何人,竟敢以如此口吻與山主說話。
錄押循著聲音來源處望去,卻驀然眼前一亮,是她!
雖然有寬大的紅袍遮掩住了她那讓錄押驚艷至今的絕妙身材,可其劍眉朗目,英挺俏麗的面龐,還是讓錄押瞬間就認出了她。
這說話之人,正是那晚枯峰之巔,立石之旁的神秘女子!
錄押瞧見她就站在二十六名峰主之間,心中驀地一怔:難道她竟是一峰之主不成?!
“紅玨師妹,你怎能如此與山主說話?”在其身旁,一名中年峰主責怪道。
“原來她叫紅玨,”錄押心中暗暗想到。
那名為紅玨的女子冷哼一聲,并未答話。
卻聽圣山之主悠悠長嘆:“二十年前,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你現(xiàn)在說自己錯了,不覺得晚了二十年了嗎?”紅玨著紅袍,依舊不依不饒。
“山紅玨,十年前你因星峰之主向山主提出移除枯峰的建議而懷恨在心,登星峰將其擊敗并取代之,盡逐星峰弟子,自立情峰。山主可曾責怪于你?現(xiàn)如今你又抓著二十年前往事不放,你難道要為了枯峰與整座圣山為敵不成?”有峰主對山紅玨不滿,大聲呵斥道。
“哈哈哈哈……”山紅玨仰頭長笑,腰肢輕展,那姿態(tài)英氣中又不乏動人。
驀地,那笑聲戛然而止,再看那山紅玨已是劍眉倒立,滿面寒霜,只聽她慨然說道:“為了綠丫兒,就算與整座圣山為敵又何妨?”
此語決絕,又隱含大逆不道之意,一時間眾皆震撼。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那起先呵斥的山主猛揮衣袖,簡直將她當作了瘋子。
卻在此時,那圣山之主又說道:“二十年之事錯實在我,你們勿要再爭論。”
山紅玨紅衣飄舞,仰頭望著枯峰,悲戚道:“綠丫兒,你聽見了嗎,他說自己錯了,那個闖入你心卻又將你否定的男人,他說自己錯了!”
聽到山紅玨此語,其他峰主再也鎮(zhèn)定不住,紛紛阻止道:“情峰之主,你休要亂言!”
圣山之主不以為忤,反而同樣仰頭望向枯峰,嗟嘆道:“此生已付圣山,無緣瓜葛私情,連艮有負卿恩!”
他話音剛落,老樹枝杈上的數(shù)只蘆鴉便撲扇起翅膀,飛離了枯峰之門,“嘩啦啦”地盤旋而上,最后沒入了峰間。
“嘿!我的護峰大將軍,你們可別走啊!”錄押一見蘆鴉飛去,感覺失去了依仗。
卻聽山紅玨悲憤說道:“好一句此生以付圣山,無緣瓜葛私情!綠丫兒當年心儀于你,真是瞎了眼!”
山紅玨拋出這句驚世駭俗的話后,便紅袍輕展,山氣成虹,直向枯峰旁,現(xiàn)已被其更名為情峰的主峰上落去。
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