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小跑著一路往回趕時,村中的路上早已沒了如剛才進(jìn)村時,那鋪滿一地的尸體,我尋思著這會該是誰這么迅速,我才在林中洗了個澡,便把事情辦得如此妥當(dāng),
我琢磨著,如今身上濕了,雖然已經(jīng)到了春上,可仍是冷得夠嗆,我本身身體又是極寒,自然是不能在此給把自個凍著了,別說答應(yīng)母皇的十日之期,把事情完成,到時候能不能豎著回去還是個未知數(shù),
心里打了個寒顫,人立馬往村長給我準(zhǔn)備的一間小屋走去,剛一進(jìn)得屋中,一襲銀白的身影便映入我的眼簾,
由于方才走得急,頭上秀發(fā)如今自是還未干透,且衣裳也從里向外滴滴的流著水,子辰見我一副如此狼狽模樣,放下手中的書本,從架子上拿起一條毛巾便走了過來,
子辰輕柔的在我的頭上擦拭著頭發(fā),陣陣幽香自他的身上傳入我的鼻翼中,冷不防打了寒顫,
“啊嘁,”
一個噴嚏聲從我的嘴中發(fā)出,人也跟著一緊,感覺全身發(fā)起抖來,我心里琢磨著不會真的好的不靈,壞的靈 ,這會子,我人沒救成,倒把自己給貼這里了,
“菲兒,可是發(fā)生了何事,”
子辰一面幫我擦拭著頭發(fā),一面如此問道,我一想到后山溫泉中發(fā)生的事情,就覺得有些郁悶,不過更多的卻是好奇,為何傲竹殷,此時卻會在此處,但終歸是好奇歸好奇,總不能一下子便向子辰全部說出來吧,
“沒事,不小心落入水坑了,”
說著便要伸手去拿子辰手中的毛巾,不料卻手指一伸,卻是與子辰的手指輕輕一碰,子辰原本擦拭著我頭發(fā)的手指一愣,瞬間反手抓住我的手,
“怎么這么不小心,我看衣服也全都濕透了吧,快去一并換了,我去后山跟你把濕衣服洗了,”
手從子辰的掌中抽出,雖然有些怪罪于他前些天的自作主張,不過他剛才的細(xì)心,以及說要我與洗衣服這句話,還是讓我頗為感動,
我也沒有反駁他,徑直便往里間去換衣服了,待把衣服全換好了,穿上了干凈而干爽的衣服之后,終于感覺剛才那種全身濕噠噠的感覺沒有了,心里也跟著舒坦了不少,
待出得外間,卻見子辰仍舊是站在那里,只是不知何時,他的手中卻是多了一個白瓷碗,他仍舊微笑著一張臉,見我從里間出來,忙接過我手中的濕衣裳,并且把白瓷碗遞到了我的身前,
“方才見你許是受了涼,這碗姜湯是我剛才用熱水沖的,快快喝了驅(qū)寒吧,”我接過瓷碗,抬頭望了子辰一眼,子辰的眼中笑意連連,倒是好像這些日子,與我并沒有發(fā)生什么不愉快一般,我心想著也許真是我多慮了,或是我真是有些過于小氣了,子辰不想當(dāng)正夫,可能真是為了兩國的友好邦交,而并不是為了他自己,想到此,感覺心里頓時豁然開朗,人也跟著一陣輕松,一仰頭,就把子辰端來的這碗姜湯喝了個干凈,
我把瓷碗遞給子辰,不忘朝他婉兒一笑,我記得這是與他那般冷戰(zhàn)之后,第一次開懷的笑,
子辰也沒多說什么,接過碗,便打算走出門外,待子辰剛剛走到門口,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向他問道,
“可有查出是何原因,”
子辰雖然是一同前來保我周全,可是我亦是知道,聰明、心細(xì)如他,肯定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這也是我為何沒有否決讓他一同前來的原因,
原本走在門口的子辰聽聞我這么一問,腳步頓在門口,回身與我說道,
“暫時還未有何發(fā)現(xiàn),因為不論是水源,還是動物,我們皆仔細(xì)查了一遍,仍是毫無頭緒,”
子辰此話一出,我便覺得有些郁悶,這水與動物,皆是無線索,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錯,才會引得如此,
不過先前從這山林樹木長得這般蔥翠來看,這里的水源應(yīng)該也是沒有什么問題的,不過我又把視線挪到動物身上 ,可子辰剛才又說,動物也沒有問題,
如今這些都沒有問題,我就有問題了,因為如果不抓緊時間查出來,瘟疫一事若是不除,我與母皇的約定便也不能實現(xiàn)了,
眼下自我保命是小,要是讓母皇失信于人,讓滄瀾百姓不能安居樂業(yè),可就是大了,
子辰站在門口,見我站在那里愣愣出神,以為我是有哪里不舒服,原本走出去的身影復(fù)又走了回來,抬手在我的額頭處輕輕一撫,片刻之后,才欣然一嘆,
“還好,并未有何受了風(fēng)寒的跡象,”過了片刻之后,見我仍是毫無反應(yīng),又緩緩道來,
“今日的有村民說,其實道路上的那些尸體皆是才死了不到一日,因為村中仍有一些健壯的人,村長總是會命人前去把尸體埋了的,可是縱然如此,如今氣溫又不高,為何才短短一日,尸體便會發(fā)出如此惡臭,”
