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青雀……這是堂哥給你們買的冰糖糖葫蘆,很好吃的,來,快拿著……”
李承道伸了伸手,從雨化田手中接過兩串紅燦燦的冰糖葫蘆。
他蹲下身,笑著看向長孫無垢身后那兩個小小的身影,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蘆,一股淡淡的香甜從他手中散發(fā)。
長孫無垢身后,一個小小的腦袋偷偷伸出,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娘親說你是壞人……”
李泰眼巴巴地望著李承道手中的糖葫蘆,一雙小手死死揪著長孫無垢的衣角。
他不時抬頭看看母親,又看看身旁的哥哥,這幾天,自己和哥哥母親一直關(guān)在這小小的屋子里,想出去玩都不行,更別說吃糖葫蘆了,幼小的李泰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此時一眼見到李承道手中香甜的冰糖葫蘆,頓時有些蠢蠢欲動。
而另一邊,已經(jīng)七歲的李承乾,顯得更成熟了些,他認(rèn)識眼前這人,知道就是李承道殺了自己的父親。
只見李承乾雙拳緊握,咬牙切齒地死死盯著李承道,嘴里發(fā)出低低的吼聲,宛如幼獅的低吼,要不是長孫無垢攔著,李承乾肯定不顧一切沖上來了。
“哦,青雀,我可是你的堂哥啊,以前還抱過你呢,怎么可能是壞人呢?”
李承道隨手把兩串冰糖葫蘆放在桌上,找了一條凳子坐下:“也許,你的娘親并沒有把真正的壞人告訴你,你想知道壞人長什么樣?”
李泰眨了眨眼睛,眼睛盯著桌上的冰糖葫蘆,口水從嘴角流下:“堂哥,誰是真正的壞人啊……”
“住口!”
長孫無垢低喝一聲,狠狠瞪了一眼李泰:“不準(zhǔn)叫他堂哥!”
李泰平時最受李世民和長孫無垢的疼愛,從小到大哪有被長孫無垢這么嚴(yán)厲喝罵過,嚇得整個人都呆住了,委屈的淚水不斷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青雀,你想知道誰是壞人嗎?那堂哥今天就告訴你?!?br/>
李承道并沒有因為長孫無垢嚴(yán)厲的喝罵而停下,反而饒有興致地用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語氣平淡,不含一絲情感。
“有一個人,他叫李二,他有一個哥哥,叫做李大。有一天李二的父親從外面買了一串冰糖葫蘆,準(zhǔn)備給李二的哥哥李大吃?!?br/>
李承道嘴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但李二也非常想吃這串冰糖葫蘆啊,怎么辦呢?”
聽到這里,長孫無垢的臉色瞬間白了一絲。
“李二很聰明,他就跑去告訴父親,說李大偷了父親最喜歡的衣服,父親很生氣啊,我都要把糖葫蘆給你吃了,你竟然敢偷我最喜歡的衣服?!?br/>
“但實際上呢,李大并沒有偷衣服,所以聽到父親很生氣后,李大就急沖沖準(zhǔn)備去和父親解釋。想不到這個時候,李二埋伏在李大的必經(jīng)之路上,突然從背后一棍子敲在李大的腦袋上,把李大殺了。不僅如此,為了吃那一串冰糖葫蘆,李二還勾結(jié)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讓父親放松警惕,然后把父親綁了起來?!?br/>
“這個時候,李大的兒子發(fā)現(xiàn)了李二的陰謀,于是他就來找李二報仇,最終,李大的兒子歷經(jīng)磨難,終于殺了李二,救了自己的爺爺,那串冰糖葫蘆,也再次回到了李大父親的手里?!?br/>
李承道的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青雀,你告訴堂哥,這個殺了親哥哥,還準(zhǔn)備囚禁父親的李二是好人還是壞人!李大的兒子為了報仇,把李二殺了,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李承道說完后,銳利的眼神直刺入長孫無垢的眼睛,后者整個人都顫抖起來,胸口起伏不定,原本和他對視的眼睛也漸漸敗下陣來,最后完全不敢和李承道對視。
“李二殺了哥哥,還囚禁了父親,當(dāng)然是大壞蛋了。李大的兒子為父親報仇殺了李二,而且還救了爺爺,做得太好了,簡直是大英雄,爺爺應(yīng)該把冰糖葫蘆給李大的兒子吃!”
李泰的話一出,長孫無垢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渾身上下的精氣神瞬間被抽離,她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絕望地看著李泰。
“青雀,你說得很對,任何一個人都知道,李二才是最壞的壞蛋!而李大的兒子,在李大死后,當(dāng)然就應(yīng)該吃那串冰糖葫蘆!”
李承道冷哼一聲,臉上早已沒有剛進(jìn)來那溫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凌厲的殺氣。
“哼,雨化田,帶李承乾和李泰下去?!?br/>
隨著李承道的話,整個牢房似乎都變得冰冷刺骨。
直到此時,長孫無垢臉上才露出驚恐和害怕的神情,她死死抱著李承乾和李泰,嘴中大吼著:“不要,不要……承道,我是你嬸嬸,我是你嬸嬸?。 ?br/>
“嬸嬸求求你,求求你,千錯萬錯,一切都是李世民的錯,與承乾和青雀無關(guān)……嬸嬸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兒子,我已經(jīng)沒了丈夫,我不能沒有兒子?。 笄竽?,只要放了程乾和青雀,你要我怎么樣,我都答應(yīng)你,求求你,求求你,放過他們……”
李承乾和李泰被長孫無垢的模樣嚇壞了,在他們眼中無所不能的母親何時變成了這幅樣子?
兩人年紀(jì)都不大,看著身邊絕望嘶吼的母親,李承乾哪還有李承道剛進(jìn)來時憤怒的樣子,李泰就更不要說了,兩人緊緊蜷縮在長孫無垢懷里,哇哇大哭起來。
李承道臉上并沒有一絲同情,他只是想起了后世史書上記載:玄武門之變后,整個東宮,血流成河,李建成子嗣,無一存活!連尚在襁褓中的嬰兒都被斬立決!
要是沒有他,現(xiàn)在詔獄里的就不是長孫無垢,是鄭觀音了!
雨化田走上前,兩指在長孫無垢肩膀上一點,后者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有,手臂就軟軟的垂了下來。
他又分別在李承乾和李泰后頸位置輕輕一捏,原本死死抱著長孫無垢的兩人當(dāng)即昏死過去,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雨化田一手一個,夾在手臂上,走出了牢房。
“……求求你……不要,求求你……放了我的兒子,放了承乾和青雀……”
長孫無垢淚流滿面,整個人絕望地?fù)涞乖诘厣?,往李承乾和李泰離去的方向爬去……
“你想要李承乾和李泰的命?”
正當(dāng)長孫無垢生無所戀,墜入絕望的深淵時,身后傳來李承道淡淡的聲音!
“……你,你愿意放過承乾和青雀?”
長孫無垢先是一愣,絕望的臉上露出一絲希冀,布滿晶瑩淚水的凄美臉龐抬起來,仰視著李承道。
“觀音婢,那得看你的表現(xiàn)了……”
李承道蹲下身,他沒有稱呼長孫無垢為嬸嬸,也沒有叫她的姓名,而是喚起了她的小名。
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李承道一只手臂穿過長孫無垢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一只手穿過她修長光滑的腿彎,把長孫無垢整個人攔腰抱起。
“你要干什么?”
長孫無垢臉色逐漸變得慘白,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我要干什么?觀音婢,你馬上就知道了……”
李承道笑著看向懷里的長孫無垢,慢慢走向那間半開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