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那日，陳府很熱鬧，不僅府上聚集了很多賓客，就連府外也有不少百姓不請自來。他們假裝自己只是路過，而后又悄悄地將視線往里探。

    大家無一不好奇這太監(jiān)娶妻是什么樣子。

    “嘖嘖嘖，閹人娶妻，真是聞所未聞?！?br/>
    “這就是你沒見識了吧。”旁邊一個秀才小聲說，“先前不少太監(jiān)都娶妻了，只是沒有他這么光明正大罷了。誰還愿意這種事滿京城都知道啊。但是他就不一樣，皇上可都親口答應(yīng)了呢，虧他一個閹人也好意思娶妻，還請了朝中不少大臣?！?br/>
    “嘖嘖嘖?！?br/>
    “不過是哪家的姑娘這么慘要嫁給他？”另一個人又問了。

    “不清楚不清楚。”旁邊人笑道，“這姑娘也忒慘了，正常人家怎么會把閨女嫁給他呢？”

    “為了權(quán)勢怎么就不可能了?！?br/>
    幾個人正討論著，陳府門前的太監(jiān)厲聲道，“看什么看！”

    話音剛落，幾個人就散開了，假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他們可都知道陳顯的厲害呢。

    不斷有賓客手上拿著禮物進(jìn)到陳府，嘴上說著恭喜，臉上卻又是不屑的神色。陳顯又怎么會不知，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從來不需要別人敬，畏就夠了。

    這是他的選擇，唯一的、不可逃避的選擇，也是宿命。

    陳府上上下下都掛滿了紅色的喜慶的帷帳，陳顯正等著成親，阿齊突然跑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說了什么，他聽完之后勾起一個輕蔑的笑。

    “好好伺候著，先讓他們過幾天舒服日子。”

    “是。”

    眾位賓客交談，絲毫沒有注意到陳顯眼中的腥風(fēng)血雨。不一會兒還有不少人上前攀談，其中一位擺著諂媚的笑，“恭喜督主抱得美人歸啊。”

    陳顯沒說話，臉上卻明顯堆滿了志得意滿的笑。他穿了一身火紅色的喜服，頭發(fā)也被紅緞束了起來，一張陰柔的臉卻被大紅色顯得有幾分詭異，叫人看了恍惚覺得有寒風(fēng)從袖中灌過。

    像極了鬼魅之物……

    很快就到了吉時，小欣將阿秀牽出來，在場眾人不禁向她投入同情的目光。有人知道阿秀是趙家的童養(yǎng)媳，心里很是輕蔑，陳顯一個閹人，果然沒有什么良家女子肯嫁給他，還不是要找一個二嫁之身？

    阿秀對外面的一切都不知情，她面前一片火紅，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場合，竟然還有點怯場，幸好旁邊有小欣扶著。

    阿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突然身邊的人放開了她的胳膊，她正不知所措著，一雙有力地大手拽住了她，那雙手明顯不是小欣的，至于是誰的，不用想都能知道。

    阿秀的心顫了一下，她從未想過跟別人成親，從前在趙家也只不過擔(dān)一個童養(yǎng)媳的名頭而已，根本沒有拜過堂。一想到身邊的人以后就是她的夫婿，她心里很復(fù)雜說不出什么感受。

    不該是欣喜，也不該是完全的恐懼。

    周遭沒什么聲響，即使阿秀看不見，也能感受到外面投射來的復(fù)雜的目光。

    外面不是誰說了一通吉祥話，后來便是拜天地，阿秀全程都有些麻木，畢竟她對身旁的人并沒什么感情。

    “夫妻對拜。”

    聲音很長，在阿秀的耳邊揮之不去。她手上死死攥著紅花，低頭的時候她心想，她終于成了面前這個人的妻子了嗎？那種不安在她心底盤踞著，最大的恐懼是對未來生活的無法預(yù)知。

    隨著一句“送入洞房”，阿秀被丫鬟領(lǐng)到了東院，她慢慢地走動著，周遭越來越安靜，熱鬧的氣氛離她越來越遠(yuǎn)，心里的不安也越來越強(qiáng)烈。

