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治于此時開口說道:“不知殿下對于這些貴族,打算如何懲罰?!?br/>
“情況嚴重的,直接抄家賜死,情況稍微輕的,削爵流放,而愿意自首的,貶為庶人?!焙喍灾?,做了這樣的事情,就不要想著爵位了。
容治并不意外這個結(jié)果,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用軟的方法了,以微臣的建議是,快速擊破,一夜之內(nèi)將所有的相關(guān)人員下獄,免得他們反應(yīng)過來?!?br/>
“若是如此,那么就必須知道誰家參與了此事。”褚弗超開口說道。
“這個簡單?!比葜慰聪蚶钍⒁u,開口說道:“先全部按我們的原計劃進行,至于奴隸的事情暫且推一推,讓他們以為殿下不知此事。
而后,讓百姓變?yōu)榕?,這件事情八成還有戶部的手筆在里面,叫人把從前參與此事的人秘密關(guān)押審問。
降等的事情一解決,我們也就知道了大約有那些人家參與此事。兩相結(jié)合,便可以鎖定目標,將其下獄?!?br/>
褚弗超聞言點了點頭,“此計可行,如此一來,只需要封鎖住今日的消息,反正惠國公也是以冒犯先帝的罪名下獄的。不過,放奴的事情要暫時先擱置了?!?br/>
李盛襲聽到這里,也點了點頭,這是最好的辦法,如若不然,若是讓這些貴族聯(lián)合起來,再生變故,只會波及到更多的百姓。
李盛襲說完話,大家就去做了起來,除了褚弗超,他被李盛襲帶回了自己的府上。
“現(xiàn)在可以說說,你真正選擇我的原因了吧。”
褚弗超看了看周圍,往日里含笑的表情此刻卻是正經(jīng)了不少。
“有一事,不曾向殿下回報,之所以選擇投效殿下,有一個重要的緣故?!?br/>
“說。”李盛襲想看看他能說出些什么來。
“殿下,微臣乃是靈州人,宏興二十年時,微臣的幼子于靈州失蹤,微臣托關(guān)系私下找尋,最終在山腳下,找到一角掛在樹枝上的布料。官服給出的結(jié)果,乃是小兒被山中野獸所食。
這個結(jié)果,微臣原本是信的,只是家中妻子并不愿意相信此事,微臣無奈之下,只得請求再次巡山,但是被官府告知,此地乃是靈州礦地,不可隨意踏足,微臣托了許多的關(guān)系和門路,都沒辦法進山,微臣實屬覺得古怪。
時隔一年,小兒生死或許已經(jīng)難料,但是朝廷這般遮掩,若是小兒身死另有隱情,只怕和那礦山脫不了干系。微臣求助無門,只能來找殿下。還望殿下,為微臣死去的孩兒尋一個公道?!?br/>
礦山這樣的地方,的確是要有官府的批文才可以去,但是以褚弗超的圓滑和人脈,不可能弄不到一紙批文,這件事情顯然是有人不想讓褚弗超再查下去。
他要是想要再查,就必須要有個人能幫他,李盛襲的確是一個好的選擇。
“既然如此,為何一開始不說,為何要先選擇示好,再說出內(nèi)情?!崩钍⒁u繼續(xù)逼問道。
“這件事情既然能讓這么多人諱莫如深,那么必然有忌諱。微臣只是臣子,如何能輕易讓殿下去犯這個忌諱?!瘪腋コ忉屨f道。
“所以,你就選擇了先示好獻忠?”李盛襲瞇了瞇眼。
褚弗超點了點頭。
李盛襲靜靜的看著褚弗超,這樣的事情像是褚弗超做得出來的事情。他擅長揣摩人心,也擅長從利弊出發(fā),他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似乎也并不奇怪。
“加之事涉極大,微臣不敢輕易和盤托出?!?br/>
“你為何不去求助黎王呢?”李盛襲開口說道。
“微臣和黎王并不親厚,何況,此事若要選擇,殿下是最佳選項。黎王勢大,卻也遠不如殿下,他更多的是資歷。如今黎王更多的是想要與殿下爭權(quán),即便是求助黎王,黎王也分身乏術(shù)。除非此事與殿下有關(guān),他才或許會愿意去查一查。可是查不查的到,還是兩說。
何況,此事微臣也不敢確定究竟和誰有關(guān)系,加之朝中又派了微臣前來?!?br/>
“還有后手吧?”李盛襲微笑的看著眼前的人。
“瞞不過殿下?!瘪腋コc了點頭,他繼續(xù)說道:“微臣在臨熙留了人,若是微臣死在望中,那么此事,就會立刻告知黎王殿下?!?br/>
這也很符合他的作風(fēng)。
兩頭下注,用命做賭。
他這個時候低著頭,只是為了向李盛襲表達自己的恭敬與謙卑,倘若李盛襲在這個時候叫他抬頭,或許就可以看到在他眼底的威脅與執(zhí)著。
李盛襲最終讓褚弗超退了下去,她暫時還沒有完全信任他,但是至少褚弗超這番話,足以讓他自己保命。
設(shè)想褚弗超說的是真的,孩子出事的地點在靈州,還是在礦山附近。
而自從靈州的事情出來之后,靈州刺史就換了人,這件事情,很有可能牽扯到李瑞。
當年楚王何其勢大?比之今日的她也并不遜色多少。
李瑞依仗父親,加之他自己也頗有手腕,在這樣的情況下,滲透一些官員,似乎也實屬情理之中。
而褚弗超出身一般,想要和李瑞作對,屬實是蜉蝣撼大樹。別說是褚弗超,就是黎王,對上在暗的李瑞,或許也難以相匹敵。
又因為褚弗超是朝廷即將要派過來制衡她的人,加之因為朝廷前段時間追查楚王舊人之事動作頻頻。
所以即便是褚弗超有所懷疑,他們也沒有過多的做些什么,加之褚弗超擅長掩飾自己,玩弄人心,他們可能也以為褚弗超放棄了此事。
不過有一個前提是,褚弗超并沒有在這一件事上面撒謊,他說的都是真話。
當然了,還有一種可能,或許褚弗超本身就是李瑞的人,故意來騙她也說不準啊。
有些事情可以馬虎,但是這件事情絕對不行。
李盛襲目光微暗,她召來了越明云,叫她派人去查褚弗超是否所屬屬實。
又叫人幫忙寫了一封信,發(fā)書給李珣,讓他派人去靈州查一查,看看那座礦山上,到底有沒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