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聽居然是“王”回來了,抖得更厲害了,他忙不迭地使勁磕頭,似乎要將地面磕上一個坑才罷休似的。
仟堇抬眸,無奈地瞥了一眼無塵,再去看看那輛破得可憐的馬車,心跳居然莫名地加快了。仟堇蹙眉,訝異于此刻自己的反應,再次凝眸,在那緊緊掩著的車簾上注視良久。
“算了,子清,別再耽誤時間了。”須臾,仟堇朝著無塵喊了一聲,雙腿一夾馬肚,領先而去,無塵收起扇子,搖搖頭,也快速跟上。
走出去不遠,不由自主地,仟堇又回頭看了眼已經變成了一個黑點的馬車,眼中復雜的光芒閃動。
車內的無影聽見馬蹄聲漸漸遠去,袖中緊握的鐮刀才慢慢松開了些,在轉眼去看一旁的女子,只見她緊閉著眼,不安地晃動著腦袋,嘴角喃喃著什么,額上已經出了一層虛汗。
哼…小寶貝兒,我終于將你平安帶回東溟了,放心,我可舍不得將你交給教主,我會找個地方將你好好藏起來的。
“這一路,可害得我好苦…”
目光灼灼地盯著寶兒絕美的臉龐,無影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凝脂般嫩滑的臉頰,疼惜而霸道。
……
再次醒來時,寶兒已經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這個房間不比上次那間狹小,而是富麗堂皇,眼睛所見之處皆是精致而華美,還透著雅致。正如房間內那些裝飾用的名家名畫,都是稀罕物。
沒有絲毫的壓抑,寶兒冷眼看著這一切。
很顯然,無影又在她意識模糊的情況下將她隨意放在某處了。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這一段來東溟的道路上,她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不過大部分時間睜開眼是可以看到蔚藍色頗為壯觀的大海,此刻既然已經到了屋子里穩(wěn)定下來了,那么說明她已經在東溟了,仟堇的家鄉(xiāng),那個中原小國鮮有記載的泱泱大國,天外之都。
醒了好久了,卻不見丫頭婆子什么的進來一個伺候她,寶兒也不指望那個無影真的能有這么細心,她掙扎著坐起來,身體靠在床頭上,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耗費了她大部分得力氣,使得她只能捂著胸口呼呼第喘著氣,額上也出了些熱汗。
看來自己這次病還挺嚴重的,幸好是跟著無影來到了這里,他總是有辦法能快速地到達某地,要是跟著仟堇的話,自己這副病弱的樣子,怕是又要讓仟堇耽擱行程了,這樣想來,寶兒倒是不覺得無影把自己劫走是件壞事了。
低燒了幾天,一醒來就發(fā)現喉嚨干得厲害,寶兒在屋子里大量了一圈,便看見不遠處放著茶壺,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撐著床欄站起,去夠那個茶壺,誰料站立不穩(wěn),便軟軟地跌在地上。
也許是外面的人聽到動靜,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年級頗大的老婆子,她面無表情地將寶兒扶起來,然后倒了杯水給她看著她喝完。
寶兒抬頭,看著這老婆子嚴肅的表情,便沒有了問話的欲望,想想最近接觸過的人,除了無影外,不是啞巴就是殺手,就沒一個正常的,所以她也不期望這個老婆子是個正常人。
正端著茶杯出神,一個蒼老卻干脆的聲音插了進來。
“小姐好好呆著吧,若是有吩咐喚我便是,我就在門外。”那老婆子說完這句話后就出去了,留下寶兒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原來…她會說話啊…”她嘴角抽了抽,無語地望著門再次重重關上。
接下來幾日,無影一次都沒出現過,寶兒強壓著內心的焦急,故作鎮(zhèn)定地在這座郊外的宅子內住著。原來這宅子里除了她之外,就只剩那個老婆子和她的丈夫看守著,但是寶兒卻還是不敢輕易逃跑。
無影是個謹慎的人,如果不是這兩老有什么特別之處,他才不放心將自己交到他們手上呢。
比如…現在。
寶兒一手執(zhí)了一卷書強裝鎮(zhèn)定地看著,那上面得子確實一個都沒看盡眼里。眼前,那個老婆子(五嬸)一手拿了把匕首飛快地剝著一只兔子的皮,一手快速地將一只野山雞的毛拔得光光的。
眼前血腥的一切只看得寶兒倒胃口,嘴角不斷地抽搐。
其實她就只對五嬸說了一句她想吃烤肉,借此來刁難一下那個老婆子,讓她多耽誤點功夫然后自己才有時間仔細看看這座宅子的格局,然后尋機給仟堇他們報信。可這倒好了,人家一把年紀了,不僅身手好得變態(tài),而且活活地將一只兔子剮了連眼都不帶眨的,反而弄得她自己看了個現場直播反胃得不行。
