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航的視線這才轉(zhuǎn)移到梅雪萊身上,他緩緩開口:“小雪,這么多年,都是你在照顧我。你乖巧懂事,就算在外生活也要時?;貋砜纯次?。在我心里,我是把你當(dāng)女兒看待的。所以,不管你怎么對我,多么不理解我,我都不會怪你。我能為你做的,真的不多。在我床底下的箱子里有一些東西,那是留給你的。記得去拿。”像是交代遺言一般,江云航說著這些。然后,他抬起頭,望著屋頂上的那個人,大聲說著:“把她還給我吧。要么就殺死我!”
坐在屋頂上的夜巖,聽到了人類對他發(fā)出的挑戰(zhàn)。他徐徐從屋頂降落,站立在江意深面前,拇指與食指捏起她的下巴,說:“他竟可以使你如此悲傷?!笨粗膬尚袦I眼,心疼泛起。他放開江意深,漸漸來到了江云航的身邊。低氣壓的聲音如同來自幻境,他對江云航說:“你這個大騙子。自我見你第一眼開始,我就想殺了你。你說能治好江意深的病,我才留你到現(xiàn)在??赡愕乃幏綄λ膯〖步z毫不起作用。你騙了所有人,浪費了我們所有人的時間。你沒有存在的價值了?!?br/>
夜巖手里瞬間閃現(xiàn)一柄長劍的幻影。他沒有立即把劍架在江云航的脖子上,而是看向了緊張到快要崩潰的江意深。他不想殺江云航,只是為了試探江意深與梅雪萊師父的關(guān)系。為了表現(xiàn)自己要殺掉江云航的決心,夜巖把劍舉起來,正欲下刺——信以為真的江意深邁出步子上前阻擋。然而,比她更快的是在她面前一閃而過的一道金光,沖著夜巖飛去。夜巖手里的幻劍被這道強烈的光束擊中,瞬間化為煙霧飄散。他大感驚訝,抬頭就看見空中一個身影朝他逼來。這個身影到了他近身的位置,夜巖卻沒有抵抗的能力,只得連連后退,招招防御。面前這個力量昭示著他不可戰(zhàn)勝的強大。因為這個人,是鄢毓瓊。
江意深期待了兩天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在看到鄢毓瓊的那一剎那,她心中別提有多高興。鄢毓瓊趕來了梅莊,至少她還是關(guān)心自己的。但是,江意深越往下看就越發(fā)覺形勢不對。因為鄢毓瓊剛現(xiàn)身就對夜巖發(fā)動迅猛攻勢,使得夜巖無力招架。是,她期待的發(fā)生了。只是收到的效果,太恐怖。
無緣無故突然被人攻擊,而且招招逼得緊。夜巖緩過神來,開始認(rèn)真對待這個強勁的敵人。他啟用鬼之眼的力量,身體周圍立刻形成了一道隱形的防護(hù)。百來支朝外的藍(lán)色幻劍蓄勢待發(fā),半邊空天被染成藍(lán)色,不斷從空中落下藍(lán)色的火點。
有些火點未能及時落下的,被鄢毓瓊搶先一步將其吸納,向著夜巖的方向發(fā)射出。她想用敵人的子彈來打敵人。夜巖當(dāng)然也不是任宰的羔羊,他從容的接下朝他射來的第一顆火點,剩下的,像抽離了時間或瞬間時間停止,全都靜止懸浮在他與鄢毓瓊的戰(zhàn)域之中,耀發(fā)刺眼光芒。緊接著藍(lán)色的劍支沖著鄢毓瓊?cè)ι鋪怼?br/>
其他人在旁邊看得緊張。尤其是韋林,她捏著胸口,擔(dān)心夜巖。但是,面前這種戰(zhàn)局,她不能插手絲毫。隨便加入兩強之戰(zhàn),力量微小的韋林只有死路一條。
威廉在一旁幸災(zāi)樂禍:“終于遇到一個可以牽制你的大神!看你夜巖還能逞強到什么時候!”
“怎么突然殺出這么一個人來?”梅雪萊問。
“從剛才她出現(xiàn)的時機來看,這個女人應(yīng)該是來救你師父的。”威廉回答雪萊。
安尼厄斯看著遠(yuǎn)處懸浮的藍(lán)色火石,分析說:“夜巖的確是遇到了對手。所以才增加了難度,想痛快與對方干一架?!?br/>
“增加了難度?”韋林又一陣擔(dān)心,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還增加難度是鬧哪樣?
“這些密密麻麻浮在空中的火石是固定的。兩個人若是穿梭在這些之中,必定會被火石擦傷。而傷口需要耗損自己的精力才能愈合,才能阻止血液的大量流失。所以要贏得這場戰(zhàn)爭,除了強大的力量外還要格外小心這些停駐在空中的‘刀子’。畢竟身上掛了彩是很難看的?!卑材岫蛩闺p眼望著夜巖,又深深感嘆:“果然他不好對付?!?br/>
他們不明白,而只有江意深最清楚的是,這是一場“藍(lán)末”與“血姬”的對戰(zhàn)。這是母子相殘!
不遠(yuǎn)戰(zhàn)局中,夜巖與鄢毓瓊的交手稍微有些緩和。
鄢毓瓊停下動作,對夜巖笑道:“有點兒意思!你引發(fā)了我對鬼之眼的興趣?!?br/>
夜巖對答:“你已經(jīng)很強大了。何必貪心那么多?”
“強大?哼,至少現(xiàn)在不能馬上取你小命就算不上厲害。”
“我沒有殺你老公吧?與你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殺我?”
“本來我殺你只想替姐姐次蘭仙出口惡氣。但這次,你居然動起歪心,想殺云航。罪無可恕!我不跟你廢話,要想活命,先贏我再說!”半空懸停的“刀子”對鄢毓瓊來說根本形同虛設(shè),她毫不費勁地穿過這片區(qū)域,一路殺到夜巖面前。
夜巖沒料到她會如此之快,等反應(yīng)過來時,胸前已經(jīng)受了她一擊。頓時,所有防護(hù)瓦解。從這里開始,夜巖逐漸處于下風(fēng)。
怎么可以這樣?江意深在心里默念。夜巖已經(jīng)被親生父親殺死過一次,難道他的母親也要將他殺死一次才算罷休嗎?
如果這次出了意外,還有誰會救他?還有誰會像洛法長老,愿意奉獻(xiàn)四百年的光陰給他?所以,不知真相的他不可以死在這里。江意深不能眼睜睜看著鄢毓瓊殺死親生兒子,不能眼睜睜看著夜巖出事。如果這時候她能夠把真相喊出來——她不能。于是,情急之下,她決定沖過去。
身體觸碰到火石,被刺得流出了鮮血。
安尼厄斯和威廉上前拉住她,威廉喊道:“你要干什么?小深,他們雄厚內(nèi)力的對峙,誰靠近誰就死,你冷靜點!”
紫紅色的血從夜巖嘴里慢慢浸出,血流沒有中斷。
而她嘴里一直叫著:媽,快住手吧,他是你的親生兒子,他是你和蘇安的兒子呀!我求你了,快停手,夜巖會死的,他敵不過你。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叫喊,沒有人聽見。她眼里噙著淚水,模糊了視線,看不清夜巖到底受了怎樣嚴(yán)重的傷。在他們周圍懸浮的藍(lán)色火點把江意深阻隔在外,誰都無法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fā)生?;艁y之中,她要怎樣把這一事實告訴鄢毓瓊?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