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嘴邊狠擦了幾下，路過垃圾桶的時候一個遠(yuǎn)投，紙團(tuán)順著拋物線正中。

    飯店門口，出來買紙的老板娘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眼色沉沉。她男人從屋里走進(jìn)來，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嘴里問她：“怎么了？”

    “沒什么……”老板娘聲音很低，到最后像是自言自語，“這也怪不得我啊……”

    季歡喜跑的哼哧帶喘，好容易在車又發(fā)東西起來的時候撲到門邊，大力砸了好幾下：“師傅！師傅等等我！”

    司機(jī)一腳都踩上油門了，被這不知道從哪里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驚的差點(diǎn)熄了火，看清楚長相開了門：“去哪？”

    季歡喜哪知道這車要去哪兒，余光倒是瞥見車窗右下角掛著牌子，只是一時間也看不清那幾個反著的字到底是什么，楞了一下臉上掛起笑：“終點(diǎn)站。”

    司機(jī)目光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往后一抬下巴：“找空座坐下吧，系好安全帶?！?br/>
    這車上人坐了有八成，季歡喜一眼看見趙宇。幸好他正低著頭，應(yīng)該沒看到這邊的熱鬧。季歡喜盡量目不斜視地從他旁邊走過去，從最后幾排找了個空座坐下。

    售票員來收車費(fèi)的時候，季歡喜小聲問了一句：“這車終點(diǎn)站是到哪兒?。俊?br/>
    售票員瞥了她一眼：“南嶺墓，你要去哪兒?。俊?br/>
    “呃……”季歡喜梗在那兒，要是別的地方，說要去也行，但是一個墓，自己說要去，也太奇怪了吧，她咳了兩聲，“就、就去那兒。”說完干笑著看著人，售票員不耐煩地撕給她一張發(fā)票，看樣子只要她交了車費(fèi)，也不計較她是不是要去上墳或者想把自己給埋了。

    車?yán)餂]開暖氣，坐一會兒就感覺手腳都僵了。季歡喜把帽子扣上，靠著窗戶偷偷趙宇，一邊把兩只手放在嘴邊哈氣。

    趙宇倒也沒做什么，偶爾拿起手機(jī)來回復(fù)消息或者看什么，過了一會兒把手機(jī)往衣兜里一踹，歪頭就睡了。

    看著真不像有什么問題……季歡喜這么想著，也覺得眼皮有點(diǎn)沉，打了個呵欠，也不由睡了過去。

    再醒是因為車啟動時的晃動，她揉了揉鼻子，鼻尖兒冰涼冰涼的，一邊下意識向窗外看了一眼，有點(diǎn)陰天，天色灰蒙蒙的，外面景物也像罩了一層霧氣。

    有個人正從車門走出去，雖然低著頭，但衣服看上去很熟悉。季歡喜愣了一下，立馬扭頭去看，就見趙宇那里果然空著。

    她想了想，咬著嘴唇?jīng)]說話，等車又開了十來分鐘，她才解開安全帶大喊一聲：“師傅！停一下！”

    車晃了晃，可見司機(jī)這一腳剎車也是踩的也挺猶豫：“你去哪兒?。窟@周圍啥都沒有。”

    季歡喜這平衡能力也是驚人，就這么一句話的功夫車還沒停好呢嗎，她已經(jīng)晃蕩著沖到了車頭：“我就這兒下就行?！?br/>
    司機(jī)依言給她停下來，一邊瞥了眼窗外：“這附近都是鄉(xiāng)下了，你打車都不好打，要是有人接你就快讓他來吧，這天眼看著要下雨了?！贝蟾攀强此粋€女孩獨(dú)自在路上，不放心多囑咐了兩句。

    季歡喜自然心領(lǐng)，笑瞇瞇地應(yīng)了。

    下車之后就往回走，走了二十來分鐘，看見一個男人靠著摩托車正在路邊抽煙，季歡喜想了想，過去跟人打了個招呼。

    男人看著挺累，但還是問了她一句：“怎么了？”

    “我想問問，前面是不是有個村子？”

    “嗯，趙家村，都是我們老趙家的人，”他說著，皺起眉頭來仔細(xì)看了看季歡喜，“你是誰家的孩子？”

    季歡喜笑了笑，避過了他這個問題，繼續(xù)問道：“趙冬梅是這兒的吧？”

    這下男人眉頭皺的很深了：“你認(rèn)識趙冬梅？你是趙冬梅什么人？”但他打量著季歡喜這幅身嬌肉貴的模樣，自覺跟趙冬梅也扯不上什么關(guān)系，就嗤笑了一聲，“是我們村的人，但幾年前失蹤了，再也沒找著?！?br/>
    “失蹤了？”這下季歡喜的笑臉也維持不下去了，“怎么失蹤了，就、就沒找著人？警察沒調(diào)查嗎？”

    男人嘲諷地咧了咧嘴：“她那種人，警察來了也不會仔細(xì)查的。但是她那個娘，非說她家梅梅是被人害死的?！?br/>
    季歡喜猜想趙冬梅她媽應(yīng)該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蛛絲馬跡，追問道：“她是怎么說的？”問完想起來自己正站在人家村口，改口道，“我能去看看她嗎？”

    這下男人看她的目光就真的古怪起來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盯著季歡喜琢磨了一會兒，搖搖頭說：“老陳婆去年年初沒了，她家現(xiàn)在啥人也沒有，”說著，側(cè)開身子，跟她向外一指，“那個，灰頂兒的房子，就是她們家，不過現(xiàn)在也沒人住了?！?br/>
    季歡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找到了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邊道謝一邊向那邊走過去。

    男人抽了口煙，等她走了幾步后忽然開口叫住她：“喂，小娃娃，我跟你講，她們家的事兒你少管。”他翹起一邊嘴角來笑的有點(diǎn)邪氣，“她們家……不正常?！?br/>
    季歡喜眨了眨眼，心想，就是知道不正常我才管的啊。

    房子看著近，走起來倒挺遠(yuǎn)的。這個點(diǎn)兒道上沒什么人，房子里也都安安靜靜，偶爾聽到狗叫聲。

    她向村子深處走去，寒氣越重，漸漸季歡喜心里總算覺出不對來，琢磨著豈止是趙冬梅她們家不正常啊，這整個村子看上去都不怎么正常??？

    就在這時響起了腳步聲，聽著像是什么人在跑。季歡喜防備的側(cè)過身體，跑步聲戛然而止。一個小男孩杵在墻邊，直愣愣地看著她。

    小孩大概三、四歲，看著有點(diǎn)呆呼呼的，大概是見季歡喜是個生臉孔，咬著手指頭默不作聲地盯著她看。

    季歡喜也不至于怕這么小的孩子，笑瞇瞇地向人走過去：“小朋友，你……”

    她話沒說完，小男孩忽然扯著嗓子尖叫一聲，然后轉(zhuǎn)身就跑了。

    他們倆離的挺近，季歡喜愣在原地，只覺得腦子里轟隆隆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