子辰這一段話,句句嵌入了我的心臟,死了不到一日,便會發(fā)出如此惡臭,難道這些人不是瘟疫,而是中了什么毒不成,
可是這南門村地處偏僻地帶,為何有人要與她們過不去,縱然這村子與京城近,可也還是比較落后且孤僻的一個小村莊啊,想到這里,仍是覺得其中疑問頗多,索性不想再去想了,
子辰見我在他講出這些之后,不但不覺得愁腸滿腹,反倒是一派輕松的神色,正欲再說些什么,我輕拍了一下他的背,
“此事不能太過糾結(jié)的去想,像子辰你如此聰慧細(xì)心的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我就算抓破腦袋,想它個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想出一個好的辦法,如此一來,倒不如先把它撩開,咱們先去看看救治的人們病情控制的如何吧,”
子辰不料我會如此說,先是一愣,瞬間過后,子辰那招牌似的笑容便浮于嘴角,他雙手一攤,舉起手中的一堆濕衣服,向我說道,
“我也想與公主您并肩而戰(zhàn),不過眼下,子辰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暫時就不能陪公主了,子辰忙完之后,定會去找公主的,”
說完,抱起我的那堆衣服,便要出門去,我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感動,還是此時腦門子有些抽筋的厲害,一把轉(zhuǎn)過子辰的臉,在他紅潤的唇上就是一吻,
子辰正愣在當(dāng)場之時,我卻先提腳往外走去,只聽得身后一陣輕笑,且從子辰的嘴里發(fā)出,
我心里一陣甜蜜,想著與子辰的不愉快總算是告一段落,如此鉆心的事情,以后斷然不要再輕易發(fā)生,果然我那顆不太弱小的小心肝,還是經(jīng)不起幾次三番的折騰,
我走至安置病人的場所,且見她們現(xiàn)在一個個精神要比剛開始半死不活的樣子要好上許多,雖然現(xiàn)在仍沒有完全好,可也總算是暫時把病情控制了下來,
御醫(yī)見是我來了,立馬站了起來,便要與我行禮,我手一擺,示意在此不必如此,她才頷首立在一旁,
我從人群中走過,一一掃過眾人,見都無任何異樣之后,這才抬眼望向一旁的主事御醫(yī),
“可有何發(fā)現(xiàn),”
御醫(yī)垂手而立,低著頭,語氣更是十二分的沉穩(wěn),
“并無異樣,一切皆按三…”
一想到我先前在村外說的話,忙止住了,頓了頓方才說道,
“一切按大人您的意思辦的,托您的福,病情總算暫時控制下來,只是…”
說到此,我瞟見她臉上露出一抹猶豫之色,
“但說無妨!”
她見我如此一說,終是心一橫,如此說道,
“只是這病雖是控制下來,卻仍是沒能找到病的緣由,所以…”
她說到此,我自然是明白她接下來的話該是說些什么,其實她的心思我能明白,只是此刻我比她可是更加著急,因為我肩負(fù)的可不單單是自己的性命,更是皇室的榮耀,以及整個滄瀾百姓的安危,
想到此,我便與她說道,
“此事無需過分擔(dān)憂,做好分內(nèi)事便可,緣由一事,我自會去處理,這期間,還望你能好生與她們治療,”
如此我又與她囑咐了幾句,這才從帳中走出,一出帳篷卻發(fā)現(xiàn)天色已晚,血紅的夕陽,在山谷中徐徐下落,一天又過完了,時間卻只剩下不到九天了,
我剛從帳篷中出來,猛然被一個從旁邊跑過來的小孩撞了個滿懷,由于那孩子長得比較瘦弱,剛才又撞得厲害,自然就把他完全撞在了地上,
他一個重心不穩(wěn),如今正是四腳朝天摔了個人仰馬翻,我忙上前伸手去扶他,卻瞟見他眼里的那抹害怕之色,手指頓時愣在半空中,是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男孩看上去大概七八歲的光景,人雖然長得是較瘦小,可一雙眼睛卻是黑黝黝的,如今正怯怯的望著我看,
我盡量讓自己臉上的神色變得柔和一些,手指伸出去,小男孩知道我并無惡意,也不再抗拒我,伸出那雙干瘦的小手,握住了我,
我朝他微微一笑,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并囑咐道,
“以后可不能如此冒失了,”說完后,還不忘伸手在他的頭上輕輕摸了一把,小男孩點了點頭,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然后從身邊的地上撿起一個紙包,頓了頓,回頭望了我一眼,我見他如此,一抹微笑扯了出來,他一雙眼睛滴溜溜的望了望我半晌,終于是小跑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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