“就架在那兒烤吧,這離我屋子近,我喜歡看著這過程。那個…無影什么時候回來?”寶兒囁嚅著說了這句話,看著五嬸木然的表情,她悻悻地收回期待的目光,趕緊卷著書縮進了房間,她怕她再看下去真的要把昨天吃的飯都吐出來。
“唉…”長嘆一聲,寶兒懶懶地躺倒在床上,手指又撮上了耳垂上那圓潤的珍珠耳墜。
什么時候才能用得上他們呢?而且每樣只有一粒,要是一次不成功,那自己不僅逃不了,而且還會讓無影那個家伙看得更緊。
眉頭糾結地蹙到了一起,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突然,脖子邊傳來熱熱的呼氣還有男子壓抑的呼吸聲,睡眠極淺的她頓時驚愕的睜大眼睛,正好對上了一雙曖昧的黑色眸子。
“啊…”低呼著欲翻身而起,立刻一雙大手就壓了下來,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呵呵,別怕,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毖矍暗臒o影,似乎有些疲憊,青色的胡茬沿著嘴唇一周,看來頗有礙觀瞻,可他還偏偏低下頭,抓起自己的手,用這胡茬來摩挲著自己的手背。
“很扎人啦,放開!”寶兒做出兇神惡煞的樣子,可眼前癩皮狗一樣的男子竟然開心地笑了起來,魅惑得就像一只狡猾的狐貍。
“放開?剛才還聽五嬸說你找我來著,我這來了吧又叫我放開,你這是欲擒故縱?”說完,他還不忘得意地朝著女子眨了眨眼。
“走開啦!誰跟你玩欲擒故縱!”寶兒奮力推著身上的男子,羞憤難當,只想一刀將他對著自己不斷掃視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身上的人沉得跟一座山一樣,無論怎么推都推不動,干脆,寶兒放棄了掙扎,把頭偏向一邊。
“怎么?打算什么時候拿我去威脅仟堇?我希望你快點,不然保不準我羞憤難當就死在你面前!”
無影笑容一斂,眸子中的興趣瞬間消失殆盡,他一翻身,胳膊肘撐著床,以掌撐頭,盯著寶兒,若有所思的模樣。
“不會的,你舍不得死,更舍不得他?!?br/>
“哼!”似乎被拆穿了小詭計,寶兒憤憤地瞪了他一眼,趕緊坐起來,想逃離惡魔的視線。
“因為我拆穿了你的小計謀你就生氣了?”無影輕笑幾聲,大手一撈,便摟著寶兒的腰將她再次拉了回來,手還枕在她的肚子上,讓她動彈不得。
寶兒還不甘心地想掙扎,卻聽見無影悶悶的聲音傳來。
“別動!讓我睡會兒。”說完這句,便沒有了聲音。寶兒轉頭,看見男子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看似真的是累極了。
看來當那個老魔頭的手下也不容易呢。
寶兒稍稍放下心了,便也不再掙扎,可是身體還是僵直,隨時處在戒備的狀態(tài),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帳頂。
突然,無影睜開眼眸子中帶著一絲狡黠,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地在寶兒臉頰印上了一個吻,然后恢復原位,嘴角帶上了得逞的笑容。
“你…”寶兒氣惱地又要掙扎,只覺壓在肚子上的手又沉了沉,然后耳旁是一聲慵懶的呢喃,“乖,別動?!?br/>
無奈地躺下去,寶兒就聞著門外傳來的烤肉香味,瞪著眼睛,守著這個男子睡覺。
翌日,無影又不見了蹤影,寶兒自然知道像他那種生活在血腥中的人昨日定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回來陪她的,雖然他沒對自己做什么過分的事情,但是看著他一日比一日更火熱的目光和偶爾不安分的行為,還是讓寶兒頗為擔心。
看來,在這兒的安穩(wěn)日子時到頭了,她必須要想一個辦法逃走!
已經是傍晚時分,她知道每天這個時候五嬸就會在廚房做晚飯,所以她今日放下了手里拿來當裝飾用得書,走進了廚房。
還未進門,里面的陣陣香氣便飄了出來,間或還有兩人拌嘴的聲音。
“哎呀!誰讓你放這個了,快別搗亂了,一邊呆著去…”
“我也只是想幫你的忙啊,看你忙得跟陀螺一樣…”
是五嬸和五叔的聲音,五叔舔著臉皮在五嬸周圍忙碌著,一會兒朝鍋里加點作料,一會兒去看看灶里的火。
寶兒扒著門邊,看著兩個有說有笑打打鬧鬧的人影,不自覺地夜展開了笑顏。他們兩個一把年紀了竟然也如此恩愛,真是羨煞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