    在小欣的攙扶下，阿秀坐在了新婚的床上，她絲毫不敢動，即便她現(xiàn)在有點餓，也不敢掀開蓋頭偷吃一塊糕點。

    幸好焦慮讓她的饑餓緩解了些，她在想，等下洞房的時候她該怎么做，她聽說過，太監(jiān)因為沒了命根子，心理變得十分扭曲，所以比尋常男人更會折騰女人。

    先前一個□□活生生地被一個閹人給玩死在床上，阿秀當(dāng)時聽說時覺得這種事離她很遙遠(yuǎn)，沒想到這么快就……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可是真正到了這個晚上，才感覺到了無邊無際的恐懼。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想活下去，骨子里的卑微讓她極致地恐懼，她的身份決定著她只能做出一些迫不得已的選擇，或許在別人看來，這是一種沒骨氣的表現(xiàn)，可她那樣的性格，如何也學(xué)不會反抗。

    她曾經(jīng)試過反抗，無數(shù)次地反抗，可是最后換來的結(jié)果是更加殘酷的虐待。

    阿秀思緒萬千，就在寂靜的此刻，突然傳來了吱呀的聲音，看起來似乎有人進(jìn)來了。她的手忍不住在衣服上抓出一道褶皺。

    微涼的風(fēng)吹到她的腳踝，接著是輕微的腳步聲，那個人慢慢地走到她面前，忽而又止住了，什么聲響又沒有了。

    阿秀本就緊張，更何況她現(xiàn)在什么都看不見，光是想象著陳顯在外面注視著自己，她就恐懼地發(fā)顫。

    腳步聲突然又響起來，她微微松了一口氣，一直聽到門關(guān)上的聲音，眼珠不停地亂動，猜測著陳顯是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

    很久之后，在阿秀覺得身側(cè)沒有任何人時，突然看見了白皙的一雙手，從小而上把她的蓋頭掀了開來。

    阿秀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受了不小的驚嚇，她一直以為出去的是陳顯，環(huán)顧四周才發(fā)現(xiàn)出去的是小欣，所以現(xiàn)在房間里只剩下她跟陳顯兩個人，阿秀即使沒成過親，也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陳顯好像在欣賞什么美景似的看她驚恐的模樣，他剛準(zhǔn)備逗她，就見她一下子渾身發(fā)抖地跪在地上，一下子愣在原地。

    阿秀也沒想到自己會那么做，她不該下跪的，可是她想起了被傻子欺負(fù)的那些日子，她如果不下跪，就會被欺辱得更慘，想著想著，她又不敢流淚，只狠狠地低著頭。

    她看不見陳顯的表情，殊不知對方陰鷙的眼神快要將她戳出一個洞，衣袖下的雙手也緊緊握成了拳頭，“你這是做什么？”

    阿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腦海里是小欣曾經(jīng)說過的話，公公他應(yīng)該喜歡主動一點的女人。如果她現(xiàn)在主動一點，是不是不會死得那么慘。

    淚水還是忍不住一顆一顆地砸下來了，阿秀顫巍巍地伸出手將外袍慢慢地脫下。

    喜服里里外外好幾層，她脫了一層還繼續(xù)脫，兩只手那么艱難地，一件一件地往下脫，直落了一地的紅，像是開敗的花。

    陳顯死死地看著她，只見她明明害怕還將外面的衣服脫了個干凈，最后只剩下最后一層中衣，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意味著什么，她又羞又惱地哭出了聲。

    “呵，主動獻(xiàn)身？”陳顯的聲音很冷，好像在嘲諷她，眼里也好像是燃起了一片火，似乎頃刻間能把一切都燒個干凈。

    豆大的淚珠從她眼眶里一顆一顆地滾落，不知道回答什么，只用哭腔叫了一聲，“公公?！?br/>
    陳顯慢慢蹲下身來，他的臉頰貼她貼得很近，聲音像是冰涼的毒蟒纏在她脖子上，幾近叫她喘不過氣來，“你以前就是這么取悅那個傻子的？”

    一字一句像是針一樣戳在她心上，她睫毛上沾染了一顆淚珠，想要低頭又因為他的手掐在她下巴上而被迫對上他的目光，他微微瞇著眼，仿佛下一瞬就會將她吞吃入腹。

    “我……”

    她說不出來，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淚水爬滿了臉龐。

    “你知道你現(xiàn)在這么做意味著什么么？”

    “知道?！彼浪赖匾е麓?。

    “好?！标愶@的手掐得更緊，不一會兒松了開來，眼睛里的惱怒似乎消減了幾分，就在阿秀以為他要起身的時候，他猛然伸過手將她的中衣脫下來扔到遠(yuǎn)處，狠狠地將她壓在冰涼的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