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云潔猶豫不定,高齊澤又說,“我們收拾一下東西,初二先一起去看媽,爸的生意比較忙,等他閑的時候我們再抽時間去,好不好?”
可是母親一點都不待見他啊。尤其還帶著茗茗,大過年的,她可不想看著他們父女倆自己找憋屈。
電視機上播放的消息似乎被自動忽略了。云潔滿腦子都是母親曾經(jīng)說過的那些難聽到極點的話,連她都無法接受,何況是高齊澤。
糾結(jié)了好一陣子,云潔顧左右而言他,“要么就別去了。我媽喜歡清靜。”
她也不想讓他難堪。
“你的父母總要接受我們的。云潔,我們已經(jīng)錯過那么多年了。既然真心實意想和你一起,不管前面的路多難,我都得面對不是?”
云潔拗不過高齊澤,只好和茗茗一道過去,郊區(qū)的房子環(huán)境的確不錯,只是太過冷清了一些。開著車子一路走來,別說是車了,連人影都沒見到幾個。
母親跟關(guān)俊軍離婚之后就一直住在這里,關(guān)俊軍出手闊綽,這些年從沒虧待過母親,可她一個人,真的快樂嗎?
云潔心里很不是滋味,而她懷里的茗茗就沒那么多心思了。茗茗從來沒去過外婆家,對外婆這個概念產(chǎn)生了無限的憧憬和遐思,云潔負責解釋了好幾個奇奇怪怪的問題。漫長的車程才算過得稍微快一些。
抱著孩子下車時,外面的冷風剛好鉆進去鼻尖,云潔側(cè)身打了一個噴嚏,下一刻懷里的茗茗就被高齊澤接了過去。
他單手抱著茗茗,另一只手遞過來一張紙巾,“風大,別涼著了?!?br/>
云潔含笑接過,“不冷的,沒事?!?br/>
于她而言,所有的寒冬都快要過去,她還有什么好怕的呢。
高齊澤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云潔拉著孩子一起進了家門,望著家里突來多出來父親,云潔詫異極了,“爸,你也來了?”
“我……我沒什么,就是來看看。”
關(guān)媽沒好氣地瞪了她和高齊澤一眼,“我還以為你連家都不打算回了,今天怎么有興致過來,看你媽死了沒?”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被關(guān)媽如此刻薄的數(shù)落,云潔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旁邊的關(guān)俊軍忙圓場說,“既然來了,中午一起吃個飯吧?!?br/>
茗茗還記得外公,見他站出來說話,連忙蹦跶著小腿撲到關(guān)俊軍懷里,親切地叫了一句,“外公?!?br/>
關(guān)俊軍高興極了,“乖寶貝,外公帶你進房間玩?!?br/>
他說著眉開眼笑地領(lǐng)著茗茗進了里屋,算是把孩子領(lǐng)一邊去??蛷d外面就只剩下關(guān)媽、云潔和高齊澤了。
關(guān)媽是最看不慣高齊澤的,這會兒沒有茗茗和關(guān)俊軍在場,板著臉道,“高齊澤,你來這里干什么?”
高齊澤面色一僵,笑了一下說,“媽,我和云潔過來看你?!?br/>
關(guān)媽擺手道,“別叫我媽,我當不起!”
室內(nèi)的火藥味重極了,如果不是高齊澤堅持,她本來就不打算過來,云潔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小聲說,“媽,過去的事就都算了吧?!?br/>
關(guān)媽板著臉道,“你去幫你爸看著孩子去,別在這里礙事!”
云潔正想反駁,身后的高齊澤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別計較。可是她不能不計較啊,當年的事情要不是母親從中作梗,他們怎么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她是當女兒,父母說什么她都能忍,可不能讓高齊澤委屈。
“齊澤,我們還是回去吧……”
高齊澤搖頭輕笑,“云潔,你進去看看茗茗玩得怎么樣?”
連高齊澤都在趕她啊。云潔嘆了口氣,只好一步一回頭地進了臥室。
客房里一老一小在下象棋,玩得不亦樂乎。茗茗專注著棋局,草草喊了一句媽媽就繼續(xù)費心思下棋了。
云潔坐在一邊觀棋,五歲孩子的智商用在這里顯然有點欠缺,茗茗剛開局沒多久就落了下風。
茗茗三兩下敗下陣來,她不服氣,“外公,這次不算,我要再來一次?!?br/>
關(guān)俊軍無條件同意繼續(xù)。云潔心不在焉看了一陣,茗茗連輸了三場,有點吃不住,噘著嘴控訴說,“外公,你都不讓著我?!”
關(guān)俊軍嘿嘿一笑,“小丫頭,外公為什么要讓你?”
茗茗被這腦回路氣到了,憤憤不平道,“大人不都得讓著小孩子嘛!”
“那茗茗想不想憑自己的真本事贏外公?”關(guān)俊軍說著神秘兮兮地拿出一本書,“外公的下象棋厲害,全靠這本書,你要不要看?”
“要看要看,我現(xiàn)在就去看。外公要乖乖等著我贏你哦?!?br/>
云潔本來就坐立不安,如坐針氈,見茗茗蹦跳著出去外面玩,也跟著站直起身,準備出去找高齊澤。
身后關(guān)俊軍悶悶道,“怎么,害怕你媽會吃了他?”
云潔僵在原地,有些難堪地回過頭解釋,“爸,我不是那個意思,媽的脾氣不好,我怕齊澤應(yīng)付不來。”
提起母親,關(guān)俊軍的眼神不自覺地柔軟下來,“你媽的脾氣我是知道的?!?br/>
好強,勢力又說話刻薄。加上和父親離婚,云潔從小和母親住在一起,在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云潔都無法理解,自己怎么會有這樣一個母親。
云潔愣了愣,又聽見關(guān)俊軍說,“這些事也都不能全怪他,你媽小時候在農(nóng)村長大,她爸過世得早,母親一個人又要下地干活,又要養(yǎng)活她們兄妹四個,最初跟著我的那幾年,也沒少受委屈,她窮怕了,所以才怕你步她的后塵。雖然方式不太對,但總歸是想你過得好一些,人無完人啊云云,你現(xiàn)在也是母親了,能不能從一個母親的角度,理解她?”
沒想到父親一口氣跟她說這么多。云潔低下頭,“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我和齊澤之間的事,女兒也希望你們不要干涉。”
一聽云潔替高齊澤說話,關(guān)俊軍就情不自禁地豎起眉毛,“那臭小子虧欠你多少?云云,你不在乎,我們當父母的也不給你討個公道,那還怎么當父母?”
所以他背著她,百般為難高齊澤。要不是她當年動作麻利,那五百萬還不知道能不能到高齊澤手里。
云潔撒嬌地推了推關(guān)俊軍,“爸,你不是剛才說過的嗎?人無完人,我們都不是圣人,犯錯誤總是在所難免的?!?br/>
女兒過得好不好,他其實有眼睛看的。
關(guān)俊軍無奈地搖頭道,“算了,爸媽做什么還不都是為了你,云云,你自己過得高興就好。人活一輩子能圖什么,不就是圖個順心。就像我跟你媽,爭吵了大半輩子,離婚又重新在一起,哎,一輩子坎坷,一輩子折騰,也就這么走過來了?!?br/>
云潔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你和媽重新在一起了?”
他們鬧離婚的時候,母親多毒的多難聽的話都說過,這么多年過去了,除了她的事,二老根本不會見面;父親這些年生意遍布全國,身價過億,就算找一個比她還年輕的黃毛小丫頭也不是什么難事,怎么還肯回頭?
瞥見云潔驚詫的眼神,關(guān)俊軍自嘲地笑了笑,“比你媽強的女人多得是,誰讓我第一次就栽在她手里,之后離不開了呢。”
正如這些年她不是沒遇見過比高齊澤性格好的,條件好的追求者,她不是拒絕就是避而不見,因為她第一次就栽在高齊澤手里,經(jīng)歷過一次深可見骨的感情,心就是滿的,很難再容得下其他人的插足。
說話間高齊澤進來喊他們出去吃飯,大概是在廚房里幫廚的緣故,剛進來的高齊澤圍著粉色的圍裙,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不過神色倒是沒什么太異常的地方。
趁二老不注意的時候,云潔小聲問,“媽有沒有難為你?”
高齊澤俯身,偷偷在她耳垂上親了一口,“沒有?!?br/>
云潔一下子羞紅了臉,整頓飯雖然還是吃得劍拔弩張,但關(guān)媽只是不經(jīng)意間瞟了云潔幾眼,到底是沒再說什么不堪入耳的話出來。
下午的時候,高齊澤帶著茗茗和云潔一起回去,臨走的時候,母親才不客氣地說了一句,“還念著我這個老太婆,以后就多回來看看?!?br/>
云潔先是一愣,很快小雞叨米地點了點頭,微笑著答應(yīng)下來,走出門的時候,云潔還是對于母親突然的轉(zhuǎn)變有著太多的疑惑。
她和高齊澤打聽原因,高齊澤只是很誠懇地賠禮道歉說,“她肯接受我是好事。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以前是我的疏忽。以后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了?!?br/>
云潔不解,“過去的事情又不是你的錯,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了?”
高齊澤看著她的眼睛,誠懇地做出保證,“我們可說好了,以后誰要再敢提過去,誰就是小狗?!?br/>
云潔眉開眼笑地靠進高齊澤懷里,汽車往回家的路上趕,高齊澤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嘴角劃過一絲悵然。
那么深的誤會,他其實并沒有辦法做到和關(guān)媽一笑泯恩仇,只是為了云潔,他不得不這樣。悲哀卻滿心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